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母親的話,柳萍平靜的告訴母親,說道:
“媽媽,我別的什麼都不想,我只想呆的地方,距離您近一點,能經常見到您,照顧到您……
等您老了的時,我可以每天過來,給您做飯,給您洗衣服,給您收拾家務,給您洗澡……”
聽着二女兒柳萍的話,楊清月知道女兒孝順……
可是,當楊清月一想到女兒,一個重點大學的研究生,一個已經應聘到跨國公司裏面當白領,一個如此優秀的孩子,竟然要上山當一輩子石油工人的時候,她還是接受不了的說道:
“可是,孩子,如果你當初想當石油工人的話,你完全可以初中畢業,去驛馬技校上個技校,然後十八歲,就去當石油工人……
何必現在,研究生畢業,二十五歲,才選擇回單位,當一名最底層的石油工人呢?”
柳燕也在旁邊抱怨着,說道:
“如果當初,你提前告訴我的話,我可以給你報名,帶着你去單位應聘,說不定還可以以非主體大學生的身份回來,和單位籤合同制A類合同,至少不用去底層,當一輩子工人啊?”
聽着大姐的話,柳萍微笑着告訴大姐,說道:
“當初,如果我提前告訴你和媽媽,我要放棄跨國公司的工作,然後選擇回單位的話,你們肯定不會同意的。所以,我也只能先斬後奏了……
雖然,我現在和單位籤的合同,是最底層的合同制B類合同,也就是工人合同……
可是,我相信,金子到哪裏,都會發亮的,我會靠着我的努力和勤奮,一步步從工人幹到技術員,然後再從技術員幹到……”
還沒等柳萍說完話,柳燕當即打斷了妹妹柳萍的話,說道:
“柳萍,你不要想了。當你和單位簽下合同制B類合同的時候,已經註定你會當一輩子工人了……
雖然,你是重點大學的研究生,可是,你學的並不是石油工程專業,你專業不對口。
雖然,你很優秀,很勤奮,很喜歡學習。
可是,你籤的合同,在那裏放着,你根本不可能從一名工人幹到技術員,然後再幹到更高等級的……”
柳萍反問姐姐柳燕,說道:
“姐姐,你當初進單位的時候,也不是照樣籤的是合同制B類合同,是一名最底層的石油工人嗎?
可是你現在,不僅調到了總部大樓裏面上班,而且,你還幹到了科長的位置?”
柳萍的話,問住了大姐柳燕。
柳燕楞了一下,然後語重心長的告訴柳萍,說道:
“柳萍,那是以前。以前的時候,石油工程的大學生畢竟少。可是現在,石油工程的大學生,一抓一大把,你以爲,你一個底層的石油工人,真的可以靠着自己的勤奮努力,然後爬上去,我覺得難……”
雖然,氣憤的大姐柳燕,否定了妹妹柳萍。
但是,柳萍沒有放棄,她不相信命運,更不相信人生的定數。
柳萍相信,人定勝天,只要努力和堅持,就沒有幹不成的事情。
相比氣憤的大女兒柳燕,坐在旁邊的楊清月,她雖然從內心裏面,一時半會還接受不了,女兒放棄大都市白領的工作,而選擇上山當一名石油工人。
但是,她並沒有像大女兒那樣,非常生氣的訓斥柳萍,甚至說反話,故意氣柳萍……
楊清月語重心長的告訴二女兒柳萍,說道:
“既然,你選擇回單位了,那你就要做好喫苦,和忍受野外荒涼環境的心裏準備……
石油工人的工作很辛苦,有時候甚至一個禮拜,洗不了一回臉,半年,洗不了一回澡……”
聞言,柳萍驚呆了。
她雖然從小,在礦區家屬院長大,知道石油工人異常的辛苦,
可是,她卻不知道,石油工人的生活條件,竟然差到了這種地步。
楊清月接着說道:
“有時候,大型作業的時候,可能也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睡不了覺,或者四十八個小時,都要工作……”
聽着母親電話,柳萍雖然做好了喫苦的心裏準備,但是,她還是被石油工人的勞動強度給震撼了。
她在心裏想過,石油工人,可能有時候需要上夜班。
可是,她沒有想到,石油工人,竟然會如此的辛苦……
楊清月繼續,說道:
“柳萍,媽媽也不強求你。如果將來,你上山了之後,覺得工作實在辛苦,堅持不了的話,那麼你就回來,在省城裏面,找一份溫飽的工作幹着,媽媽養活你……”
聽着母親到現在了,還要養活自己這個二十五歲的女兒,柳萍感動的說道:
“媽媽,你放心,既然我選擇了回單位,那麼到時候上了山的話,不管工作多麼的辛苦,生活條件多麼的艱苦,野外環境多麼的惡劣,我都會堅持下去,並且當好一名一線石油工人的……”
聽着柳萍的話,楊清月心裏難受的,說道:
“柳萍,我知道你能喫苦……
可是,每到冬天的時候,石油工人需要在野外零下二十幾度,甚至零下三十幾度的環境中,工作十幾個小時,甚至二十幾個小時,那種刺骨的寒冷,真的是無法忍受的……”
說這話的時候,楊清月清晰的記得,當年老公柳小毅還在的時候,就給自己說過。
有一次,他們鑽井隊在橫山打井,深山裏面,夜晚的溫度,低到了零下三十五度。
可是,作爲一名一線的石油鑽井工,她們必須在六米高的鑽臺上,工作一晚上。
那一個晚上,真的是一分一秒都難熬。
班上七名鑽工,三名鑽工,被凍傷,兩名鑽工,被凍哭。
即使,如此嚴寒,大家都堅持了下來,並且完成了工作任務。
事後,柳小毅告訴楊清月,在當時那種夜晚的寒冷下工作,他真的想回家種地,不想再當一線石油工人了,真的太苦了……
可是現在,二女兒柳萍,作爲一個女孩來說,馬上就要上鑽井隊,秉承她父親柳小毅的工作,
楊清月心裏,還是有千萬個不放心。
楊清月告訴女兒柳萍,說道:
“柳萍,到時候,你上了鑽井隊之後,在工作中,一定要小心,
畢竟,你父親就是在鑽井隊上,因爲事故,工傷去世的……
現在,你又要上鑽井隊,我真的不放心……”
話畢,楊清月就在心裏面想:
雖然,大女兒柳燕,工作的早。
可是,幸運的是,大女兒柳燕,一開始工作,就在辦公室裏面當打字員,她並沒有去油田的一線,尤其是最爲艱苦的鑽井一線去工作……
但是現在,誰也沒有想到,已經走進高等學府象牙塔的二女兒柳萍,卻即將去單位裏面最辛苦的鑽井隊工作……
這一切,讓楊清月感嘆,世事無常,人算不如天算,誰也不知道,下一步會發生什麼?
聽到母親說話,有點悲傷,柳萍便安慰母親,說道:
“媽媽,你別難過,我這時去工作,又不是去上戰場,怎麼搞的跟生離死別一樣?”
說着,柳萍就想方設法的逗母親笑。
楊清月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女兒柳萍,她關心的問道:
“對了,柳萍,你們培訓到什麼時候結束呢?”
柳萍告訴母親,說道:
“馬上就結束了……”
聽到女兒的培訓,馬上就結束了,楊清月着急的,問道:
“那在培訓結束前,應該給你們放假,讓你們回趟家吧?”
聞言,柳萍不好意思的告訴母親,說道:
“媽媽,其實在前段時間,培訓中心,已經放過一次假了,而我之所沒有回來,是擔心我培訓的事情,被你知道,所以……”
聽到女兒竟然已經沒有假期回來了,楊清月便決定去趟禮泉培訓中心,看望一下女兒。
於是,楊清月便趕緊問女兒,說道:
“對了,柳萍,你所在培訓的那個地方,就是在禮泉礦區家屬院北邊,泥河溝西邊的那個勞司基地裏面,那裏還矗立了一座學習培訓的鑽井井架,是不是?”
聽到母親知道鑽井培訓中心,柳萍點着頭,說道:
“媽媽,就是那裏,我就在那裏培訓呢……”
得到了確切位置之後,楊清月便決定現在就啓程。
她一邊起身,一邊對柳萍,說道:
“柳萍,我這會就從省城坐車過來看你,你下午有時間嗎?”
聽到媽媽下午要過來看自己,柳萍看了看課程安排,然後告訴母親,說道:
“媽媽,我下午還有課,你不如改天再來吧?”
楊清月知道,鑽井培訓,經常沒有確定的時間,
如果,哪個鑽井隊缺人,說不定直接就結束培訓,然後就拉着所有學員,上鑽井隊了呢。
楊清月擔心,在女兒上山前,見不到她最後一面,
於是,楊清月便在電話裏面,着急的對女兒柳萍,說道:
“柳萍,你下午上你的課,我過來,只想看你一眼……
這樣,即使你上山了,我也就不在心裏那麼擔心了……”
雖然,楊清月嘴裏說不擔心了,
可是,兒行千裏母擔憂,那裏有母親,不擔心孩子的遠行呢……
聽到母親執意要來,柳萍便點頭,答應了母親,說道:
“好吧,媽媽,那你過來吧。
我下午,剛好是課外實習課,在外面呢,也方便見您……”
楊清月掛了電話之後,也沒有來得及收拾,就直接披了件外套,換上棉鞋之後,出門了。
大女兒柳燕跟着身後,雖然,她十分生氣,妹妹放棄了外企白領的工作,而選擇回來當石油工人。
但是,她還是跟在母親身後,準備一起去鑽井培訓中心,看看馬上就要上山,當鑽井工的妹妹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