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顧澤遠都如此說了,慕容麟又怎麼能毫不介意的抬腳就走。
順着聲音轉過頭來,慕容麟便看見他臉上帶着一臉高深莫測的笑容,卻在一個眨眼的功夫裏,又變回了顧澤遠曾經的模樣,彷彿剛纔只是自己的錯覺。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哪有事情不可讓人知道的?”
“說起來,我們還不知道你究竟是哪一日回來的呢,城裏的各中情況你可都清楚了嗎?”張奉玉順着顧澤遠的話說,卻把慕容麟晾在一邊,使得他這一小聲的問話有些尷尬。
“沒有幾日,家中的人都留了水井水窖,日子倒也還過得去,張大人不必擔心,也不必勞煩世子爺爲我操心了。”顧澤遠笑着回應,特別說話提到了慕容麟。
“世子爺這邊請坐,點的菜一會兒便會上來了。”
慕容麟心中煩悶,沒問出任何話來,正是不想和別人打交道,顧澤遠現在卻偏要叫他過來應酬,使得他的心情更加的不爽。
“對了,你剛纔話中所說的又是什麼意思,你在何時曾經碰到過世子爺的?”張奉玉留意到慕容麟心情不好,雖然沒有主動搭理,卻出聲特意替他詢問了幾句。
“就在城門口,世子爺帶了人從前面的街上過去,也不知道是真的沒看見我,還是故意不想搭理我。”
顧澤遠淡笑着舉起茶杯,藉着杯子的阻擋,可見他的眼神一直盯着旁邊的慕容麟,關注着他的神態動作變化。
“此事爲何我一點印象都沒有?”慕容麟不知怎的,被顧澤遠說的竟然有些心虛,如此面容更容易叫他們二人覺得奇怪。
“方纔也是一樣,若不是我下車叫住了世子,只怕世子爺也打算裝作擦肩而過,不做理會呢。”張奉玉隨聲附和着,只是不知道他這句話在此時講出,對慕容麟而言無疑於是火上澆油。
“都說了只是意外,這幾日我的心情不是很好,若是真的看到你們,必然會過來說話的,又怎麼會刻意躲避,你們實在是多想了。”
面對着二人的一同聲討,慕容麟只覺得自己現在的立場與處境處於一種被動的姿態,叫他有些掙扎不來。
“怎麼了,是還在爲城裏的事情煩心呢,還是說這幾日又和世子妃鬧矛盾了?”張奉玉只是開了句玩笑,卻沒想到慕容麟的臉色竟然會因此有着這般大的變化,不由得整個人,頓時都呆住了。
正在此時,門外有人推門進來,是望春樓裏的小二送菜過來。本着勤儉節約的態度,再加上這些時候的年景不太好,顧澤遠並沒有點幾個菜。
樓裏做菜速度快,只用了片刻功夫,兩三個小二上來,便將菜式全部送齊了。
房間裏一直安靜到那些小二離開,顧澤遠才又開口說話。“說到世子妃,方纔我在樓裏和二位提到的事情便跟世子妃有關。”
“現在這裏可都是咱們自己人,就是不知道世子爺意下如何,我是
否可將此事說出?”
顧澤遠一問,慕容麟想着僅僅是兩三天的功夫,封瀟月失蹤的消息又被自己瞞得個嚴嚴實實,他纔回來怎麼可能會知道,會這麼說話,說不定是故意詐自己。
想罷,慕容麟一點頭,“也罷,你倒是可以說說看,讓我也聽聽究竟是錯是對,是真是假。”
“什麼?”張奉玉好奇的張望一番,這兩個人的心照不宣,反襯的自己如同個傻瓜一白摸不着頭腦。
“既如此,那草民先感謝世子爺如此大度了,也希望您可千萬不要秋後算賬啊。”顧澤遠眯着眼睛笑了笑,彷彿從慕容麟的眼神中已然猜到了他的心裏所想,嘴角的笑意也因此更加明顯。
“如張大人和我方纔所說,世子爺這幾日的行動有些不合乎常理。能叫世子爺如此失了陣腳的,除了世子妃便再沒有旁人了,這也是我懷疑的原因之一。”
第一句出口,慕容麟還勉強的可以保持住冷靜。
“城中不大太平,因此所有人的舉動都會和平時有所差異,這卻是在情理之中,只不過世子爺想憑此瞞住世子妃的消息,就未免有些決定草率了。”
第二句出口,慕容麟感覺顧澤遠似乎真的是有所發現,心裏不由得一慌。
“世子妃是何許人,即使情況再困難,也不會坐以待斃。世子妃和我合作的產業不少,越是艱難的情況,就越是需要管事的人過來操持主管。”
顧澤遠講的十分順暢,神情中隱隱地帶着自己探查到了事情真相的驕傲與得意,看地張奉玉一時不知還如何言語,
“但是我沒有記錯的話,無論是哪一條線上的人,都說明了世子妃已經連續幾日未曾出現。即使是事忙耽擱了,也不可能一個地方都未曾踏足吧。”
“且城裏出事,王妃通常是不會給王府裏惹麻煩的,那麼排除了這兩種可能,便只剩下了一種世子爺自己知道的情況了。這剩下的內容,世子爺是還打算讓我講出來,還是自己承認呢?”
最後一句話,無疑是讓慕容麟深信不疑的最重要的緣由。顧澤遠說話還算是能留些情面,沒有做的太絕,慕容麟在心理略微的想了一想,只得幽幽的嘆了口氣。
“你纔回來兩三天的功夫,還沒有來得及跟府裏的人收拾好出行的所有東西,又哪來的時間探訪產業,可見是故意詐我。”
此話一出,顧澤遠居然點頭答應,惹得張奉玉一臉的難以置信。顧澤遠剛纔說的那麼篤定,又是那麼長的一句話,竟然叫他聽着都有些深信不疑。
“不過你僅從我的一些表情變化便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可見你還是厲害。”慕容麟將手搭在桌子上,語氣悠長,整個人都看着深邃了不少。
“得虧你一心向着外邊去做生意,要是轉行來做了官兒,也是個會察言觀色的各種好手。”
“這還是算了吧,官場深似海,我還是更嚮往於大隱隱於市,現在這個樣子就
挺不錯的了。”慕容麟會如此說,也算是給了極高的評價,顧澤遠只擺了擺手,態度不驕不躁。
“所以,顧公子所說,”張奉玉被他們二人都弄得有些迷糊了,心中雖然已經確定了一個想法,只是不敢應下。
“屬實。”慕容麟承認了,張奉玉頓時如同凋零的樹葉,靜靜地攤坐在桌前。
“之前我和瀟月前往界山,試圖尋找新的水源,卻不想她爲了讓我平安,自己被風吹走,這幾日都失蹤了,不見蹤影。”
“我已經派了許多人上山幫忙尋找,卻都是無功而返。然後爲了不讓消息傳出去,我只得儘量減少不必要的接觸,特意避開你們也只是權宜之計,並沒有別的什麼意思,也請你們不要多想。”
“界山?”慕容麟三言兩語簡單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張奉玉聽着別的倒也就罷了,卻揪住這兩個字眼,卻很有些坐不住了。
“世子爺你們膽子也太大了,現在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你們何至於冒這樣大的險?”
“未雨綢繆,咱們不可能等着坐喫山空,這十一座城池的百姓可等不得。”慕容麟當即反駁回去,也讓張奉玉反應過來,自己方纔的態度未免有些偏頗。
“世子爺恕罪,下官只是一時情急。”張奉玉長呼出一口氣,“那這件事是作業,可曾告知了王爺?”
“說了,不過父王似乎並不想管這檔子事,那我只得自己處理。”慕容麟想起那日的事情,心情都一陣憋悶,端起桌上的那一小杯酒便一飲而盡。
“此事,下官倒是可以理解,希望世子爺不要記王爺的氣。”張奉玉乾巴巴的勸慰兩句,忽然好像想到了什麼,連忙抓着慕容麟詢問。
“對了,世子爺你這些天又是怎麼安排人出去的,何時出城,人手可都信得過?”
“也就是趁巡邏之前親自送人過去,夜幕後再帶回來,至於人都是王府下面自己培養的人,少說也比外人要信得過吧。”
慕容麟如實回答,話音落地,張奉玉的臉色卻大變。“此事不妥,都說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此大的陣勢,每日如一,叫人如何不會多想,世子爺此事欠考慮了。”
“都已經避開了旁人的眼睛,張大人何出此言?”慕容麟不解,怎料張奉玉說完剛纔的話,便起身離去,未做任何解釋。
“罷了罷了,有張大人出馬柿子爺,這下便可放心了,日後定然高枕無憂。”顧澤遠勸慰了幾句,把心神不寧的慕容麟重新拉了下來。
“只不過世子爺着回確實也太不地道了些,別人也就罷了,咱幾個可是你的兄弟,你爲何不說明情況?”
“我雖沒有別的本事,但家中人員衆多,少說也能是個助力。世子爺避而不談,也太見外了。”顧澤遠一面說一面斟酒,還忍不住數落慕容麟幾句,惹得慕容麟反應不及,連聲致歉。
“真是對不住,我也是風波大了怕連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