79.祕密
上海演出結束，趕赴到下一個城市公演之前。中間大約有一個星期的空擋，林嵐便趁此機會先回了趟H市，方朝雍則在和她****一番後，依依不捨地回了T集團總部，這麼多天在這裏耽擱下來，林嵐知道應該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處理，尤其是現在，他剛剛接手了他父親的大部分職責。
她有些不放心林珊，回去的當晚，就到她租住的地方，想去看看她。結果按了半天門鈴，門纔打開，冒出了個頭，林嵐一看，是和林珊同住的丁薇。
“丁薇，林珊在嗎？”林嵐笑着問道。
“哦，她……她有個朋友來找，出去了。”丁薇說道。
“你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嗎？”林嵐繼續問道。
丁薇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搖了搖頭。
林嵐想了下，把手中剛買的一袋子喫食遞給了她，笑道：“那我先走了。這些東西，留給你們吧。”
丁薇接了過來，面露笑容：“哦，仙瑞姐，您走好，林珊回來，我會告訴她的。”
林嵐道了謝，便離開了。
第二天白天因爲整天都有事，所以等她再次到了林珊的住所，天色又已經擦黑了。
這次，林珊還是不在家，丁薇照例是說等林珊回來後告訴她一聲。
林嵐有些疑心，丁薇這兩次跟她說話時，眼神彷彿有些閃爍，下樓後，她想了下，便撥了林珊的手機。
手機接通了，卻是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林嵐只好放棄了。
等她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再次打電話，還是沒人接。
晚上十一點了，她準備睡覺前，再次撥打，還是沒人接。
林嵐在牀上翻了很久，還是無法入睡，有些想念方朝雍之前每晚擁她入眠的臂膀，又想着林珊到底去了哪裏。爲什麼不接電話。
早上九點多，林嵐第三次按響了門鈴。
還是過了很久，久得林嵐幾乎以爲裏面沒有人，打算要離開了，門才被打開，林珊出現在門口，她穿着睡衣，頭髮蓬鬆，一邊打哈欠，一邊不耐煩地打量着來人。
“呃，是仙瑞姐啊，你怎麼現在在這裏啊？”
她看見林嵐，睡意好似一下子消失了，笑着將她讓進了屋裏。
林嵐進了她房間，見裏面沒什麼異常，只是這麼晚了，她還在睡覺而已。
“林珊，前兩個晚上你都到哪去了，我來看你，丁薇說你和朋友出去了，打你電話好幾次又沒有人接。”
林嵐坐了下來。笑着問道。
“哦，沒什麼，就是有個朋友，也是搞音樂的，他介紹我進入他們的圈子，大家趁晚上有空一起排練些節目，探討下音樂心得什麼的。”她嘿嘿笑了起來，答得很是順口。
“哦，這樣啊。”林嵐點了點頭，“晚上早點回家啊，不要太晚了。”
林珊拉住她的手，牛皮糖似地扭個不停：“哎呀，仙瑞姐，大家晚上排練完了都十點多，就去一起喫個夜宵什麼的，所以前兩天回來有點晚，不過你放心，我保證以後儘早回來。”
“好啦，好啦。你自己知道就好。”林嵐笑了起來，將手裏的東西遞給她，“那你起牀，喫點東西吧，看你，這麼晚了，還睡懶覺。”
“是。”林珊應得乾脆。
“那我先走了，還有點事情。”林嵐一隻腳已經邁出了門，突然回頭笑道：“晚上一幫老朋友聚會喫飯，你也來吧。”
林珊一愣，隨即笑着說：“不啦。你們一個個都是成功人士，我坐在一邊兒顯得怪可憐的，再也不想受這個刺激了。”
見她似乎確實不想去，林嵐便笑了下，也不勉強了。
事實上，晚上林嵐並沒有所謂的什麼聚餐喫飯，她只是對林珊有所懷疑，略加試探而已，因爲她看見林珊在與自己說話的時候，右手拇指和食指又不自覺地搓在了一起，這個她從小就有的下意識動作表示，她至少是有些緊張的，但是爲什麼？
夜幕降臨了，林嵐坐在了H市著名的春杉路上的一家酒吧裏。
春杉路之所以著名，是因爲整條街上，密佈了不下上百家的酒吧，各個風格都有，從藍調到搖滾，從HIGH翻天的到尋找小資情調的，白天，這裏是一片寂靜，然而到了夜晚，這裏就張開翅膀吸引了全城迷醉於夜生活的紅男綠女。熱鬧非凡。
林嵐坐在酒吧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點了杯服務員推薦的長島冰茶，打發了五個先後過來要請喝酒的搭訕者，等着，她在等着林珊的出現。
剛纔，她就一直坐在林珊住處小區門口對面的一家冰飲店裏，果然，六點多的時候，她看見林珊提了個大包，急匆匆上了輛出租車，她便也隨之跟到了這裏。
這裏叫做“海天一角”。還好，不是那種響徹着震耳欲聾的電子舞曲的，客人大多也是衣冠整齊，看起來比較安靜。
臺上現在在唱歌的男孩，還很年輕，眼神看起來有些憂鬱。
林嵐喝了一口杯子裏的****，這才發現自己被這個名字給忽悠了，所謂長島冰茶，並非如它名字那樣的淡，而是入口相當濃烈的調和雞尾酒。
沒有主持人，這時，那個憂鬱男生唱完了，在稀稀落落的掌聲中，林珊上臺了。
她只穿了件平時的衣服，一條牛仔褲，站在光柱下，對着客人微微鞠了個躬，又對身後的樂隊打了個手勢，樂聲便流瀉出來，林嵐側耳聽去，是王菲的《棋子》。
林珊一直都很喜歡唱她的歌，不只是因爲兩人聲線有些相似，更是在潛意識裏，她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像她一樣成爲歌後吧？
唱完了這首，她又對着話筒說：“下面是我自己專輯裏的一首歌曲，希望大家喜歡。”
音樂再次響起，她唱完了，仍舊是稀稀落落的掌聲，她對着客人又微微據了個躬，下去了。
林珊居然緊接着又去了同一條路上的第二家酒吧，這裏，一進去，就是能把耳膜震破的節奏感很強的電子音樂，許多二十左右，奇裝異服的年輕人，手上拿了瓶酒，灌上一口。就隨着音樂搖頭晃腦上一陣子。
林珊很快上臺了，她還是穿着剛纔的牛仔褲，但長髮披散了下來，上身換了件短至肚臍的緊身背心，伴隨着音樂，唱了兩首節奏感非常強烈的歌曲，一邊唱，一邊隨着音樂扭擺着身子，下面的客人不停地吼叫，有幾個還跳上了舞臺，站在林珊旁邊一起搖頭晃腦。
林嵐悄悄退出了酒吧。
她到了林珊的住所，和丁薇打過了招呼，就坐在林珊的房間裏，等着她的歸來。
凌晨一點多，林珊終於回來了。
她打開燈，突然看見和衣躺在自己牀上的林嵐，有些驚慌，剛剛還掛在臉上的疲憊之色也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唱完回來啦？”林嵐從牀上坐了起來，對她微微一笑。
她似乎明白了什麼，把手上的大包往地上一扔，有些不悅地說：“你跟蹤我。”
林嵐沒有解釋，只是看着她：“爲什麼？”
“你說過不再管我的。”她開始的慌張之色已經消失了，顯得很是鎮定。
“我沒有管你，我只是在和你談，想知道你現在每個晚上趕那麼多個場的理由。”林嵐沒有退讓，只是注視着她。
“仙瑞姐，我真的很累了，我想睡覺。”她明顯地還在迴避。
“告訴我你的真實想法，我就讓你睡覺。”林嵐很平靜，但語氣是毋庸置疑的。
“好吧……,既然你這麼好奇，那我就告訴你好了。”
林珊甩掉腳上的鞋子，一下子把自己摔在了牀上，兩手攤開：“我要賺錢，你也知道，我沒有別的本事，只會這個，所以就去酒吧駐唱了，就這樣。”
“然後呢？”林嵐還是沒有停止追問，直覺告訴她，林珊還有話沒有說完。
果然，她躺在牀上哀嘆了起來：“唉，仙瑞姐，你當自己是包公審三堂啊？沒完沒了的。”
“林珊，”林嵐在她的牀邊坐了下來，看着她的眼睛，柔聲道，“如果你急需用錢，自己當然要去賺，但也不能這樣超負荷地每個晚上到那麼多地方不停唱歌啊？你可以有選擇性地在一兩家唱，這就夠了，對你的嗓子，也是種保護。你有什麼困難，還可以跟我講，我也可以幫你的啊。”
林珊從牀上坐來起來，鄭重地說：
“不，我不想再讓你幫我什麼了，你幫我已經夠多了。真的，我想靠自己，等賺夠了錢，我就自費再製作唱片，一張出不起，我可以出單曲。你知道，也不是沒有人靠一首單曲就走紅的，那個歌手孫月，她以前不就是靠她哥哥給她出的一首歌而走紅的嗎？我還想再試試，我真的不想就這樣放棄了。”
第一次在林珊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知道她有時雖然看起來沒心沒肺的，其實從小就是個執拗的性子，林嵐嘆了口氣：“我理解。但是每晚都趕這麼多場，我怕你真的會累垮的，而且，如果萬一對嗓子有影響了，那即使你賺了再多的錢最後也無法彌補了，這一點是最重要的。”
林珊想了下，點點頭：“我知道，有幾家等約定的時間一到，我去不去了，只去另外那兩家環境好些的唱，這下你總放心了吧？”
“你保證？”林嵐盯着她。
“保證。”她看起來似乎並不像敷衍的樣子。
“好吧。”林嵐點點頭，心裏突然又升起了一個念頭，林珊真的再出單曲，雪松如果願意幫助的話，應該成功的可能性會更大些。只是，想起上次茶館裏會面的那個儒雅中透着銳利的男子，林嵐又有些猶豫了，該怎樣向他開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