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時這句話剛一說出來, 那些個本來準備看好戲的同學全部睜大了眼睛, 旋即十分不可思議地看向了那個存在感有些低的少年。
時希也怔住了,少女呆呆地看着自己被甩開的手,然後有些僵硬地抬頭看向了不耐煩看着她的單時。
她之前有想到過單時會有什麼反應,但萬萬沒有想到單時竟然會說出來這麼一句話來。
“怎麼了?你們這些嬌養大的大小姐不是很注重禮儀的嗎?你就是這麼對待你嫂子的嗎?”單時其實也微微怔了一下,此時的他已經握上了蘇尚的手腕。也就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被自己握住的那隻手輕輕動了一下。
幅度很小, 像是羽毛在他的掌心劃過了似的。
是害羞緊張了嗎?
不知道爲什麼,單時又想到了那次在天臺上看到的場景, 少年被他提起來衣領之後,就是一種無措、自卑和充滿愛意的眸子看着他的。想到這裏,單時握着蘇尚的手就更加用力了幾分, 他就用一種陰沉的眼睛看着時希, 然後拿回來了少女手中拿着的手錶。
“這手錶是我送給蘇尚的。”
一邊說着, 他將抬起來了蘇尚的左手, 然後將手錶戴了上去。
正準備掙脫單時的手並且解釋的蘇尚:“……”
是所有人都能夠看得出來的,那個語氣暴躁、大大咧咧的殺馬特少年在做這個舉動時十分溫柔。將手錶戴好之後,他雖然像是吊兒郎當地嗤笑了一下,但嘴角卻極快地揚了一下。
時希就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幕, 她咬了咬牙, 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出乎她的預料了。她本來是想要藉助單時來試探成舒的態度,但萬萬沒有想到單時竟然會是這樣的一個反應。
他這麼一鬧, 反而是更沒有人敢去找蘇尚的麻煩了。
“那個……”蘇尚的眼眸微微抬了抬,他準備再搶救一下劇情。這個時候,單時的那個小弟剛好走了過來。
小弟的額間已經滲出了很多汗水, 他摸着後腦勺訕訕地笑了好幾下,像是十分緊張的樣子。
“怎麼了嗎?”單時瞥了他一眼。
小弟又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他吞嚥了好幾下口水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老大,那個帖子曝出來蘇尚喜歡的人是成舒。”
所以,您老人家此地無銀三百兩似的急急忙忙跑出去的行動,就像是在告訴所有人您已經暗戀蘇尚很久了。
最後的一句話小弟沒有敢說出來,但他依舊覺得自己受到了死亡般的凝視。
頓時,單時的表情完全僵住了,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再說一遍?”
“我當時還沒來得及將最後的成舒那兩個字說出來,您就已經跑出去了。”小弟頂着單時要殺人的眼神硬着頭皮回道。
時希這個時候也發現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對,她眼眸微閃了一下,正準備試探一下單時的態度。卻發現單時突然用一種十分煩躁的眼神看着她,“你還待在這裏幹什麼,還不帶着你的人趕緊滾。”
時希的眉頭皺了起來,但在看了單時一眼之後,她還是離開了蘇尚他們的教室。
教室裏面現在安靜得有些嚇人,等到時希他們離開後,單時的目光才繼續落在了蘇尚的身上。他張了張口,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但在下一秒,他就合上了嘴。
因爲單時發現蘇尚並沒有什麼要向他解釋的意思。
心裏面生出來了一些委屈,單時的嘴角抿了下去,他沉默地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但面上,單時還是冷酷無情地將雙腿壓在了他前面的桌子上面。
其他人並不清楚事情的真正緣由,當他們看到單時這幅情緒明顯不太對勁的樣子後,心裏面就不由地生出了疑惑。
怎麼感覺單時和蘇尚之間的氣氛又突然變了?
小弟也是在這個時候鬆了一口氣,他也準備回去。
只是就在他快要過去的時候,小弟卻發現單時突然抬頭看了他一眼。單時像是壓抑着什麼的聲音響了起來,“你有沒有覺得你該鍛鍊一下了?”
小弟疑惑地看着單時,但口頭應得很自然,“既然老大你這麼說了,那我以後每天都會去跑步的。”
“嗯,但我覺得你現在就該鍛鍊一下。”單時好像並不滿足於小弟的這個回答。
抬頭注視着自家面色陰沉的老大,小弟怔了怔,他的腦海裏面突然劃過了什麼,旋即看向了一邊正在整理東西的蘇尚。因爲時希的到來,蘇尚的座位那邊已經變得一團糟了。蘇尚現在就正彎着腰去撿那些東西。
看上去很孤單。
“對對對,我確實需要鍛鍊一下了。”迅速並且利落地點了點頭,小弟理解了他家老大的真實意圖。他快步跑到了蘇尚的面前,然後朝着蘇尚說道,“蘇尚同學,我這個人最愛鍛鍊了。你的東西我幫你整理吧,你在旁邊等一下就好。看在同學情的份上,請你一定要滿足我這麼一個小小的請求!拜託了!”
語氣舉止奇怪到周圍人都不由地向他投去了異樣的眼神。
在蘇尚疑惑的眼神下,小弟十分利落地將蘇尚的東西規整好了。不僅如此,他還拿出來了一塊布子將蘇尚的課桌都擦了一遍。做完這一切,小弟才朝着自己座位的方向走去了。
然後,他就發現事情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樣,單時並沒有再說些什麼了。
只是,小弟很快就發現自己慶幸得有些太早了。因爲單時散發了整整一天的低氣壓,身爲單時的同桌,他能夠清楚得感受到那種絕望的滋味。終於,他忍不住了,小弟似乎是無意地說道,“其實我覺得蘇尚這件事有些蹊蹺,可能蘇尚也是情非得已的。”
某種低氣壓似乎是散去了一些,小弟發現單時看了他一眼,“你很好奇這件事?”
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單時的神情,小弟肯定地點了點頭,“嗯,我很好奇這件事,而且正準備查一下這件事情。只是因爲我畢竟不像老大您這麼有實力和人脈,所以希望您能幫我一起查一下。”
放在桌子上的雙腿收了回來,單時沉默一會兒,最終矜持地頷了頷首。
……
一天的課程已經結束了,和前一天約定好的那樣,簡進帶着蘇尚去了兼職的地方。
他們是來當ktv的服務員的,應該是提前已經打好了招呼的緣故,那個負責人看了看蘇尚之後就讓簡進跟他講一些注意事項了。
“你戴隱形眼鏡還適應嗎,因爲這裏服務生是不允許戴那種眼鏡的,所以你只能先這樣了。”看了看沒有戴那個呆板眼鏡、而且換上了服務生裝扮的蘇尚,簡進的眼神恍惚了一下,然後微皺着眉頭說道,“你如果不適應的話,要不就先回去吧。”
簡進其實已經有些後悔帶蘇尚來這裏了,他能夠感覺到很多的視線都聚集在了蘇尚的身上,而且,都是些不太好的目光。
“啊,沒有什麼的。”蘇尚輕輕地搖了搖頭,朝着簡進彎了彎眉眼。
於此同時的是,在蘇尚和簡進都沒有觀察到的一個方位,一個舉止有些輕佻的青年突然拍了一下旁邊人的肩膀,“成舒,怎麼了嗎?”
在他旁邊的人就是成舒,成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依舊牢牢地鎖定在了簡進的身上。
墨色的眼睛裏面閃過了一些捉摸不透的情緒,成舒的視線才慢慢地從簡進挪到蘇尚的身上。
“那個人是誰?”爲什麼會和簡進一副關係很好的樣子,看到動作間有些親暱的兩人,成舒突然覺得眼前的這一幕有些礙眼。
“看那打扮,應該是服務生吧。怎麼,難道你看上他了,不過長得好像卻是很好看哎。”順着成舒的眼神望了過去,輕佻青年嘖嘖一聲,“你眼光不錯呢,要不我一會兒幫你們搭個線?”
也不怪輕佻青年這樣說,因爲這個ktv就是他們家名下的產業。除了他和成舒之外,他們的身邊還有着很多穿着華貴的公子哥。他們這次會過來,也是因爲今天是輕佻青年的生日。
繼續看了看簡進,成舒這才收回了目光,然後搖了搖頭,“不用。”
眼眸微微一轉,輕佻青年興致缺缺地聳了聳自己的肩,“那我們就去包間吧。”
一邊說着,輕佻青年就領着其他人朝着一個方向徑直地走去了。也是剛剛到了包間門口,就有一個公子哥的聲音響了起來,“咦,既然不是你們家最豪華的那個包間嗎,你不至於這麼摳的吧,就帶我們來這裏?”
“怎麼會?”輕佻青年當即是反駁道,“我本來也是準備去那間的,只是今天會有大人物要來。那間包間已經被他們定好了,就連我也沒有辦法。”
“大人物?”
“嗯。”眼眸微微一轉,輕佻青年突然看向了成舒,“成舒,據說是你哥要過來呢。說是要和什麼人談工作上的事情。”
“我哥?”聞言,成舒抬頭看了他一眼。
“對啊,好像就是成易哥呢。”輕佻青年率先走進了包間,然後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沙發上面,“如果我的消息來源沒有錯的話,成易哥應該是爲了和蘇家合作。蘇家不久後會爲一個很重要的項目找合作對象,很多人都想競爭來着。”
“話說回來,蘇家最近不是在找他們家的小少爺嗎。我看蘇家似乎很重視這個遺落在外面的小少爺,如果有誰能夠幫忙找到他的話,這個項目是不是穩了。”另外一個公子哥補充了一句。
“應該吧。”輕佻青年聞言眉頭微微揚了起來,“我聽說,蘇家爲了找到他們家的小少爺費了很大的力氣,已經去各個孤兒院詢問各種事情去了。憑藉蘇家的實力,如果那位小少爺真的還在世的話,應該很快就會被找到了吧。”
伸了個懶腰,輕佻青年從座位上坐了起來。他看了看身邊的成舒,眼睛裏面劃過一些興致,然後露出來了一個漫不經心的笑容,“你們等我一下,我讓他們把酒水什麼的拿過來。”
走出了包廂,輕佻青年對着經理比了一個手勢。但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湊在經理的耳邊說了些什麼,然後指了一下蘇尚。
這裏發生的事情蘇尚和簡進都不是很清楚,蘇尚是在不久後突然被經理叫住的,“啊,那個誰,你幫我把酒送到那個包間一下。”
“經理,這有些不符合規矩吧。”在看清經理所指的究竟是哪個包廂後,簡進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像是那種包間,不是應該由專門的服務生去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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