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打完了……”
從地下世界上來的一行陰影中的異族遠遠的看着再次陷入一片平靜之中的矮人城市，他們受到的影響不大，因此得以快速恢復過來。
那艘異種的螺殼艦很顯然就是落敗的一方，已經灰熘熘的逃開了。
“大姐大，咱們怎麼辦？”
“那些傻乎乎的矮人似乎都暈過去了，要不咱趁着這個機會洗劫了他們的寶庫吧！他們手上肯定有不少好東西！”
單手搭在石牆邊的黑皮女精靈遙遙地看着街市的方向，長期在地下黑暗環境中生存的卓爾優秀視力讓她能夠看清剛纔所發生的一切。
於是此刻用手裏的皮鞭指着那個方向，眯着眼睛冷笑着說道：“死物有什麼好的？咱們搶個活人回去！”
“搶誰啊？”
“是啊！咱們搶誰啊大姐大？”
黑皮女精靈嘴角微提，“當然是那個矮個的人類了！沒看剛纔就是他正面對抗了那個我們都不敢接觸的那個‘腦怪’麼？把他抓回去，我們就不用再怕那些章魚頭了！”
“可那個高個子不也參與了麼？”
一個灰矮人摸了摸後腦勺有些疑惑的提出自己的意見。
“你看他那個邋遢的樣子，人家說一句他說一句的，主力能是他麼？”
“你但凡長眼看看兩人身上的衣服都不至於覺得他有什麼功勞？那個矮個子人類身上的法袍可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
提出異議的一個灰矮人被一陣數落。
“可是他能對抗‘腦怪’，哪裏是我們能控制的？”
又有人提出新的疑問。
“是啊大姐大別被他反抓起來了。”
“沒問題的。”
黑皮女精靈擺了擺手裏的小皮鞭，“我有蛛後大人的恩賜……剛纔他能夠對抗那隻‘腦怪’，純粹是那隻‘腦怪’想不開非得和他爭奪那些普通人的心靈控制權從而被反噬。要不是非得客場作戰而且矮人數量衆多，他佔不到便宜。所以他的實力應該沒有多強，況且看起來像是人類的法師，法師落到我們手上是什麼廢物懂得都懂！抓回去！”
“行！”
一個地穴人小弟狠狠點了點頭，“聽大姐大的。”
“小心行動，別惹到了那兩個傳奇。”
……
兩個傳奇站在原地，也沒去追。
畢竟螺殼艦會飛。
青銅龍雖然也會飛，但是飛得有沒有人家快暫且不說，他也並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青銅龍的身份。
無論去到哪裏，他都更喜歡以普通人的身份與其他智慧生物接觸。
所以就連在剛纔的戰鬥之中，他也是以一個人類苦行者職業者的身份參與的。
此刻，兩個傳奇彼此對視。
傳奇矮人率先發問，“苦行者？”
青銅龍老人點了點頭，“嗯。”
傳奇矮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老人身上的打扮，唏噓着感嘆道：“確實挺苦的。”
“還行。”
“你們苦行者磨練心智果然有一手的，我都差點被那個東西控制住。”
是否是傳奇職業者或者生物可不會明晃晃地標註在每個人的頭頂上，況且剛纔的短暫戰鬥完全體現不出他們的最大真實實力。
所以傳奇矮人並沒能察覺到傳奇青銅龍的真實身份，甚至都不知道對方也是傳奇。
而且傳奇青銅龍人類形態也確實沒有傳奇苦行者的造詣，能夠扛過那個主腦的控制純粹是因爲本體擁有的傳奇抗性。
於是此刻，傳奇矮人只把對方當成一個學藝有成的高階苦行者，沒想到對方也是傳奇。
當然，心裏如何認知並不影響他對待剛剛並肩戰鬥過的朋友的態度。
說着話的時候，傳奇矮人把手裏的戰斧往地下一放，目光在四周掃視了一圈，察覺到族人們只是短暫的暈厥了過去，稍稍的鬆了口氣。
一把提起身邊不遠處的一大桶麥酒，傳奇矮人將之扔向傳奇青銅龍。
“來一口。”
說着不等青銅龍表示，自己也抱起身邊的一桶麥酒找了個沒人的地方舒舒服服地半躺了下來，咕冬咕冬就是幾大口麥酒灌了下去。
“這兩個人類剛纔用的是啥法術啊？你見識過沒？”
清澈的酒水如同清水一樣順着他那茂密如同鋼絲球一般的堅硬鬍鬚往下流淌，眼神迷離的傳奇矮人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兩個人類，又看向傳奇青銅龍問道。
傳奇青銅龍抱着酒桶灌了兩口，才搖了搖頭回道：“沒見過。”
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神中也滿是疑惑。
又是一種未曾見過的新鮮玩意。
多少次了？
自從自己聽到這個小傢伙的名字開始，已經在他的身上見識過多少與他有關的新鮮玩意了？
聖武士……人族天賦……
最近一段時間在整個人類世界都算是火爆的歸程咒……
如今，更是拿出了一個自己未曾見過的……法術效果？在與半神級別怪物的正面對抗中獲得了最終的勝利。
當然，其中原因有很多，並不單單是因爲他拿出的這種類法術效果本身有多麼厲害。
就比如主力其實並非是這個叫做李文的小傢伙，他身邊這個魔感魅恐怕全都遠超常人的人類纔是核心。
畢竟無論是什麼法術或者戰技，都要看是誰在使用。
現在的法術體系對於那些普通的庸纔來說確實體驗良好，只要按部就班的學習固定的法術定式就能夠施展出想要的法術效果。
但是想要發揮出部分法術的真正威力上限以及爲整個職業體系開拓出更多的可能性，那可就不是人人都能夠辦到的了。
身爲活了近乎千年的古老巨龍，他的見識可並非是身邊那個滿腦子肌肉和酒水的傳奇矮人可比。
而強大的感知能力甚至讓他可以一定程度上感知到那種魔網或者說某種還在魔網之上的規則的震動。
無疑，剛纔的對抗是一場雙人秀。
李文無疑是那個真正溝通到了那種迴盪在世界背景之下的底層規則的存在，而另外的這個人類則是感受到了李文想要傳達給他的規則，並且毫無保留的信任且加以運用。
以一種超越李文多得多的強度，來藉助全體矮人的心靈，來完成了一場漂亮的反擊。
最離譜的還是……這兩個顯然醉酒了的傢伙是在完全不知道一切情況的前提下，自發的做到了這一切。
這就是人類的創造力麼？
這個短命的種族，總是能夠爆發出他們這些長壽種難以想象的潛力，來做到他們眼中絕對難以完成的奇蹟。
於是這時候看着李文的目光就一半是疑惑，一半是敬佩。
當初在所謂的劍風城祭壇見到第一面的時候，他從未想過那樣子和自己大膽爭論的一個看起來初出茅廬的年輕人類小子，竟然會在間隔不久的現在，成爲自己眼中近千年以來有數的人類英傑。
縱觀他在自己已知的情況下所做到的每一件事情，都絕非是單純的力或者智能夠完成的。
如果能重來……
想來他也不會接受自己的拉攏的吧。
這也是一個心中堅持與信念都極爲分明的英傑。
也正是因此，除去敬佩以外，青銅龍蒼老的眼睛中還有着三分糾結。
守護弱者是強者的使命。
這是他從青年時就堅守的某種絕對正義的信念。
然而年老的他即便心中從未總結過，可與一句話大致相同的概念卻總是躍然於心頭——
逆我者，要麼是待罰的手下，要麼是待伐的對手。
這兩種信念在偶然的時機下，會發生一點小小的衝突。
比如李文……
同樣在守護弱者的李文……顯然就是他的對手。
一個，值得敬重的對手。
眼下就是一個很好的剷除對手的機會。
只可惜他連半點出手的衝動都沒有。
即便是想要勝過對手，也該在正式的場合堂堂正正的擊敗他！
人類世界大戰將起，在往後的亂世還有大把的時間以事實驗證彼此的信念。
眼下……
“我走了。”
青銅龍老人再次大口灌了兩口酒水，以示對於傳奇矮人的誠意。
“哦~”
傳奇矮人愣了愣，收回了看着李文和莎士比亞這兩個人類的目光。
他總覺得自己聽說過這個矮個子黑髮人類的長相，但是不記得到底是在什麼情況下聽到的了。
“那就不送了。”
說着話的傳奇矮人也站起身來，走向遠方。
那是他錘子被扔走的方向。
可惡的章魚頭，竟然不還他的武器，卑鄙！
一片安靜的街市之上，只剩下睡了一地的矮人與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