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瑞獸名爲貔貅,以金銀爲食,只進不出,有納四方之財的寓意,因此被人們視爲財富的象徵。晉雷的身上就有這麼一隻上好的翡翠貔貅,是當年一位大師開過光的,十幾年來與他形影不離。可現實的情況卻恰恰相反,如今的將勝堂已經有月餘沒有做生意了,手下還有一幫兄弟要養,可謂是隻出不進。
自肅整令發佈的一個多月來,將勝堂一直都是依靠着爲數不多的幾家高級酒店和飯店支撐着,佔據了大部分經濟來源的毒品走私和槍械交易以及地下娛樂產業通通在政府的高壓政策下被迫停止。
這一個多月來晉雷沒有一天能睡好覺的,心裏對晉旭堯的憎恨與日俱增。他就知道當時小兔崽子提出要平分天下沒安什麼好心,可是沒想到事情發生的這麼突然,讓他一點準備都沒有。
不行誰知道這股肅j□j什麼時候才能過去,這樣下去遲早坐喫山空,他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晉雷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當對方的聲音響起時,即使隔着電話,他也換上了一副謙卑恭敬的表情
“楚部長”
寧凱的內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身上的骨頭也癒合了,現在就等着半個月後拆了左手上的繃帶就能跟過去一樣活蹦亂跳了。他的精神也一直不錯,能喫能睡,還在不超過晉旭堯規定的時間內玩上了遊戲,順便給他們的工作室打打廣告。
與他平淡的修養生活比起來,晉旭堯這段時間可謂是風生水起,之前簽訂的幾個大項目進行得有條不紊,最近又發展了幾個海外大客戶,就連在療養院的時候,寧凱都能聽見他操着一口純正的鳥語在電話裏跟老外嘰裏咕嚕。
這儼然就是一紅頂商人啊!誰能想到這小子骨子裏留着純正的黑道血液。
晉旭堯的光速成長讓他唏噓不已,不過很快他就找到了一個平衡點作爲一個經歷過2011年春天的未來人,他總算想起了利用這個身份做點文章。
那是在晉旭堯跟陸安辰商討新的發展計劃的時候,晉旭堯唯一不避嫌的人就是寧凱,所以有時候會直接當着他的面就討論起來。
他們的設想是開發一個新的商業廣場,一個集娛樂、購物、休閒、健康於一身的現代化大型商業城,佔地面積龐大,投入將高達數十個億,這幾乎是將勝的大半資金了,而且爲了不影響其他產業的運作,還需要從銀行貸款一大部分,所以地點的選擇是重中之重,將會直接影響到商業城的發展前景。
候選地有兩個,一是a市西面的一處舊城區,交通發達,地理位置優渥,可以保證今後的客流量,但這樣一來成本將會超出預算。另一處位於南部,是曾經幾個國有企業剩下的廠房,現在正在往外賣,如果選擇這裏,成本是降下來了,可是位置和交通遠不如另一個。
這項計劃對將勝意義重大,即使是晉旭堯這樣殺伐果斷的人,也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權衡利弊,並與下面的人多次商討。
“阿旭,我傾向第一個,前期投入的資金其實在中後期就已經可以回收了,這樣既不會耽誤工程的進度,也能讓我們在銀行方面不會承受太大壓力。”
阿旭?這個稱呼真是有意思,自從得知陸安辰和晉旭堯的合作關係,他對這頭狐狸的防備心就更重了,他比自己還年長兩歲,他怕初出茅廬的晉旭堯喫了他的暗虧。
“可是這樣一來我們的時間就非常緊張,對這塊地虎視眈眈的人很多,而且其中不乏有和政府關係較好的,一旦競標失敗,那麼很有可能因爲時間關係連那片廠房都拿不下。”
聽了這麼久,寧凱也大概清楚了兩人的討論重點,商業城?拆遷區?廢棄廠房?這三個名詞在他腦中一遍又一遍地轉着,突然,他想起來一件事情。那是他還沒把身家敗光的時候,跟着一個狐朋狗友參加了一個名爲精英聚會其實就是yin亂聚會的party,他雖然平時沒少玩,可多少也有點底線,那次去也就是礙着朋友的面子,加上自己想開開眼,沒真的跟那幫人玩到一塊。
這一次果然讓他長了見識,有錢的人玩法果然新奇百出,真是隻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們不敢玩的。但是因爲他始終都端着酒杯沒有加入娛樂,聚會的組織者對他很是不滿,不但對他下了逐客令,還吩咐在場所有的人把他列爲拒絕往來戶,所有的聚會都禁止他出場。在他罵罵咧咧地走出會場後,給他朋友打了個電話,詢問他這個牛氣哄哄的裝b犯到底是誰。
“洪正聲啊,不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買下了城東的一片荒地,沒兩年那塊地被政府圈着建起了cbd,丫就發達了,現在兜裏有的是錢,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寧凱的思緒回到現實,那頭的兩人還在對着電腦裏的資料討論不休,他的心裏盤算起了一個想法:截胡!
其實這事他不是第一次幹了,早在厚着臉皮貼上朱懷昌的時候就已經有點這意思了,本來人家豬大腸有他沒他都會成爲it精英,而且在日後引領頁遊的發展趨勢,成爲新興產業富翁。現在被他這麼一攪和,豬大腸發跡的時間沒準能提前點,不過多少都得分他一杯羹了。所以寧凱在心裏多少都覺得有點對不起豬大腸,畢竟他真心把他當朋友。可洪正聲就不一樣了,不僅yin亂無度,而且目中無人,阻止這人的發跡沒準還能爲我國xing病防治事業做點貢獻呢。可問題是,怎麼才能讓小孩相信呢?
a市城東一直是全市經濟最不發達的地區,而且公共設施成就,路道偏宅,也沒有足以支撐整個區域經濟的重要產業,向來不被人看好,就連這片的房價都比其他地方低了不少成。要讓晉旭堯去買下這麼一大片地,他真得好好想想。
送走陸安辰後沒多久,看時間也不早了,便準備洗洗睡了。這兩個多月來,晉旭堯一直睡在這間病房裏,只是在寧凱旁邊多搭了一張牀而已,這樣既能靠寧凱近點,又能讓寧凱不至於排斥他。
熄燈後,兩人照例都會聊上一陣再睡,通常是晉旭堯開頭,主要是說說自己一天的所見所聞,讓足不出戶的寧凱多瞭解一些自己的近況,而這個晚上卻是由寧凱起了頭
“我聽剛纔你們的意思,是要買地蓋商業城?”
“嗯。”
“想在城西帽子巷和南邊的小莊路那挑一個。”
“嗯。”晉旭堯將身體轉向寧凱,接連兩個問題讓他覺得有點不對勁,寧凱向來對這些東西毫不關心,可今天怎麼一反常態地追問不停?
“非得這兩個地方嗎?”
“也不是,可眼下也沒別的地方更合適了。”
“要我說,去東邊買地好啊,你想啊,現在東邊的地便宜,而其他的地方一直在漲,等漲到大家都覺得太貴負荷不了了,自然就想到便宜點的東邊了,到那時候之前買的地不就能耐翻好幾番了麼?”宏正聲那王八犢子不就是這麼發的麼!
晉旭堯衝他笑了笑,他沒想到平時吊兒郎當的寧凱還能有這番見解,其實他也不是沒考慮過東面,隨着地價上漲,城東遲早是要發展起來的,買地絕對虧不了。可現在以將勝的狀況,錢得花在刀刃上,力求時間段見效快,並不適合做這種長期投資。
“你說的對,可是你知道什麼時候能漲麼?”
當然知道,就明年啊!
寧凱恨不能大聲吼出來,可想到這樣就會引起晉旭堯的更多懷疑,於是還是忍住了,而是換了另一個方式
“小孩,其實我一直想跟你說”
“嗯?”
“我就是在那一片長大的。”
在黑暗中,他看見晉旭堯的眼睛閃了閃,不由得心虛得用被子矇住了半張臉。他說的都是實話,只是目的不純。
“那時候父母還在,我在那地方出生、長大、上學,生活得無憂無慮,那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日子,如果你能把那買下來,讓我親眼看着它發展起來,我我”
正在思索着下一句臺詞時,一隻溫暖的大手覆上了他的身體,隨後就感到被角的一端被掀起,晉旭堯高大的身體立刻鑽了進來。
“哎,你怎麼過來了!這牀本來就不大,你給我下去,回你自己那睡去。”
“寧凱,我不幹什麼,讓我抱會,你接着說。”
小孩固執地圈着他的腰,兩人的頭緊挨着,他隨時都能感受到晉旭堯熱烈的氣息。他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撫摸着寧凱的頭,就想寧凱無數次對他做過的一樣
在這一刻,寧凱突然腦中一片清明小孩是在模仿他的方式來安慰自己。
沒想到只是隨口而來的藉口卻引來了晉旭堯這樣的舉動,寧凱的心中一陣暖意流過,他任憑對方抱着他的姿勢,開始講述起了存留在他腦中已經越來越模糊的小時候的記憶
他從小就是個搗蛋鬼,從記事開始,就沒少挨父親的打,爬樹、掏鳥蛋、往鄰居家扔死耗子、掀女孩裙子
“你知道嗎,可逗了,那次我掀了一個女孩裙子把她弄哭了,還非要我以後娶她,我不樂意還告我媽那去了,那是我媽第一次打我,看着兇,其實就不痛不癢地抽了幾下手背,就是給那女孩看的”
說到這裏,寧凱不由得哽嚥了,原以爲父母在他腦中早已變成了一團模糊的記憶,誰曾想原來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這樣清晰,彷彿是昨日才發生的。本是用來勸說晉旭堯買地的藉口,現在卻成了他對往事的追憶和傾訴
身上的手臂逐漸收緊,他聽見小孩在他耳邊輕柔地說:“別說了寧凱,我答應你,就買它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開了點金手指,大家別嫌我囉嗦,晉旭堯遲早是要知道寧凱重生這件事的,之前鋪墊一下小孩也好接受,而且我突然不想寫晉雷那幫人了,想弄點甜章來過度下~~~不覺得這倆越來越有愛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