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267 第二百六十七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五月三十日, 剛剛被任命調查長安五行殺人重案的特命推官沈綏突然稱病, 向朝廷遞交病休書, 聖人允準三日病假,命案偵查暫由明珪代理, 又命沈綏六月初三必須至大理寺報道,繼續進行命案的調查。

沈綏並非是找藉口,她是真的病了。自天牢歸來,她就陷入了高燒。調查組的同僚們陸陸續續都來看過她,病情來勢洶洶,嚇了衆人一跳,素來身體康健的沈綏, 突然病得如此嚴重,實在是有些讓人措手不及。

張若菡十分擔心, 一直守在沈綏病榻旁,衣不解帶地照顧她。沈綏神志不清醒,時而假醒時而昏厥,偶爾口吐莫名其妙又含混不清的話語,聽也聽不明白,只有一些破碎的詞語讓張若菡捕捉到,她連續守在沈綏病榻旁一整夜後, 大概明白了沈綏到底出了什麼事。

被她封印在內心深處的當年太平公主府大火那一夜的記憶,終於迴歸了。

此間, 沈府衆人得到消息, 安娜依忽然暴斃於天牢之內, 仵作驗屍,確認乃是腦內毒瘤爆裂,七竅流血致死。安娜依死得太過蹊蹺,明珪懷疑其中有隱情,筵請長安名醫——藥王孫思邈的後人重新驗屍。得出結論,此女早年間被下了西南巴蜀一帶一種十分罕見且無比毒辣的蠱毒,名叫貞言蠱,這種蠱蟲會棲居於人腦之中,往日裏無礙,可一旦人動了背叛下蠱之人的念頭,這個蠱毒就會毒發,迅速破壞人腦,半時辰之內就可置人於死地。

張若菡明白安娜依的暴斃必然與沈綏有關。給她下蠱的人是誰?難道是秦臻?張若菡直覺認爲不是的,與沈縉、千鶴等人討論過後,大家一致認爲或許安娜依身上另有隱情。下蠱人並非是秦臻,而她或許是在與沈綏接觸的過程中,做了什麼背叛下蠱人的事,以致毒發身亡。

張若菡搜尋了一下沈綏當時身着的衣袍,在她袖袋中找到了一條白綢金絲帶以及一枚碧玉小哨。這兩樣東西她之前從未見過,於是判斷應當是安娜依給沈綏的。她與沈縉、千鶴和顰娘一起仔細研究了一下這兩樣物品,那白綢嵌金絲的帶子始終讓她們摸不着頭腦,唯一的進展是她們查覺那小哨內有東西,打開的方式是必須要找到對應的密碼。那小哨底部有一個旋鈕,旋鈕外圍有着一圈刻着奇怪的長短線刻度的座標。這個東西,張若菡在千羽門內見過,這與千羽門傳遞加密文件用的信筒幾乎一模一樣,都是要對暗號,旋轉旋鈕到指定刻度,纔可打開信筒。那麼問題是,到底密碼是什麼?

張若菡沒辦法離開沈綏榻邊,沈縉與千鶴專程去了長安總部,調動長安總部遺留的所有密碼資料查看,耗費了整整一個晝夜,終於找到了密碼。說來也是巧,沈縉居然在長安總部的倉庫裏找到了當年沈綏練刀用的木刀,在木刀的刀柄內尋到了一個小機關,有一張泛黃的密碼紙就藏在其中。

於是她們急匆匆打開了玉笛,結果取出的卻是一張被切割得很小的牛皮,牛皮之上用極其細膩的工筆繪畫着一幅地圖,沈縉辨認出,這地圖就是她們現在所在的崇義坊的地圖。地圖上標出了一個點,恰恰好就在沈綏等人現在居住的沈府之內,這個點邊緣註明,枯井下藏有祕密物品。

“這是口枯井?”沈縉喫驚道,“我都不知道我們家裏有枯井。”

“這宅子原本就是當年我和赤糸她……阿爹居住的地方,那個時候我們成婚沒多久,剛來到長安,她買下了這裏的宅子。後來……我們不住在這裏了,這宅子就賣了出去,幾經轉手,最後又被赤糸她買回來了。這孩子也是有心了。”秦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們身旁,大約是聽到了她們討論那張地圖的事。

原來這宅子居然是當年尹域與秦憐居住的地方,怪不得沈綏特意買了這裏。只是她誰也沒有告訴,就連張若菡都不清楚這件事。

“你們跟我來吧,我知道那口井的位置。”秦憐讓筱沅推着輪椅,領着衆人來到了沈府後院西北角的位置。那裏搭建了一處木工房,沈綏一有空閒,就喜歡在這裏做手工。

秦憐笑道:“這孩子,真是像極了她阿爹。”

“那枯井就在這木工房下面嗎?”張若菡問道。

“嗯,我看看,大概在這附近。”秦憐指了指木工房的最西端道。

衆人進入木工房,在秦憐所指的位置處,忽陀與府內另外兩名侍從拿着工具,撬開了鋪在下方的地板,看到的只是下方一層鬆軟的黑泥,衆人又找來鐵鍬,將泥土鏟開,大概向下挖了幾尺,鐵鍬“鐺”的一聲撞擊到了什麼硬物。撥開泥土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塊表面磨得十分光滑的大青石板。這青石板十分厚重,合幾人之力才勉強移開。等移開後,枯井終於露出了本來的面貌,敞着黑黝黝的口子等待着衆人去探尋。此時幹活的幾個漢子已是氣喘吁吁,累得一身大汗。忙了整整一個午後,已經是六月初一的傍晚時分了,天暗了下來,下方什麼也看不清,但是事情緊急,商議過後,衆人還是打算連夜下井查找。

大家先去草草用過晚膳,隨後尋了大量照明用的蠟燭油燈,點燃在枯井四周,由忽陀先下井。他在腰間綁了繩子,一點一點往下探,這枯井還真的很深,下去了一丈深的距離,仍然未到底部。忽陀不得已點燃了火摺子,因爲四周太過黑暗,他已然無法視物了。在下到兩丈左右的位置時,忽陀終於雙足着地,踩上了溼軟的佈滿草葉的井底。

沈縉找到了之前沈綏製作的琉璃油燈,點燃後用繩子拴着一點一點往下放,最後懸掛在忽陀的頭頂,方便忽陀能夠空出兩隻手來。忽陀站在狹窄的井底,四處搜尋,但是一個時辰下來,始終沒有進展。而井底潮溼悶熱、充滿黴味的環境,已然讓忽陀感覺非常不適。

“忽陀,要不你先上來吧,咱們先休息,換人再下去。”沈縉在上方喊道。

“不,我還能再找,我一定哪裏遺漏了。”忽陀固執道,大概是被沈綏天牢之中的事刺激到了,忽陀一心想找到安娜依給沈綏的東西所藏之祕。

“你試試看,找找有沒有鬆動的磚塊。”秦憐喊道。

“在找,只是太多了,我不知道是哪一個。”下方忽陀應道。

沈縉忽然想起什麼,急忙拿起那白綢金絲的髮帶,展開來仔細看。金絲在光芒透視下,能夠看到其內繡着隱隱的銀線,銀線構成一隻頭朝下的朱雀鳥圖案。沈縉靈光一閃,忙道:

“南面!南面最下一塊磚!”

“哪邊是南?”忽陀在井下,無法辨清方向,急忙問道。

“你身後!”上方的沈縉提醒道。

忽陀轉身,立刻蹲下身子,查看最下一方的幾塊磚,最開始沒有收穫,他十分失望,但是忽然想起距離尹域藏東西的時間已經過去了起碼二十年,他立刻開始清理井底的雜草與苔蘚。果然如他所料,下方又出現了幾層磚塊,沒過多久他就找到了鬆動的磚塊,將磚塊抽出,他探手進去,片刻後摸出來一個鏽跡斑斑的銅匣。

“找到了!”忽陀興奮喊道,隨後他又仔細查看了一下縫隙,確認裏面別無他物,這才帶着銅匣爬到了井上。

“這個人……或許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早就察覺到身邊的人有問題了,只是她不敢確定,還留有一絲僥倖。否則,她不會將東西藏得這麼隱祕,還把線索之物交給了不知能否信任的安娜依。當時她身邊,恐怕真的沒有其他能夠信任的人了。”秦憐看着忽陀手中的銅盒,傷感地說道。

衆人聽後,情緒低落下來。沈縉抿了抿脣,道:

“先看看裏面是何物罷。”說着,她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銅匣。這銅匣並沒有上鎖,但是四周被特殊手法焊死密閉,經過數年的腐蝕,焊接部分已然碎裂了,這才輕易打開。銅盒內存着一個防潮的油布包,左一層右一層牢牢包裹好。打開後,裏面是一封薄薄的信,裝在上好的錦囊袋中。

沈縉顫抖着手,不知該不該拆開信封,最後還是秦憐接過了信,拆開來看。其他人沒有湊過去一起看,只是觀察着秦憐的神情,她的神情始終無比哀傷,以致最後垂淚。看完信,她將信交給沈縉,拉着一旁的伊顰道:

“顰娘,你陪我出去走走。”

伊顰有些詫異,看了秦憐,又看了看沈縉等人,最後欲言又止,跟着秦憐和筱沅一起走出了木工房。

沈縉這纔開始看信,尹域那熟悉的瀟灑字跡時隔二十年重回她視野,她看了第一行字,淚水就不禁盈滿眼眶。

【觀信者如晤:

足下能找到這封信,想必已然多少對予之遭遇有所瞭然。予留此信,是爲預防後世子孫陷入與予相同之害。害予者,爲予身側侍從陸義封,其真實身份乃鸞凰尹氏百年前望舒郎之子尹御月。着筆時,予尚不確定此事,若後世者得觀此信,當可確認。

足下當與安娜依有所接觸,若她遭遇不幸,望能安葬於她。

予後半生戾怨深重,與秦臻、陸義封謀局,意欲報復皇庭,十載時光,顛覆三代帝王,致使朝政不穩,冤魂無數。予自知罪孽深重,望觀信者可規勸予之後世子孫,莫懷復仇之心,莫踏復仇之路。

御月之心,可堪淵暗。嘗善僞裝,尤善觀人舉止,一舉一動模仿皆無異處。李代桃僵,切中局面關鍵人物,乃其慣用伎倆。唯一破綻,其幼年時左手小指曾斷,第二骨節歪凸。御月心中亦瞭然,當作僞裝,謹記謹記。

若尋得御月,當除之以絕後患,切不可抱惻隱之心,爲其所誆。

孟春猶寒,風雨晦明,時殷企念。書不盡意,伏惟珍攝。

域字

壬子年正月 】

沈縉顫抖着雙脣,流着淚,沙啞着聲線斷斷續續讀完了信。外間夜色幽暗,隱約得聞遠處伊顰哀泣之聲。

翌日早間,沈府來客,乃是多年未見的司馬承禎師徒倆。沈縉紅着一雙眼接待了他們,師徒倆前來,尚未寒暄兩句,便開口直言來意:

“當年我們在暗道裏發現的屍首不是尹御月,尹御月左手小指畸形,他的小手指卻完好無損。這幾年我們一直在查尹御月的下落,眼下此人或許已然到長安來了,我們來提醒伯昭千萬小心,她眼下是尹御月最大的目標。”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快穿之金牌打臉師
鬥破之狩魂覺醒
溫柔有九分
末世之有靠山做女王
海賊蓋倫
[綜英美]九界食神
首席情人:總裁的契約嬌妻
呆萌傻夫君:獨寵貪財蛇蠍妃
東北靈異往事
慶春歸
超萌獸妃
寵婚99次:總裁大人請溫柔
悅君歌
我的怪談充滿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