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可千萬別說了,你面前站着的可是厲王世子爺,再怎麼樣也不能在他面前放肆啊。”跟班的心裏一陣酸苦,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後,只得悄悄的伏在齊雲耳朵後面說。
“什麼世子……”齊雲剛想繼續大放厥詞,這一下突然驚醒過來,嚇得他整個人癱軟在地,便是扶也扶不住。
捂着一隻受傷的眼睛,齊雲努力地抬起另一隻被眼淚糊住的眼皮,纔剛能勉強看清楚面前的景象,就被慕容麟一把揪着衣領子提起來。
“這下可知道她是誰家的人了吧,你是不是也該跟我好好說道說道這提親和抄家的事啊。”
才勉強能看得清楚東西,入目便是慕容麟的一張臭臉。慕容麟手上一使勁,讓齊雲和自己面對面。齊雲清楚地看見他陰沉的臉上悄悄的爬起青色的筋脈,看起來已經到了氣憤的零界點。
而旁邊站着的小雲洛奇和封瀟月都沒看清楚他是怎麼過來的,慕容麟就已經走到了面前。等到愣神過後,小雲忍不住鼓掌,“太好了,小姐,柿子爺過來了,可算是有人爲我們做主了。”
齊雲現在受制於人,整個人吊在他的手臂上,立刻乖巧的如貓而一般,賠笑着嚮慕容麟解釋。“世子爺,這都是誤會。這――”
即使想解釋,但是一時半會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齊雲一臉痛苦的皺着眉頭,擠出來的笑容,看着也十分的牽強,他微微側着頭看見了洛奇,便指着洛奇大聲喊道。
“世子爺,都是他,都是因爲他這個外族人弄壞了我的東西,我纔會這麼生氣的,世子爺可千萬不賴我的事呀。”
順着齊雲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封瀟月察覺到他的目光,連忙往前跨了一步,“若是我沒有記錯,關於這件小事,我早已提洛奇先生和你談妥了,在周圍的所有人都可以替我作證。”
慕容麟收回了目光,齊雲看在心中警鈴大作,隨後慕容麟便把他放回了地上。
“這件事暫且不提,我只先和你算算你調戲我家娘子的事。”
齊雲坐在地上不斷的往後縮,抬起來右手試圖阻攔慕容麟的靠近,“世子爺爺,我爹可是齊員外,這以後城中百姓的生計問題,大半部分還得靠我家呢,世子爺還是想清楚了再動手。”
這還是頭一回,有人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威脅他。在一想起齊員外先時對封瀟月下的那些黑手,慕容麟心中的怒氣更甚,此時正好從齊雲身上一口氣討回來。
封瀟月而且袖子遮住自己和小雲的視線,不想一會的場面太過血腥,而影響一天的心情。齊雲也實在是太會惹怒別人,若是不提齊員外,他說不定還能留得性命。
耳邊不斷傳來肉體相撞的聲音,而後又是一陣骨頭碎裂的清脆,封瀟月好奇的放下袖子,只見他整個人縮在自己的衣服裏,有一條腿無力的攤在外面,似乎是斷了。
“今日,本世子
不過是小懲大誡一番,若按照我朝律法,你兩條腿都該斷了。”
慕容麟拍了拍兩個巴掌上面的灰塵,剛纔他只不過是順手踢了一腳,沒想到齊雲的一條腿就斷了,還真是不經打。
齊雲躺在地上一陣哀嚎,他的兩個跟班此時嚇得腿軟,也不知從什麼地方找來了一張凳子,把他放上去之後逃也似的跑走了。
唱戲的小醜走了,看戲的人也沒有什麼理由繼續留下來,更別說還想湊世子爺的熱鬧。旁邊的一圈人親看着齊雲被人收拾,心中格外痛快,便鬨笑着散開了。
看了看身上應該沒有什麼血跡之類的東西,慕容麟走到封瀟月的面前,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勉強放下一顆心。
“幸好你沒出什麼事,要不然他真是萬死不能彌補。”
“嗯。”封瀟月應了一聲,和他兩個人的手還沒有握在一起,洛奇便十分沒有眼力勁地湊過來。
“還以爲這邊的人都是十分的文雅,沒想到也有像慕容先生這麼男子氣概的人,我今天可算是見識到了。”
由於之前邊疆的事情,慕容麟對洛奇心有餘慮,他輕咳了一聲,儘量擺出十分客氣的態度看向洛奇。
“洛奇先生過獎了,只不過接下來我和我夫人還有事要說,洛奇先生如果沒事的話就請先行離開,等下次什麼時候有機會了再一起說話。”
只要是個人都聽得出他口中的意思,洛奇倒是沒有什麼不自在的,十分大度的擺了擺手。“那好吧,碰巧我手邊也有事情沒處理完呢,等下次有機會一定再請慕容先生喝酒。”
“一定。”慕容麟點點頭,然後便牽着封瀟月回到了仙衣店,剛纔走的急,封瀟月特別做好的那件大氅還留在店裏。
店裏的人看慕容麟他們重新走回來了之後,便把封瀟月的那身衣服的設計圖紙拿過來給她看。封瀟月對於自己的衣服沒什麼講究,隨便點了個頭就還給了人家。
等慕容麟把大氅帶上之後,時間也差不多快到了正午。由於外面發生了這檔子的事,小雲也不好意思提出在這附近喫飯了,幾個人便坐上了馬車回來。
回到了小院之後,林瀟似乎早一步到家,才進花園裏,就看見小鈺手上還端着一壺溫過的專門配桂花糖糕喫的桃花酒走過去。
這股桃花酒的味道,無意識的勾起了慕容麟的饞蟲,在外面征戰了這麼長時間,還極少沾過什麼酒肉葷辛。
看他一副嚮往的表情,封瀟月抿了抿脣,默許小雲從後面的酒窖裏拿一壺桃花酒出來,二人便在這中午喫飯的時候小酌幾杯。
喝的有些醺醺然的樣子,封瀟月便趕緊讓小雲把酒壺拿下去,慕容麟就勢躺在封瀟月房間的小榻上窩着休息,睡足了午睡的時間才悠悠轉醒。
揉了揉有些迷糊的眼睛,一睜眼便看見封瀟月坐在窗子旁邊的書案上看書。
“你不是日日都
有午睡的習慣嗎?怎麼今日不休息一會兒?”慕容麟躺在榻上緩過勁來,打了個哈欠,才撐着身子坐起來。
“你佔着我平時休息的位置,我又往哪裏睡去。”封瀟月翻過一頁書頁,抬起頭就看到慕容麟眼神帶笑的望過來。
“這個,其實我也並不是想說,只是你今天那樣對待那個姓齊的人,就不怕他真的背後裏報復,戳你的脊樑骨嗎?”封瀟月一面說一面不安的摩挲着荷包裏的那塊玉佩。
“他是百姓,我爲官。向來只有我管別人的,更何況這回是他咎由自取,想必齊員外再怎麼膽大包天,也不會爲了一個兒子分不清楚主次。”
慕容麟懶洋洋的拿着右手手肘撐在書案上,想看看封瀟月看的是什麼書。而封瀟月把書合上了一半,只叫他看清了書名。
“更何況他就算想要報復,他底下的產業想要正常運作,也得需要靠城中百姓的勞作,否則他也是守着一座空廟。”慕容麟把下巴抵在自己的手肘上,只一個勁地看着書名出神。
“再加上商人在過往生意方面,難免不會有什麼觸犯我朝律法的事情,他想要自家活得長久,也必須依靠我們在後面的袒護。”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官商相護。”封瀟月輕嘆了一句,慕容麟怕她往不好的地方想,連忙想着發的解釋。
“瀟月,你也不要誤會,若是不能把這些商人和官員餵飽了,又有誰肯真心實意地替百姓們做事,這世上大多的人都自私自利,總得滿足了自己,才能造福黎民。”
“我知道,你難道忘記了我也是個商人,對於這些事情,我再清楚不過,剛纔只不過是感嘆一句而已。”
在現代的時候,封瀟月已經見夠了商場上的醜惡面孔,與現在相比,此時的官商之間的糾葛已經算是簡單明瞭了許多。
“對了,要不說我差點忘記了,這塊玉佩給你。”封瀟月眨了眨眼睛,彎起嘴角,把心中那些傷春悲秋的情緒甩掉,伸手把荷包裏一直盤着的那塊和田玉佩拿出來。
潔白的玉佩落在烏紅色的書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聲。慕容麟每次收到她的禮物,心中都無比歡喜,更何況這塊玉的質地,一看就是上等的好物。
“你看這又是送衣服又是送玉佩的,只怕過不了許久,我的衣食起居權只能交由你一個人的手,再過段時間,只怕我離了你都不行了。”
“不過是最常見不過的禮尚往來罷了,難得送你幾件禮物,你倒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若是再這麼胡說八道,我就把東西收回來了。”
封瀟月垂下眼眸,儘量不讓慕容麟看到自己眼底的情緒,伸出去奪玉佩的手也因爲看不清楚面前的東西而失手。
慕容麟手上拿着玉佩在封瀟月面前炫耀,“你專門送出去的東西,怎麼好意思再要回來呢?說出去豈不是叫人笑話,就這塊玉佩我定要好的佩戴一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