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如今剛剛纔進入十月, 距離過年還有兩個月呢,賈澤每日都需要督促自家二弟練拳, 這教一個人也是教, 教兩個人也是教。
“光是有護衛還不行, 在家千般好,出門萬事難,你自己也得好好鍛鍊鍛鍊身體,若是不介意的話,可以教你幾套拳法, 都是我自己瞎琢磨出來的, 除了我之外, 就只有我二弟會打。”
跟普通的用來強身健體的拳法不一樣, 他自己琢磨出來的這幾套拳法確實是有殺傷力的, 關鍵時候可以用來對敵。
護衛再多再厲害, 自己也得有自保的能力纔行,不能總是寄希望在別人身上。
所以這輩子哪怕投身國公府邸,他也一直堅持練武和修煉法術, 還督促二弟練習。
張文來了興致, 自創拳法,大概就像文人寫書一樣, 裏面融會貫通的是自己的思想。
“賈兄願意當我的師傅,那再好不過了,不過我從來沒打過拳,可能一時半會兒學不會。”
給他一本書, 讓他一天之內記下來行,但是讓他學一套拳法,那就絕對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這個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不妨事,我和二弟每日清晨都需要練習拳法,多年來雷打不動,若是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約定一個練武的地點,不拘是國公府,還是張府,亦或者是別的什麼地方,能施展的開手腳就成,當然了,最好是在張府,這樣比較方便。”
什麼比較方便,賈澤沒往下說,不過張文卻是聞弦知雅意,一口就將此事應了下來。
“那便在我們府上吧,這段時間父親可沒少提起賈兄,現在離會試也不遠了,學業上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在這兒賈兄也能及時請教父親。”
父親作爲翰林院掌院學士,可以說是滿朝文武當中最有學問的人了,會試上出試題的考官也遠不及他的父親。
拋開兩家的婚約不談,張文對賈澤的學識是真心佩服的,在同齡人之中,賈澤是頭一個比他強的,所以不管是賈澤要做他的未來姐夫,還是父親要收賈澤做徒弟,他都是樂見其成的。
到府上一起打拳這事兒,三言兩語就被定下來了,張文倒不怕家裏人怪他自作主張,依着他對自家人的瞭解,不管是父親母親,還是姐姐弟弟,絕對都是樂意的,沒有一個人會反對,看這段時間家裏人提及賈澤的態度就能知道。
賈澤是用過早膳之後來的張府,等離開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暗了,差不多是在人家府裏呆了一整天。
本來以爲自個回來了就已經夠晚的了,沒成想二弟比他回來的還晚,天已經完全黑下去了,二弟這才一臉興沖沖的跑過來。
“怎麼樣?跟榮安郡主說了嗎?”賈澤頗爲關心的問道,若是這婚事能成,對自家二弟來說,絕對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當然對榮安郡主來說,基本上就相當於是下嫁了。
賈赦使勁兒點了點頭,“榮安已經同意了,她還說,如果我今天沒提這個事兒的話,她原本也是打算跟我提的。”
就差那麼一點點,兩個人的位置便顛倒過來了。
賈澤忍不住樂了,還真是一對活寶,不過看這樣子,不管是自家二弟,還是榮安郡主,都已經對對方上了心了,不是小孩子之間胡鬧。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跟父親說,要不要我陪你一塊兒去?”
賈赦難得紅了臉,“不用不用,榮安說這事兒不用我管,她去求大長公主讓皇上下旨賜婚。”
賜婚,聽起來感覺就倍有面兒,可比請媒人上門求親高端多了。
再說了,這樣他也就不需要去求父親了,保證到時候皇上的聖旨一到,不管是父親,還是母親,還是賈政那個大傻子,肯定驚得嘴巴都合不上。
賈赦對自家兄長向來是沒有隱瞞的,心裏怎麼想的就怎麼說。
好吧,賈澤明顯是被說服了,人家兩個人都已經同意了的事情,他也沒必要非讓二弟提前通知父親,反正父親在做很多決定之前,也從來都沒有通知過他們這些兒子,如此也算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了。
再者,不管通不通知父親,這事兒不管對二弟,還是對整個國公府,都是天大的好事兒,父親是絕對不會反對的。
說完二弟和榮安郡主的終身大事,賈澤便把要去張府練拳的事兒告訴了自家二弟。
“明天早上就去,用不着喫早膳,應該會留在張府那邊用,等到了年底就不用去了,滿打滿算也就是一個多月的事情,而且打完拳你就可以回來。”完全不耽誤跟榮安郡主約會。
去張府練拳,也就意味着每天早上要早起兩刻鐘,這對賈赦來說,還是挺難的一件事兒,不過誰讓他是個貼心的弟弟呢,大哥好不容易動了凡心,想去張府趁機跟未來大嫂見見面,他這個做弟弟的再苦再難,也是會支持的。
別看張文只比賈澤和賈赦小了兩歲,但是這個頭卻矮了不少,頭頂也就是剛到賈赦的下巴處,跟賈澤比起來那就更矮了,也就是到肩膀的位置吧。
因爲平時裏沒怎麼鍛鍊過身體,所以這拳法學起來可謂是相當的喫力,拳頭揮出去軟綿綿的,動作也很難做到位。
賈赦從來都沒覺得自己在哪方面有天分,武學也是一樣,不過瞧了張文之後,他才知道自己遠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差嘛。
“大哥你去練你的,我來教張文。”
殺雞焉用宰牛刀,他來教張文綽綽有餘,根本用不着大哥出手。
難得能當別人的師傅,而且教的還是個少年舉人,想想都覺得倍有面子。
成吧,賈澤直接退到一旁,二弟練了十多年的拳法了,雖說態度一直不怎麼認真,但教個初學者還是可以的。
還真別說,賈赦做起師傅來有模有樣的,小時候兄長是怎麼教他的,他如今就怎麼教張文。
“辛苦你們了,趕緊喫點兒東西,我特意讓廚房煲了雞湯,好好補補。”
張母滿臉的慈祥,府裏頭這個小小的演武場,之前根本就派不上用場,她也從來沒給練武的兒子送過雞湯。
這回,不說是多年的夙願得以完成,反正這新奇感是夠夠的。
“謝謝伯母。”賈赦嘴還是很甜的,一應的禮節都不會落下,相當討人喜歡,喫起東西來毫不含糊,跟自家兄長一樣,既要注重禮儀,也要注重速度。
看着三個大小夥子用早膳,張母真覺得這三個都跟自己的兒子一樣,瞧着他們喫的香,自個兒也胃口大開。
要知道她們家喫飯從來都是斯斯文文的,喫米飯就跟數着米粒一樣,慢吞吞的,而且沒有一個飯量大的,挑食的倒是不少,這個不喫,那個也不喫的,不像賈澤和賈赦兄弟倆,看上去喫什麼都香。
不過自家長子這回也挺爭氣的,飯量比平時大了足足一倍。
“這樣吧,明兒讓老二也跟着你們一塊練練,隨便教他幾下就行。”張母提議道。
不圖別的,能讓老二早上多喫幾口飯就成。
如果可以的話,張母都想讓女兒也參與進來,不過哪怕是在自家府裏,也不能壞了規矩,賈澤是定了親的未來女婿,一起練武沒什麼,倆兒子就更沒什麼了,但是賈赦就不成了,哪有嫂子跟小叔子在一塊練武的,容易讓人說閒話。
沒幾日的功夫,賈澤兄弟倆就在張府混熟了,喫遍了張府的美食不說,跟張家人也都熟悉了,尤其是張文兄弟倆。
這麼大的動靜,賈代善自然不會不知道,若是擱在一年前,他或許還會讓長子把賈政也帶過去,畢竟張家世代都是讀書人,別說是讓張子安指點幾句了,就算是讓張家家學裏的先生指點幾句,那對賈政來說,也會頗有受益。
但是現在,還是算了吧,以前他只覺得賈政只是天資不好,但是勤奮刻苦,想想還是挺讓人心疼的。
但是這一年來,先是巴豆粉的事情,後來又無緣無故鬧頭疼,可見心思也不怎麼純粹,心思不純粹也就算了,天下讀書人何其多,正經求學的只是少數,大部分還是想要藉此求個官身,嚴格說來,這心思也算不上純粹。
不過,人蠢可就真的是沒救了。
在賈代善這兒,小兒子可不就是人蠢又愛折騰嘛,扶都扶不起來的東西。
畢竟是親兒子,賈代善雖然看不上賈政,但還是要爲他謀劃的,科舉晉身肯定是不成了,去軍營當兵,那就更不成了,半點身手都沒有,還不如老二呢,又是個人蠢愛折騰的性子,放在軍營他實在是不放心。
所以他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家夫人說的對,只有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近看管,纔不怕這孩子什麼時候惹出禍事來。
幼子年紀還小,賈代善顯然是不打算現在就讓幼子捐官入朝的,所以‘所謂的放在眼皮子底下’,也只能是讓賈政平時到書房來幫忙。
“既然不打算繼續讀書了,那也不能總閒着,到書房來,學一些爲人處事的道理,跟你兩個哥哥打好關係,別整天悶在自己的院子裏,都是親兄弟,平日裏多些來往。”
又是要跟兄長打好關係這樣的話,母親是這麼勸他的,身邊的奶嬤嬤和書童是這麼勸他的,如今連父親也這麼勸他,大概在這些人眼裏,他這輩子不是靠父親,就是靠兄長,唯獨不能靠他自己。
賈政低頭應下,臉上卻帶着譏諷的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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