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這是要畫什麼?”書房裏,朱瑤一邊給邵修文磨着墨,一邊隨意的搭話問着。
邵修文手底下行雲流水的繪畫動作便因爲朱瑤的這個問題而停頓了下來。頓了好久,也不見他繼續作畫,就那麼頂着手底下的未完成的一幅殘畫。朱瑤心生奇怪,出聲喚道:“郎君?”邵修文好似這纔回國了神一般的側頭,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朱瑤,繼而吩咐道:“今日不作畫了,你也不用在這裏候着了。”
朱瑤被他剛剛的那一眼看的心悸,聽他這麼一說,如蒙大赦般的匆匆鑽進了畫軸裏。鑽到畫軸裏的朱瑤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只覺得這人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邵修文卻在朱瑤鑽進畫軸之後目光緊緊的盯住了自己手底下未完成的一幅畫。
漫山的楓葉鋪滿了整個山谷,漫山的紅楓中,一處草色的房子便顯得尤爲醒目。若不是這是自己親筆畫下來的景色,邵修文都要以爲這是自己親眼看過的景色了。可是他哪裏見過這樣美的景色呢,這樣的景色,便是見過一次就不會再忘記了吧。
可是在下筆的時候,腦海中卻自動浮現出了這一幅景色,手裏的筆也在那一刻好像失去了控制力,自動在紙上就畫出了這一幅景色。若不是朱瑤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此時這一幅景色應當是已經成型了。
在邵修文活了二十年的記憶裏,身邊的人和事,只有一個朱瑤是異常的。但朱瑤是自己畫出來的,所以鬼神一說,他還真的不在意。可最近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卻讓他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詭異。
腦海中莫名出現的不屬於自己的記憶,身子有時候不受自己控制,畫出的東西好似都有了靈性一般……種種跡象讓他不的不懷疑自己身邊是不是除了什麼問題。
深夜,小院內,有一道黑影悄悄的潛入了邵修文的書房。朱瑤正躺在畫軸中睡的香甜,突地被一股子的怪味給刺激的打了好幾個噴嚏,人也徹底清醒了。
朱瑤飄出畫軸,立在房間的上空,靜靜的看着那個黑影翻箱倒櫃的一陣翻找,最後終於泄氣的離開了書房。朱瑤跟着那黑影飄飄忽忽的出了書房,一路出了墨寶齋,往城北去了。
等到朱瑤清醒的時候,就發覺自己被困在了一幅畫上。她想要衝出畫軸,卻在往外衝的時候受到了一股無形的阻撓,生生的把她阻擋在了畫軸裏。
門外有人的交談聲傳過來的,朱瑤支起耳朵,聽那人交談。
“……有了她……魔王……大補……”那邊兩人的交談聲音放得很低,縱使朱瑤支起耳朵,也只聽到了破碎的幾個詞兒。
魔王?大補?是說她?所以昨天那個黑影道小院中就是爲了找她的?穿過幾個修真世界,朱瑤也聽說過魔物可以通過採補別人壯大自己的實力,可是她這次穿到的世界不是普通的架空歷史嗎?怎麼會又和魔物扯上關係呢?呵呵,系統,所以這次你又坑了我是不是!!!朱瑤咬牙切齒的攥緊了拳頭,這次的樑子她記下了!
正當朱瑤琢磨着以後怎麼整治系統這個小賤人的時候,畫軸忽的一陣晃動,然後眼前一片白光,畫軸被展開了。突如其來的光線刺得朱瑤閉上了眼睛,好一會兒才適應。
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朱瑤就看到一雙細長的眼睛,裏面閃爍着狡黠的光芒,一身的黑袍,襟口大開,頭髮也只是鬆散的披散在肩頭,面相到是長的十足的勾人。
那人伸手惡劣的一把把朱瑤推到,手指在朱瑤的身上不停的戳着。朱瑤雖然被封印在畫裏,只是出不去畫,在畫裏到是不妨礙自由。趁那人又伸手戳她的時候,張大口,嗷嗚一下就把那人的手指死死咬住不鬆口了。
那人卻一點都不惱,好整以暇的用另外一隻手摸了摸朱瑤的頭髮,“乖,鬆口,不能隨便咬東西。”語氣溫柔的好似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朱瑤被他這種語氣驚到,紅着臉就鬆了口。喂喂喂,不要用這種哄孩子的口吻啊,我真的不是個孩子啊!
“好孩子!”那人又摸了摸朱瑤的頭,然後也沒把畫軸收起來就直接掛在了書房的牆壁上。朱瑤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好似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發不出聲。
那人看到朱瑤的動作伸手比了個“噓”的動作,嘴裏說道:“乖孩子好好待在這裏,不乖的孩子我可是要懲罰的呦!”他說話的時候,尾音輕揚,自帶一種勾引人心的味道。可這種哄孩子的語氣,還是讓朱瑤渾身不適的泛起了一層厚厚的雞皮疙瘩。
也不知道邵修文發現自己不見了沒有,他會不會來找自己呢?他一個文弱書生應該找不到這裏吧?等到那人出了門之後,朱瑤就泄氣的趴在了畫裏託腮看着窗口胡思亂想了起來。
而此時正被朱瑤惦記的邵修文,好整以暇的坐在小院中翻看着一本書,完全沒有察覺到朱瑤的消失。
直到日上正午了,邵修文準備提筆作畫的時候才覺得少了點什麼。
自從朱瑤有了魂體之後,作畫的時候都是朱瑤幫他磨墨,一時間缺了朱瑤,邵修文還有些不習慣。邵修文只當朱瑤想偷懶所以纔沒出來,所以也沒想到取出畫軸細看,只是自己磨墨,自顧自的畫起了畫。
一氣呵成的完成一幅畫之後,邵修文抬頭,外面的天色已經漸暗了。邵修文這才察覺到了不對勁,朱瑤是個閒不住的性子,以往她可從沒在畫裏待這麼久都不出現。
邵修文取出被精心包裹的畫軸,只見畫面上一片空白,往日那個靈動嬌俏的女子卻不見了!
“來人!”邵修文心下一沉,朱瑤的身份特殊,他一直都讓她呆在書房裏,就連邵家的下人都少有知道她存在的。他實在是想象不出誰會把她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