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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我只願我的侯爺不再死守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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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燧立馬,說道。

“這雲中北望三百裏,也就秦墨做到了封侯三軍。”

“他秦墨能做到的事情,我趙燧沒理由做不到!”

“準備攻城,打蔚州!”

“可是.......趙統領,這蔚州地界在名義上還是屬於大同府,我們這麼做會不會......”張喬欲言又止。

“打。”趙燧說道,“蔚州只是一個小城,拿下蔚州立刻修整之後北上入宣府。”

“能不能在此立足,就看這一仗了。”

.......

正德二年,五月中旬。

蔚州守城的統領兵防的人叫王楊,三十歲鬍子拉碴,是個沒娶親的光棍。來了蔚州守城之後,就愛在下防後獨自喝點小酒。

偶爾喝高了,就在城牆上放聲大哭,哭聲在夜風裏如同鬼泣十分滲人。後來次數多了,守城的士兵也就習慣了。

王楊聚衆喝大了,神志不清時就開始吹牛,說自己當年跟着侯爺在漠北出生入死。

守城的兵卒聽了就是笑,當年的漠北一戰甚至隱祕,距今也有四五年的光景了,版本衆多。

有人說帶了三千人,也有人說八百騎,走的冠軍侯霍去病的路線了。殺了濟農,到了狼居山,飲馬瀚海。

“你們.....懂什麼!”

燈火通明的營房內,大着舌頭的王楊酒氣哄哄的站了起來,醉醺醺的看着衆人說道。

“就是三百騎,不多不少,小爺我......我當年追隨侯爺征戰!”

“喲!那老王你怎麼就混成這副德行了?”一個將官哈哈大笑,開着玩笑說道,“三十好幾了,連個婆娘都沒有!”

“哈哈哈哈!

!”

鬨笑聲響起,王楊鬍子邋遢,紅着脖子辯解道。

“那是我一個人慣了!非侯爺不賞。”

衆人嘻嘻哈哈,沒有再理會酒蒙子。自討無趣的王楊倒也沒有發酒瘋的習慣,搖搖晃晃拎着酒壺出營去了。

夜風清冷,王楊照着老路上城頭,嘴裏唱着意味不明的歌謠。吼了幾嗓子又放聲大哭了起來,守城的士兵習以爲常。

可哭聲驟然停止了,卻代之的王楊的嘶吼聲。

“敵襲!

這一嗓子直接讓守城的軍士瞬間頭皮發麻,接着就是一顆信號彈升空,砰的一聲在夜幕中爆開。

巨大的煙花在夜幕中炸開,直接照亮了半個蔚州城。

城下夜幕之中,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遠處集結,看不清有多少人。而這時,馬蹄的踏地聲也響了起來。

守城的兵士被城底下的密集的人頭嚇得直哆嗦,以爲是朝廷的大軍來了,但很快王楊的聲音傳來。

“是起義的流民!別怕!快通知遊擊將軍!”

箭樓上的傳令兵陡然一個激靈反應了過來,早就知道流民在大明各處到處流竄,想不到來了蔚州。

他連忙大喊點火傳令,向兵營求援。

更多的煙火升空,城內的百姓頓時惶恐不安起來,這個點大部分的人已經睡下了。

誰能想到一羣流民竟然敢夜晚攻城,瘋了嗎?

然而,拼命攻城的情景卻沒有出現。

顯然對方也知道夜裏攻城是兵家大忌,那些出現在城牆底下密密麻麻的人也紛紛停住了。

等到夜色澹去,黎明初顯。

王楊才瞪大着眼睛看清楚了城牆的光景,那是一羣密密麻麻的普通的百姓,正在隔着蔚州城一段距離修築竈臺。

看這架勢,還是要攻城。

但是想要攻城也沒那麼簡單,蔚州外城牆上有一圈羊馬牆,專門用來阻擋靠近城牆的第一波攻擊。

也就是說,下方的有人駐守在羊馬牆上。敵人想要渡過護城河攻到城牆下,還得多攻破一道防禦。

也就是這一道防禦,有時候拖出的時間就是決定勝負的關鍵。所有某些大城池乾脆直接修建羊馬城,在城池的前方設置一道多面羊馬牆組成的羊馬城。

蔚州修建的羊馬牆用的是水泥,其扛壓能力直接拔高了一整個臺階。見底下的流民起鍋燒飯,王楊反而放鬆了下來。

他知道昨晚那些流民沒有組織攻城,那麼他們就永遠打不下蔚州。且不說蔚州營防已經支援到位,就算不敵也能拖延時間等到大同方向來援。

雖說城外的人密密麻麻看着嚇人,但羊馬牆上的守軍也不是喫素的,各種駭人的手段一用,至少能嚇破敵人的軍心。

即便他們攻破了羊馬牆,外城凸出一段的墩臺也能教下方的流民做人。墩臺牆面呈現一個梯形,陡峭的一面也稱爲馬面。

墩臺上的守軍裝載了大量的火器,會對側翼攻城的流民進行進攻。換句話說,牆還沒爬,人得先死一大波。

這樣做的好處是這個類似於箭樓的城堡能夠對靠近城牆的守軍進行全方位的攻擊,減緩流民進攻的速度。

除非流民有大型的攻城的設備,否則很難攻破蔚州。

遊擊將軍肖勇爲了安撫城中百姓的情緒,親自帶着人在城牆上睡了一夜,人都被凍傻了。

但這種看似愚笨的辦法卻十分管用,至少蔚州的百姓知曉了守城將士的決心,也就徹底放下心來。

攻城的方畢竟是流民,通常來說,戰意不會那麼明顯。一般面對實在打不下的城池,他們也會選擇放手。

畢竟他們的本質是土匪,受到自身多方利益的鉗制。如此大型的隊伍一定不止一個統領,這也意味着農民軍容易鬧分歧。

正當王楊奇怪這流民還會鬧出什麼動靜的時候,突然間,一個自稱起義軍使者的於城下求見。

“他們要見侯爺?”肖勇嗓子沙啞的問道。

“是!他們是這樣說的。”

“做夢吧,幾個流寇而已,我就不信他們能攻破蔚州!”肖勇或許是昨夜着了涼,導致火氣特別大。

“肖將軍,要不先請示一下侯爺吧,看看他們要玩什麼花樣。”王楊在一旁勸說道。

“如果能避免流血打仗,讓那些流民去折騰別處似乎也不錯。”

聞言,肖勇也陷入了沉思。

“嗯,我也奇怪這些流民不去富饒的南方,來我們這裏幹什麼?”

“也罷,嚴密監視城下流民,有情況隨時彙報!”肖勇說道,“我找人去告知侯爺,看看侯爺怎麼看。”

“是!”

.......

“要見我?”秦墨微愣,他根本沒想到這羣流民不攻城,竟然想先見自己。

他自然不會蠢到直接去見流民的統領,萬一陰溝裏翻船,那豈不是一輩子都要被人笑話。

以秦墨現在的地位,根本不需要考慮什麼名聲。

對方只是一個小小的流民統領,拖家帶口的造反,和自己這種割據一方的人根本不一樣。

從輿論上來說,朝廷現在仍舊承認雲中侯的正統性,畢竟劉瑾還沒g,韃靼也還沒入侵。

“讓他們傳話過來,見就不見了。”

“另外,再派一支人馬支援蔚州。”

“是,侯爺。”侍衛領命離去。

蔚州離大同有些距離,傳話也沒有那麼快。正在秦墨想着這趙燧到底賣什麼關子的時候,林出岫忽然回來了。

她平時極少出書房,實驗室的事情雖然多但畢竟管理模式先進,繁雜的事項全都被手下的人解決了。

其實最後送到林出岫面前的事項並不算多,也算是輕鬆了不少。

“怎麼了?”林出岫走進書房問道,臉上依舊沒什麼沒什麼表情。

“趙燧帶着的流民打過來了,現在正聚集在蔚州城下,說是想見一見我。”秦墨說道。

“不要去。”林出岫果斷說道,“去了就中了圈套了,流民狡詐,再過一段時間會被剿滅的。”

“直接守城就好了,不用理會他們。”

林出岫的想法和秦墨如出一轍,兵不厭詐,誰知道那羣人心裏想的是什麼。靠着他們造反成功,可能性幾乎等於零。

這些人從北方到南方,卡在合肥過不去就只能往西北方向而來。說不定心態早就炸裂了,一個流民隊伍看似十幾萬,其實大部分都是烏合之衆與二五仔。

秦墨和林出岫都沒指望着一個走投無路的匪首能有什麼信用,說不定那人情急之下來個玉石俱焚。

“我也是這樣想的。”秦墨笑了笑說道,“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求穩,從我們來大同到現在也有四五年了。”

“守住大同問題不大,穩住現在的局面,北擊韃靼之後再看看朝廷的態度。”

“反正遲早都要撕破臉皮,只是希望能多一點的事情給我們準備。大明朝氣數未盡,真正充當敵手也有些棘手。”

“嗯。”林出岫起身走到了輿圖前面,默默的盯着輿圖看了很久,說道,“再多一些時間,我們有機會。”

說完這句話,書房裏陷入了安靜。

秦墨忽然想起了什麼,看向林出岫的方向好幾眼,這才鼓起勇氣對林出岫問道。

“我能問你件事情嗎?”

“嗯。”林出岫點頭。

“你......我娶你怎麼樣?”秦墨突然問道。

“什麼?”饒是澹定如林出岫也是喫了一驚,驚駭的看着秦墨。

“爲什麼在這個時候突然說這些?”林出岫問道。

“這個.......”秦墨一時答不上來,平日裏太忙,他也沒有注意過這方面的事情。

一晃四五年過去,孤男寡女相處一室竟然毫無這方面的想法。除了上次在書房那旖旎的吻,其餘的就沒有什麼了。

但秦墨和林出岫確實有很深的感情基礎,此感情並非那種感情,知根知底的現在說這個確實有些突兀。

但秦墨也不想等下去了,再拖下去兩女年紀也大了。天天爲自己操勞做事,卻沒個名分也不合適。

原先秦墨倒也動過收林出岫和趙清雪的想法,畢竟如二孃所說,只有成爲家人才真正可靠。

另外秦墨也是個正常的男人,雖然偶爾幻想過三妻四妾,但真正實行起來他又覺得有些緊張。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收林出岫和趙清雪做妾其實才是最合理的。她們兩的人生完全獻給了秦墨,爲他冒了無數的險。

秦墨必須對她們兩的人生負責,而她們三,二孃、趙清雪、林出岫其實從一開始人生就和秦墨捆綁在一起了。

收了她們,也在情理之中。

“你願意嗎?”秦墨說不上來,索性直接問道。

“倒也沒有什麼願不願意,除了你,我也沒有歸宿了。”林出岫破天荒的不再寡言少語。

“其實以前我也猜到過,按照王卿婉的性子,她一定會建議你收了我和趙清雪爲妾。”

“這種事情怎麼說,雖然早有預料但當你真正親口對我說的時候,我其實還是........”

“沒事。”秦墨安慰道,走上前順勢將林出岫嬌小的身軀攬在了懷裏,“你有什麼情緒可以跟我說。”

“我希望你不是迫於局勢,而是自願嫁給我。”

林出岫被秦墨攬住,玉體不自覺的僵硬了一瞬,整個人更是心臟狂跳。她不知道是,她比她自己想象的要敏感。

被順勢一攬,林出岫頓時如水一般化開了。

“我還是想知道一個答桉。”林出岫小口的喘息說道,整個人燙的厲害。

“你問。”秦墨柔聲說道。

“雖然不能免俗,但是我終究還是在乎你到底的是因爲喜歡而想娶我,還是因爲怕我將來背叛你?”

“如果是後者,你不如將我放走,讓我去做回那乞兒。反正我生來就沒有家。”

“她們勸我活着,但我不知道爲什麼要活着,有時候縮在破廟裏快凍死的時候也會想着終於要解脫了。”

“我後來殺了人,是你保我出來。你說過的養我,所以我沒有跑。”

“秦墨。”林出岫繃不住了,帶着哭腔說道,“我從來沒叫過你公子也沒喊過你侯爺。”

“不管我變成了什麼樣,都是當初那個逃亡南直隸的乞兒。我沒想過活很久,也沒有想過有一天能萬人敬仰。”

“你把我從牢房裏帶出來的,你說過會養我的。那你告訴我,到底爲什麼要娶我?”

“我知道你現在沒有選擇,也知道你做的是家國安定的大事。但是我沒有王卿婉那種胸襟,我就是個豬狗不如的乞丐。”

林出岫嚎啕大哭,幾年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得到釋放。她的眼淚將秦墨的衣襟打溼,整個人泣不成聲梨花帶雨。

“國家太大,我不在乎........黎明蒼生過得怎麼樣,我想有一天天下太平.....四海清明,我的侯爺不必再死守着雲中,不再揹負罵名。我想讓天下人都知道,我的侯爺他......嗚嗚嗚,只想做個黎民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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