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還真是好狠的心，看着這些人就這樣命赴黃泉。”厲沽雍的脣角扯出的笑意僵硬的酷似雕像館裏最詭異的雕刻。
“畢竟事不關己。”厲夜沉在黎清歡的身側坐下，清冷的聲音落下。
莫管家隨機也上了車，車前燈微弱的閃爍了幾下。
“好一個事不關己!”厲沽雍狠狠的咬住了口牙槽，“那對你來說，什麼纔是關己的？”
“是不是，她——？”
厲沽雍在揚起手中槍械對向黎清歡的瞬間，在他的腰窩的位置也頂上了冰冷的物件。
他低頭看向頂着自己腹部的槍械。
腦袋以肉眼可見的緩慢速度傾斜着，目光低垂的看向車裏面坐着的人。
他眼底的寒意詭異的纏繞着千絲萬縷的負面情緒，“要殺了你哥哥嗎？我的乖弟弟。”
“敢動她一下嗎，我的槍從來不怕血。“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的刺耳，厲夜沉的沉靜的語氣下隱匿的是洶湧的暗潮。
厲沽雍脣角的笑意拉扯的更大了。
“那就一起死吧，黃泉路上有弟妹陪着我，我也不怕孤獨寂寞了呢…”
黎清歡是不相信厲沽雍會開槍的，厲夜沉的槍口是真切的頂在了他的腹部。
直到槍聲響起的時候——她才明白，眼前的這個人已經完全失去了人的思想和理智，他完全不想要更不需要做人的資格，他從來都不在意自己的生命是否鮮活，他的人間已經失格了。
他是地獄的殘魂，是寄居在人的身體裏的惡魔，僅僅如此。
……
……
醫院，16層。
冰冷的牆壁上貼着冰冷的身體，互相傳遞着深入骨髓的冷意。
黎清歡直勾勾的盯着牆壁上的時鐘，看着分針和時針交錯重疊，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出了魂一樣的呆滯。
她毫髮無傷，那顆子彈是厲夜沉擋住的。
子彈穿透了他的身體，又擊碎了擋風玻璃，但是沒傷她一根髮絲。
“黎小姐？五個小時了…您要不要先喫點東西？”莫管家看着黎清歡這樣的姿勢僵持了幾個小時，怕她出問題，忍着痛苦低聲詢問。
黎清歡動了動被紅血絲佔領的猩紅眼球，看了莫管家一眼。
“隨便給我弄點喫的吧，我不餓，可能喫不了多少。“
莫管家欣喜的點了點頭，臨走之前又怕她想不開，勸慰了幾句，“厲少吉人自有天相，那顆子彈中的也是肩胛骨，一定不會有問題的，您要在他醒來之前保重身體，我相信厲少不會想看到您身子垮掉的。”
“我知道的。”黎清歡扯了扯脣角。
只要閉上眼睛，腦子裏面就會浮現出厲沽雍那惡毒又恐怖的眼神。
黎清歡深深地深呼吸了幾口氣，努力的讓他從自己的腦子裏面滾出去。
她是真的，甚至現在還不敢相信，厲沽雍居然會真的開槍。
也不敢相信，之前的那個‘主人格’，根本不是主人格，而是第二人格僞裝出來的。
這是多麼恐怖的人格，他就真的這麼憎恨這個世界？
側眸看了一眼手術室的紅燈，現在還沒有任何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