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君熠這一厲聲呵斥完後,陳啓然身子不禁顫抖了一下,他表情有點驚慌?,但還是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陳啓然尷尬的笑着問道:“君熠,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都聽不懂呢?”
“聽不懂嗎?”賀君熠冷咧的眼神掃視了他一眼,然後再次說道:“那告訴我,你父親欠的高利貸是不是真的?我要聽實話!”
這時的陳啓然再也笑不出來了,因爲他知道賀君熠或許已經,不,是一定知道了什麼,再隱瞞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
想到這,陳啓然沉默了好久,才緩緩開口道:“是!”
賀君熠喝了口酒,冷冽的氣息稍微收了收,垂眸問道:“你還了多少?”
陳啓然淡淡答道:“一半多吧。”
“你買房的錢又是從何而來?”賀君業務員繼續問道。
陳啓然有些愕然,他很疑惑,爲什麼賀君熠會知道他全款買房的事情,如果連這個都知道,那麼他到底還知道些什麼。
此時,陳啓然心裏有點不安,甚至有些躁動,一種不好的預感的縈繞在他心頭,還有着愈來愈烈的趨勢。
而在房間的陸安年一臉嚴肅,他不知道外面的兩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尤其是聽到賀君熠發火的聲音,他心裏一沉。
他在質問啓然的錢哪裏來的,怎麼?難道那錢來路不明嗎?怎麼可能呢?
陳啓然還是儘量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保持冷靜,說道:“是,sunshine是沒有盈利,但我不能通過其他渠道掙錢嗎?”
賀君熠瞥視了他一眼,說:“可以,那你說說通過什麼渠道掙的錢呢?”
今天,他就要把他逼到最後,看他還能找出什麼理由和藉口出來。
雖然證據已經全有了,但他還是聽到陳啓然親口承認,如果不是他親口說的,賀君熠還是想在最後一刻對他還有期待之情,期望他還是他認識的陳啓然。
“我買了股票。”陳啓然沉着臉沒好氣說道。
“哦?哪隻股?”賀君熠緊逼其後問道。
陳啓然被他追問的有些不耐煩了,直接朝他質問道:“君熠,你是怎麼了?我難道沒有個人隱私嗎,沒必要什麼都給你說吧,還有,你有必要想挖我老底嗎?”
賀君熠低頭無奈搖搖頭,或是對眼前的人失望了,又或是對自己失望了。
問到現在,他還是不肯說嗎,難道他們不是朋友嗎?不是有着同一個理想的最佳夥伴嗎?
爲什麼會到現在這個地步?爲什麼呢?
賀君熠再次抬頭的瞬間,表情變得無比的冷漠,他從兜裏拿出一張票據放在桌子上,冷冷說道:“這是你賬號的來往金額明顯,上面明確記錄了你有兩筆數額巨大的金額來源,對方戶頭分別是佳創科技的負責人以及寧宇科技信息的副總,你能解釋一下嗎?”
陳啓然一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賀君熠,“你調查我?”語氣帶着幾分愕然和怒意。
“我其實有給過你機會的,但你……讓我太失望了!”賀君熠冷冷道。
“你調查我有經過我同意嗎?太過分了你!”陳啓然怒道。
賀君熠同樣也怒道:“那能做這些時間經過我同意了嗎?”
陳啓然別過頭去,堅持道:“我什麼都沒做!”
冥頑不靈!
賀君熠這次是真正發火了,沒想到事到如今他還是不思悔改,真是讓他太失望,太寒心了!
“你不承認沒關係,趙毅已經全說了,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這張照片已經證明你和四哥認識,而這個四哥就是何曦口中所說的把代碼賣給佳創的同謀,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賀君熠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子上。
陳啓然死死的看着照片,氣的臉都青了。
這次,他沒有再解釋什麼,也沒有再狡辯什麼。
“你替你父親還的二百萬欠款就是從佳創那裏來的,寧宇的錢你一部分用來買房,那爲什麼不替你父親還完剩下的錢?”賀君熠淡淡說道。
陳啓然沉默着,一言不發。
很明顯,他已經算默認了所有的事情,不想再做無謂的爭辯了。
賀君熠也不急,就這樣等着他回答,彷彿他不說他不會罷休。
這時,一直在房間的陸安年終於沉不住氣了,衝了出來,直接站在陳啓然面前,痛心疾首道:“君熠說的是不是真的?我們一直在查的代碼小偷是不是你?”
陳啓然看到陸安年從房間出來時,他一陣冷笑,什麼安年有事稍後來,什麼我們聊聊,全部都是他給自己設的局,目的就是讓他承認所有的事情。
以前他就知道賀君熠很聰明,但他太過於低調了,哪怕是程序員大賽拿了獎,也還是低調的很可怕,外表優秀,實力強勁,但又少言寡語,不過,做事情果斷堅毅。
他早已經把自己查的底朝天了吧,卻還要假裝和以前一樣,和自己聊天喝酒,他真是能沉得住氣啊。
呵呵,輸了,他徹底輸了!
在開始做那件事之前,他已經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但這一天來的有點早,有點突然啊!
陳啓然神情嚴肅,淡淡回答道:“是,一切都是我做的,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解釋什麼了,兩起代碼失竊都是我指使的,公司着火也是我讓趙毅做的,項目備份是我自導自演的,包括受傷,全部都是我做的!”
他說完這番話,賀君熠深深的閉上了眼睛,而陸安年難以置信的看着他,連連後退,直到頂到後面的桌子,藉着桌子的力量他才筆直站在那裏,但身體已經彷彿已經被打擊到虛弱的快要倒下。
整個房間也頓時安靜的可怕,只能聽到陸安年急促的呼吸聲和咬牙聲。
過了好久,陸安年才帶着淡淡憂傷質問道:“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這麼做?sunshine不是咱們的理想嗎?我們不是說好了嗎,要一起做成最大的it軟件公司,爲什麼你要這麼做?這些項目可都是能千辛萬苦才拉到的啊!爲什麼啊?啓然!”
陳啓然垂眸沉思了一會,無奈的說道:“爲什麼?呵呵,你以爲我想這樣嗎?我沒辦法了啊,我爸欠了一堆高利貸,那些人你們也見過了,說是我爸爸不還錢就殺了他,他們可是混混,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我真的沒有辦法了,一時半會我根本弄不到那些錢,但又不想看到我爸被他們打,我只能鋌而走險把代碼賣給佳創,先還了一部分錢。”
陳啓然頓了頓,繼續說道:“原以爲那樣就完了,我可以繼續實現我的理想,可是誰讓我爸嗜賭,他又再次借了高利貸,比之前的還要多,我本來不想管的,直到他上次被打的進了醫院,我媽哭哭哀求我,讓我想辦法,我又有什麼辦法呢,沒有,我兩天沒睡覺,最後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就是再次把嘉視的項目偷取到,想辦法轉手賣給其他人,這樣就有了錢,可以還錢了,但是,天意弄人,我有了錢,我爸又不在了,我只能想辦法讓我媽過的衣食無憂,可是沒想法,還是被你們發現了。”
說到後面,陳啓然一直在苦笑,這一切對於他來說都是無可奈何,逼不得已,他真的不想走到那一步,只是他沒有辦法了。
陳啓然解釋完,陸安年很驚訝,但驚訝歸驚訝,但那是他們三個的心血啊,他怎麼忍心啊!?
“爲什麼你不給我們說,我們是朋友啊,可以幫你啊!”陸安年不解的喊道。
如果知道他家那樣,他和君熠一定一定會竭盡全力幫他們還清欠款的,也就不會讓他這麼做了。
陳啓然看了眼陸安年,嘲諷的笑了笑,說:“給你們說?說什麼?說我爸欠高利貸沒錢還,還是說我有個無能的父親,貧困的家庭?安年,這麼多年你還是不懂我啊!”
陸安年皺着眉,疑惑的看着陳啓然,彷彿不懂他在說什麼。
他們是朋友啊,幫朋友不是應該的嗎?爲什麼他要這麼說?
“你和君熠,你們都是富二代,或許從你們出聲起,從來不會爲錢煩惱,而我呢,我最窮的時候,身上的錢只能買一個饅頭,還要喫一天,雖然窮,但是我有志氣,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掙到錢的,那時我就能和你們平起平坐了,呵呵,然而那些只是我的妄想,我骨子裏就是窮人,而你們或許根本沒有體會到兜裏只剩一毛錢的境遇吧,有好車,豪宅,出門有人接送,消費都是刷卡的,我只能遠遠的羨慕着你們,你問我什麼?我只想說,安年,我也是有自尊心的人,我也有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祕密啊,那些你讓我怎麼說?啊,怎麼說啊?”陳啓然喊道。
陸安年默然了,他從來不知道啓然心裏是如此的自卑,把自尊心和尊嚴看的那麼重,或許這件事自己只是覺得他需要幫助,而他卻認爲那是他的恥辱,不足爲外人道的尷尬恥辱。
“你的自尊就那麼重要嗎?”賀君熠這時開口問道。
陳啓然笑着說道:“像我這種人,除了尊嚴,你覺得還有什麼?什麼都沒有,能力不如你,相貌不如你,家庭不如你,根本沒有可比性好嗎。”
賀君熠一臉的失望,沒想到他居然卑微到了這種地步,別人想扶一把都無處可扶。
這時,陸安年搖搖頭,喃喃道:“啓然,你錯了,大錯特錯,你完全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