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傅雲曦有些猶豫,包括她開口說話的語句,也有些吞吞吐吐:“可……可是我不想麻煩你更多了。”
“不會,我剛好也有事情要去美國一趟,我們就當彼此做個伴了。”
“你說的是真的,還是爲了陪我,故意這麼說的?”
皇甫洲笑了下,回答的很隨意:“當然是真的。”
傅雲曦看着他,誠懇地落下兩個字:“謝謝。”
皇甫洲臉上浮現溫和的笑意,也沒再說什麼了,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傅雲曦握着咖啡杯沿的手,突然緊了緊。
兩個人喝着咖啡,又聊了些其他的事情,然後就分開了。
傅雲曦自然是回了傅宅。
……
晚上,南湖灣別苑。
八點的時候,坐在書房辦公的傅雲簫電話響了。
男人看着來電顯示,很快點了接聽。
那邊的聲音緊接着響了起來:“傅總,太太今天下午去了一家咖啡廳,見了一個男人,是她的大學同學皇甫洲,兩個人坐着聊了很久,但是具體說了什麼,因爲距離原因,我沒有聽清楚。”
聽到“皇甫洲”三個字的時候,傅雲簫的眉目不可避免地動了下。
只要動腦子想一想,就會發現,傅雲曦有反應的時候,是在傅宅見過皇甫洲之後。
他們說了什麼。
除了……離婚的事。
男人眸光微動,連回應電話那端保鏢的話都忘了。
那端輕微試探的聲音響起:“傅總,您……還在聽嗎?”
聞聲,傅雲簫這纔回神,他沉聲開口:“好,我知道了。”
話音落下之後,電話很快就被掛斷了。
傅雲簫靠在皮質座椅上,抬手漫不經心地按揉這太陽穴。
見了皇甫洲麼?!
……
第二天,傅雲曦在傅宅醒來之後,下樓喫了早餐。
喫完早餐之後,女孩兒給別墅的傭人一一發了工資,然後盡數辭去。
其實……傅睿琛和楊韻青不在了之後,別墅的傭人已經少了一大半。
而現在留下的,都是些在傅宅時間很長的老人了。
傅雲曦發工資的時候,基本上能多給就多給。
她給他們道了謝,鞠了躬,最後說了再見。
傅宅很快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女孩兒上樓,回到臥室收拾了自己幾件出國需要帶的衣服,然後在牀上坐下,拿着電話給皇甫洲撥了過去。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
“雲曦——”他喊了她一聲。
傅雲曦應聲:“嗯,皇甫同學,我們後天出國,到時候直接機場見吧?”
“雲曦,你在傅宅等着就好,我過去接你,皇甫家的司機會送我們去機場。”
她頓了下,纔開口道:“謝謝,麻煩你了。”
“不用謝,都是舉手之勞。”
電話很快被掛斷了。
傅雲曦躺在牀上,雙目放空。
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女孩兒拿起手機,拉黑了傅雲簫的號碼,然後關機。
……
彼時。
傅雲簫的辦公室。
他的電話再次響了起來。
這段時間是敏感期,所以看見來電顯示的時候,傅雲簫很快就接了起來,他連給對方打招呼的機會都剝奪了,直接沉聲落下一個字:“說——”
“傅總,太太把傅宅的傭人都辭了。”
聞言,傅雲簫眉頭蹙起:“什麼時候的事情?”
“今天上午,辭退之後,太太沒有再出門,現在應該是一個人在傅宅。”
“知道了。”
這三個字落下之後,傅雲簫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他毫不猶豫地撥了傅雲曦的號碼。
卻只聽到冰冷的提示音。
男人濃稠如墨的眸子,燥鬱的厲害。
很快,他又拿起放在桌上的座機撥了同樣的號碼。
但那裏面傳來的提示音,變成了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直接扔掉了電話。
抬手按揉眉心片刻後,傅雲簫站了起來,離開了辦公室。
賓利慕尚很快行駛到了大馬路上。
男人被仍在副駕駛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瞥了眼來電顯示,接起:“什麼事?”
“雲曦好點了嗎?”聶時鬱的聲音,帶着關切。
傅雲簫淡淡地落下三個字:“離婚了。”
聶時鬱頓了一秒,才又道:“她還好嗎?”
“打算出國,具體想去哪,還沒查到。”
“嗯。”
兩個人的通話至此,安靜了下來。
又過了一會兒,傅雲簫主動開樓了:“阿鬱,我的事情你不用操心,照顧好星宇和思思就好,我會處理好。”
“嗯,你別把雲曦逼得太緊了。”
掛斷電話之前,聶時鬱說了這麼一句話。
傅雲簫一頓。
他逼她了嗎?!
……
三十分鐘之後,賓利慕尚在傅宅停了下來。
傅雲簫起初還頗爲紳士地按了門鈴。
但是……意料之中,無人回應。
他最後還是直接輸了密碼。
傅宅的客廳,空蕩蕩的,傭人都走了,整棟宅子安靜的可怕。
傅雲簫直接上樓,站在傅雲曦的臥室門前,這次連敲門都省了,他直接打開了門。
女孩兒的臥室,窗簾被拉上了,一片漆黑。
男人開了燈,然後看見躺在牀上瘦弱的背影。
她是蓋了薄被的,應該是在休息。
不過……聞聲之後,整個人沒有一點點的動靜。
傅雲簫走了過去,在她身邊站定,緩緩俯身,帶着薄繭的大掌覆上了女人徑直白皙的臉蛋。
剛觸上沒幾秒,傅雲曦就睜開了眼睛。
她看着赫然出現在自己頭頂上方的男人,杏眸不自覺皺了起來。
反映了不過十幾秒,女孩兒的臉色立馬就變了。
她毫不猶豫地打掉了男人落在她臉頰的手,看着他的目光清冷的厲害,紅脣張合,既漠然又疏離:“你來幹什麼?”
男人盯着她,眸光泛着柔情:“雲曦,你把傅宅的傭人都辭了,是打算出國之後,再也不回來了嗎?”
聞言,傅雲曦的目光驟縮,她看着他,臉上頓時生出幾分慌張之意。
但還是開口說話了,問他:“你派人盯着我?”
“保護你,怕你出事。”
“呵——”
沒有溫度,卻帶着嘲諷的一個字。
男人盯着她的眸子沒有任何變化,又問了句:“是不打算再回來了嗎?”
“我爲什麼要告訴你?這是我的事情。”
“雲曦,我和你離婚是不想逼你逼得太緊,我知道那件事對你的打擊有多大,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就允許你一輩子在我的視線裏消失,你明白嗎?”
“我明不明白又怎麼樣?那是你的事!”
“好,既然你這麼說了,我也明確地告訴你,你別想出國了,我會親自盯着你。”
傅雲曦笑了,盯着她冷聲問道:“傅雲簫,你現在還有什麼資格管我?”
“我喜歡的女人,自然要管着。”
“別來噁心我了。”
傅雲簫沒說話,在牀邊站直了身體,然後又轉身,走到臥室的沙發上坐下。
傅雲曦瞥了他一眼之後就翻過了身。
她閉着眼,努力把男人的身影從自己的腦海中抹去。
但是他說要盯着她的話語,像是魔咒一樣纏繞在她的腦海。
如果……他真的就這麼全天無休地盯着她,她要怎麼出國?!
十分鐘之後,傅雲曦從牀上坐了起來。
她看着傅雲簫,紅脣張合:“你走吧,這裏不歡迎你。”
“你應該知道,我想待在哪裏,從來不介意別人歡不歡迎。”
“所以,你到底想怎麼樣?”
“告訴我,你要去哪個國家,去多久,和誰一起,什麼時候回來。”
傅雲曦,“……”
她真的是無言以對。
面前這個男人是覺得她傻,還是覺得她蠢?!
她怎麼可能把這所有的問題都告訴他呢?!
傅雲簫看着她,很快又開口了:“只要你回答了我這些問題,我可以馬上離開傅宅,你也可以按部就班地做你想做的事情。”
“呵,我憑什麼告訴你?”
“你不告訴我,你想做的事一件也做不了,但是隻要你告訴我,我不管你的目的是想毀了我,還是想殺了我,我一概不會阻攔。”
女孩兒的瞳孔縮了下。
臥室裏的空氣一瞬間靜的可怕。
但是十幾秒之後,傅雲曦開口了:“我去美國,去一個月左右,還會回青城,其他的,我不想在多說一個字。”
傅雲簫聞言,卻是突然笑出了聲。
傅雲曦有些懵然。
這男人……什麼意思?!
他看着她,不緊不慢的道:“雲曦,在你心裏,我還是一個很值得依靠和信任的人,是麼?”
“不是。”她脫口而出。
男人薄脣張合:“太不假思索的回答,只是爲了掩飾你內心被拆穿的慌亂,事實是就是。”
傅雲曦皺眉:“我說不是,你聽不懂?”
“既然不是,爲什麼我說只要你告訴你,我一概不阻攔你,你就把原本不想對我說的消息說了出來,這難道不是在表示,你對我的信任?!”
傅雲曦一怔。
他的邏輯似乎沒有一點點的毛病。
難道她內心,真的對他還有殘留的信任和依賴嗎?!
女孩兒不可避免地垂下了眸子。
她沒說話,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傅雲簫薄脣牽出幾分笑意:“既然你這麼相信我,我自然會說到做到,不辜負你的那一份信任,你想出國一個月,我不會攔着你,大可放心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