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可是有些什麼擔心的事嗎?”五筆站起來,十分謹慎的把樹林四周全部打量過一遍。瞧着不像有什麼異樣,五筆正要回來嚮慕容羽彙報情況,就看見樹下的他捏着水袋沒有任何動作,只一個勁地在發呆,心中實在有些疑惑和擔憂,便忍不住出聲詢問。
“沒什麼,就算有什麼不放心的,反正馬上也快回去了,還是等回到煙梧城裏再說吧。”慕容羽收回了自己因爲走神而空洞的眼神,把完好無損的水袋重新丟回五筆的手裏。
五筆心中瞭然,知道慕容羽必然已經有了成算,就沒有繼續追問,將東西收拾起來後,振臂高喊着,通知那些還在休息着的侍衛。
“快點收拾一下,準備啓程,實在勞累的話,還是等回到城裏再好好歇着。”
五筆的命令就是慕容羽的意思,那些侍衛不禁有些小小的埋怨,但還是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慕容羽坐上了自己的馬車,一行簡單的車隊纔剛要上路,就看見不遠處的灌木叢裏,突然闖出了一羣蒙着臉的彪形大漢。
這羣大漢每個人手上都拿着一把手掌寬的彎刀,目標十分明確,就往慕容羽的馬車方向衝過來。
五筆大喫一驚,明明之前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這羣人是怎樣憑空出現的。
但此時並不是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五筆跟在他的身邊也學了不少武術拳腳,他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劍,高喊道,“保護王爺!”
隨後便與旁邊的侍衛一起,一同衝進了那羣大漢的包圍圈中,與之廝殺起來。
慕容羽到底是個征戰沙場的將軍,怎麼能夠忍受自己安靜的待著安全的地方。隨即翻出了藏在馬車坐墊下的長劍與匕首。
他右手提着長劍,將匕首藏在懷裏,踩着踏板從馬車上飛身而下,也與手下的那幫侍衛並肩作戰。
何謂寶刀未老,在慕容羽的身上便可得到最爲真切的解釋。那羣大漢也不知慕容羽爲何有如此神勇的身手,紛紛被他的氣勢嚇退了不少。
原本和五筆等那些侍衛交手的時候,大漢們都以爲自己勝券在握,但慕容羽的突然出現,卻給他們十分沉重的一擊。
而除了出現在樹林裏面廝殺的那羣大漢,角落裏似乎也有人在默默注視着這裏的一切。
眼看着戰局有往慕容羽他們的方向偏離,藏在灌木叢的人突然取出一把弓箭,藍色尾羽的利箭搭在長長的弓弦上,隨着那人的鬆手,竟然生生刺入了慕容羽的手臂之內。
看着弓箭射向的方向,似乎原本打算瞄中的是慕容羽的心臟。不過好在慕容羽反應迅速,及時的向旁邊躲開了,才避開了這個致命一擊。
但慕容羽一受傷,就意味着戰局的改變。慕容羽手下的侍衛士氣受到了極大的影響,在那羣彪形大漢的追殺之下,節節敗退
五筆沒有辦法,只得小心的護着慕容羽往旁邊撤
退。而慕容羽手下的其他侍衛,雖說沒有多少用場,但貴在有一顆忠誠之心。
爲了掩護五筆和慕容羽,他們都拼命的擋在那羣大漢們的面前,毫不退讓。
聽着耳邊的廝殺聲漸漸遠去,五筆保護着慕容羽跑到一處樹叢之後。
原以爲在這裏就安全了,慕容羽還沒來得及把手臂上的箭枝取下查看傷口,誰想到又有一隻藍色的羽箭從暗處射出就插在了慕容羽旁邊的那棵樹上
五筆心中又氣又驚,查看了慕容羽的一番,發現沒有其他傷口之後,便提起自己的配劍,主動請纓前去追殺那人。
“看他們的樣子,必定不會這麼輕易就罷手的,屬下這就過去引開那些追兵的注意,王爺趁此機會,趕緊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面臨強敵,若是丟下自己身邊的兄弟,絕不是一個軍人做的出的事。慕容羽正要表示反對,就發現五筆很是瞭解自己的搖了搖頭。
“事不宜遲,還望王爺千萬不要推辭,奴才能爲王爺鞠躬盡瘁,是奴才的榮幸,若是奴纔此去一去不復返,萬望王爺好好保重身體。”
說完之後,五筆便一副視死如歸的姿態從灌木叢中衝出去,往那利箭射來的方向飛奔而去。
慕容羽坐在灌木叢中,用了些許時刻平息了自己的氣息,又取出懷裏時常準備的金瘡藥,勉強止住了左手手臂上的鮮血橫流,便聽到那羣追殺的彪形大漢們的吼聲,又在向這裏靠近。
慕容羽心下一驚,又發現五筆還沒回來,很是擔憂他是否安然無恙,又要顧及着自己面前的情況,他便只得強撐着不如年輕時候靈巧的身體,從灌木叢旁邊的一條小路跑了出去。
煙梧城中,慕容麟纔剛把今天需要注意的事情,簡單的和安靖跟封瀟月交接了之後,封瀟月便帶着小雲和林瀟往外頭去了。
安靖還留在軍營裏,負責鎮守和維護城中治安。慕容麟和他寒暄了幾句後,正打算帶兵出去迎接慕容羽的回城,在軍營裏打算點兵的時候,忽然間發現其中一支番號的軍隊竟然莫名其妙的少了不少人。
好奇之下,慕容麟向其他軍營裏的軍士們都打聽了一番,結果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而據這些人的所說,似乎是有人借了軍令,調集了人手出去。
疑惑之際,慕容麟忽然在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連忙叫安靖隨即選出來了一隊輕騎,隨自己奔往界山之上。
安靖騎着快馬追在慕容麟的身邊,不斷地出聲安撫道,“世子爺不要緊張,說不定這些人是想要立功,自己主動去外面尋找打井的地方,王爺一定會沒事。”
話雖這麼說,但安靖心裏也很是沒底,畢竟在煙梧城裏,唯一有資格調配兵力的,只有慕容麟和自己兩個人。
而他們互相之間都對過了信息,誰都未曾做過此種決定,這纔是讓慕容麟更爲擔心的事情之一。
想來慕容羽離開也不過十日不到的功夫,藩地裏竟然接二連三的發生了這許多的大事,叫慕容麟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能力,是否能夠擔當起十一城百姓的安康。
界山上,慕容羽爲了躲避那羣人的追殺,沿着樹叢裏的那條羊腸小路一路向前繞過去,誰想到這條路的盡頭,竟然是一個高高的小坡。
在小坡的邊緣還立有一塊巨大的石頭,耳邊那些人說話的聲音還在不時的響起,慕容羽沒得辦法,只能暫時藏身於石頭之後,試圖瞞過那羣人的查找。
想來自己身爲煙霧十一城的藩地之主,封號厲王,戎馬一生,竟然在此時落得如此狼狽的下場,說出去只怕會叫人貽笑大方。
“他在那裏,快過來!”正在慕容羽爲了自己的事情陷入胡思亂想之中,外頭這羣人的呼喊把他一下子拉回了現實。
慕容羽心中一驚,腳下則未曾留意,便沿着這個小山坡一路滾下去。無數的枯枝爛葉帶着一股腐爛的氣味,覆蓋在他的身上和臉上。
慕容羽只覺得全身上下各處疼痛,也沒有力氣伸手去揉搓緩解一下,就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慢慢的削弱。
這個小坡很有些陡峭,慕容羽落入的地方是個盲點,那羣追殺的人站在他原本藏身的巨石之後,並不曾發現他的存在,只是絮絮叨叨罵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身爲一個習武之人,隨時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尤其是在慕容羽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不佳的情況下,他更是懷抱着十二分的緊張,彷彿又回到了年輕時候與敵人廝殺的情景。
忽然,感覺手臂上被自己簡單包紮過的布條,似乎被一個人輕柔的解開,慕容羽猛一睜開眼睛,條件反射的抽出懷裏藏着的匕首,往自己身旁的那人劃去。
“啊!”那人驚呼一聲,一把跌坐在地。慕容羽聽着似乎是個年輕姑孃的聲音,定睛往她的方向看去,才發現果然是個穿着粗布麻衣的漂亮丫頭,跌坐在落葉地上。
小姑娘似乎被嚇得夠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中,還是滿了星星點點的淚花,慕容羽不好意思的收回自己的匕首,好在當時可能是由於自己身體尚未恢復,加上年輕人反應速度快,纔沒有讓他誤傷了別人。
慕容羽把匕首重新揣回懷裏,無意間發現自己左手的手臂,已經被人用乾淨的繃帶重新包紮過了。
他才抬眼向那個小丫頭看去,儘量柔聲的詢問道,“敢問姑娘,我這手臂上的傷,可是你替我醫治的?”
小丫頭也不說話,看着慕容羽似乎情緒冷靜下來了,才勉強收回眼眶裏的淚珠,輕輕點了點頭。
慕容麟馬不停蹄的帶着一衆人馬趕到了界山之上,又四處翻找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終於在安靖的帶領下找到了慕容羽回城的必經之路。
慕容麟急急忙忙趕過去,在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之後不由得瞪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