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楊清月試探性的問大女兒柳燕,說道:
“誰說媽媽在撿垃圾了?
媽媽明明在當清潔工啊,難道你沒有看到,媽媽放在門口的掃把和簸箕?”
柳燕知道,母親打心底,不想讓她們三個知道,母親是在撿垃圾。
其實,作爲女兒,她們三個早就知道,母親爲了撫養她們長大,已經撿了好一段時間垃圾了。
只不過,母親是出於保護三個女兒的想法,而給她們撒了善意的謊言,沒有告訴她們而已。
柳燕知道,自己一高興說錯了話,她忙打着圓場,說道:
“媽媽,我當然知道你是清潔工啊……
但是,清潔工每天掃垃圾,偶爾也會撿一些有用的廢品的……
畢竟,撿垃圾能增加一些額外的收入嘛……”
聽着大女兒柳燕的話,楊清月又看了看,突然低下頭的二女兒柳萍。
她好奇的問道:
“柳萍,你怎麼了,幹嘛低下頭?
是不是你們班,有同學在說,媽媽在撿垃圾?”
聽着母親的話,柳萍趕緊抬起頭來,她眼睛裏面噙着淚水,說道:
“媽媽,我知道你在當清潔工啊。我們的同學,也都知道,你在當清潔工,沒有人嘲笑你撿垃圾的……”
小女兒柳玲,也在旁邊隨聲附和的說道:
“二姐說的對,沒有同學,敢在我們面前,嘲笑媽媽撿垃圾的。”
楊清月聽着小女兒柳玲,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話,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於是,她立即關心的問三個女兒,說道:
“對了,最近你們在學校,有沒有遇到,故意在你們面前,嘲笑你們,說媽媽在撿垃圾的同學?”
話畢,楊清月的內心,是非常自責的。
她作爲一個母親,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兒,在學校裏面,因爲自己撿垃圾而遭到嘲笑的事情。
而三個女兒,也非常的善解人意。
雖然,母親沒有說,但是她們已經猜出來了,母親心裏所擔心的事情。
於是,三個女兒搖搖頭,異口同聲的說道:
“沒有。”
聽到沒有,楊清月懸着的心,才放下了一點點。
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對三個女兒,說道:
“柳燕,柳萍,柳玲,不論你們班的同學,在你們面前怎麼說,你們都要堅信,你們的媽媽是清潔工,她不是一個撿垃圾的人……
你們的媽媽,更不會丟你們的人,讓你們在學校裏面,抬不起頭來……”
聽着母親的話,二女兒柳萍,強忍着淚水。
因爲她知道,母親已經撿垃圾,有一個多月了。
可是,她爲了不讓自己,在學校裏面被同學嘲笑,一直在隱瞞着撿垃圾的事情。
雖然,柳萍在學校裏面,已經被同學嘲笑過了,嘲笑她媽媽是一個撿垃圾的人。
可是,柳萍在面對這些嘲笑的時候,她選擇了沉默。
雖然,她內心非誠憎惡,那些當着自己對面,嘲笑自己,嘲笑媽媽的同學。
可是,自己的媽媽,確實沒有工作,確實在撿垃圾啊。
自己又怎麼能和他們爭,和他們吵呢?
柳玲也遇到過同學,在自己面前,嘲笑媽媽是撿垃的。
可是,柳玲作爲一個低年級的同學,她纔不管三七二一,直接衝上學,和嘲笑自己的男同學打架。
並且,柳玲雖然是一個女孩兒,可是她打起架來,卻一點也不遜色男孩。
她經常打的那些,過來嘲笑自己的男孩,屁滾尿流。
而柳燕作爲高年級的同學,周圍的同學也都大了,所以並沒有人在她面前,說一些不該說的話。
正在這時,大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當聽到有人敲門的時候,楊清月才發現,天已經漸漸黑了下來。
楊清月準備去廚房做飯,她便吩咐二女兒柳萍去開門。
當柳萍打開門的時候,一個戴着金絲眼鏡的陌生人,將頭從外面伸進了房間。
他問道:
“請問,這是楊清月家嗎?”
而當柳燕看到,站在門口的人,是人事科長竇叩清的時候,她當即嚇的鑽進了臥室。
因爲柳燕,曾經找過竇叩清,她想得到一份工作,卻被竇叩清無情的拒絕。
柳燕怕竇叩清認出自己,而讓自己找工作的事情,在母親面前曝光,所以她便藏了起來。
柳萍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她點點頭,警惕性很高的說道:
“叔叔,楊清月是我母親,你找她嗎?”
竇叩清一邊推門而入,一邊說道:
“對,我是人事科長竇叩清,我找你母親楊清月。”
剛走進廚房的楊清月,聽到來的人竟然是人事科長,她忙從廚房跑了出來。
竇叩清進來後,看着黑漆漆的房間,他順後打開了燈,說道:
“你們也太節省了吧,天都黑了,還不開燈?”
楊清月繫着圍裙,她看着眼前的貴客,驚訝的說道:
“竇科長,你怎麼來了?”
竇叩清看着楊清月家,簡陋的客廳,他嫌棄的說道:
“楊清月啊,我古來是要告訴你個好消息……”
聽到好消息,楊清月趕緊,給竇叩清倒了一杯水,然後拿了一個凳子過來,說道:
“竇科長,您坐,您喝水,什麼好消息啊?”
竇叩清從手裏的公文包裏面,拿出來一份人事檔合同,說道:
“從明天開始,你就來咱們小區的保潔隊上班吧。”
聽到保潔隊,楊清月還想不明白的問道:
“什麼意思?”
竇叩清一邊要着楊清月的身份證,一邊說道:
“你不是一直想當一名清潔工嘛,剛好這幾天,咱們家屬院裏面的保潔隊,缺少一個人,你就以零時工的身份,來咱們保潔隊工作吧。”
聽到自己突然有工作了,楊清月感覺跟做夢一樣。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竇叩清,說道:
“竇科長,之前我去找您,您不是還說,現在咱們單位的清潔工,人滿爲患,就是正式工,都沒有幹工作,更別提臨時工了嗎?
怎麼現在,又接受,我當清潔工了呢?”
竇叩清登記完了楊清月的身份證信息之後,又登記着她的戶口本信息,說道:
“給你這個沒有丈夫,沒有工作的家庭婦女,一份工作,你還不願意?”
楊清月點着頭,高興的說道:
“願意,怎麼不願意呢?
我有三個未成年的孩子,如果我沒有工作的話,靠什麼養活他們啊?”
說着,楊清月將電壺,提了過來,給竇叩清的茶杯裏面,加滿熱水,說道:
“那我明天,就能上班了嗎?”
竇叩清從隨身攜帶的塑料袋子裏面,拿出一套工衣和工作證,給楊清月扔到不遠處的凳子上,說道:
“這是你的工衣,從明天開始,你就上班吧。記得,可千萬不要遲到。”
說着,竇叩清就給楊清月,扔了一份工作表,讓她仔細閱讀。
楊清月接過工作表,她激動的說道:
“竇科長,我一定會好好的珍惜,眼前這份工作的。”
竇叩清喝了最後一口茶水,然後從牙齒上剔着茶葉,說道:
“工作來之不易,好好珍惜。”
說着,竇叩清就出去走了。
他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着楊清月家的陋室,心裏想着:
要不是那個熊彥華,找我去鬧事,我才懶得理你,纔不會給你一份工作呢。
想着,竇叩清就揚長而去。
當竇叩清走了之後,楊清月手裏拿着工作證,工衣,工作表……
她的心裏,是極其激動的。
雖然,她還不知道,當一個臨時清潔工,一個月能掙多少錢,能不能養家餬口?
但是,對於楊清月一個家庭主婦來說,能擁有一份工作,已經是一個質的飛躍了。
可是,正當楊清月內心激動的時候,她突然看到了,站在旁邊的三個女兒。
不由的,楊清月尷尬至極。
她不知道,該如何給三個女兒解釋,剛纔發生的事情,和自己之前,撒的那些善意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