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羽最近也覺得自己矯情起來了,居然喜歡撐着油紙傘,獨自信步於粉牆黛瓦間。
她還是曾經那副模樣,絲毫都未改變,若不是她這四年過的跟在地獄中一般,她都以爲時間停止不動了。
“夫人,公子喚你過去呢!”丫鬟白薇站在屋前,瞧見輕羽撐着傘回來,焦急的迎了上去。
輕羽收起傘,笑着拍拍白薇的肩膀,“淡定,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要淡定,來,跟着我做,吸氣,呼氣,放P……”
白薇,“……”
“公子說心口不舒服,叫你過去看看”白薇伸手抹掉額頭滑下的黑線,朝着輕羽大吼着。
聽着‘心口’兩字,輕羽很自覺的在腦中浮現了某人白花花的胸膛,摸着下巴嘿嘿因蕩的笑了幾聲,拽着白薇直接往雨裏跑。
“夫人,您還沒撐傘呢!”白薇撐着傘在輕羽身後狂追着。
輕羽飛奔在淅淅瀝瀝的小雨中,四年前落下護城河的事,也慢慢的浮現在了腦海中。
◎四◎年◎前◎
輕羽被馬車顛簸着難受,慢慢的從睡夢中醒了過來,她剛睜開眼,便聽到耳邊響起個略帶熟悉的男聲,
“身體可還有不適?”
輕羽,“……”爲毛線這話這麼日愛日未。
她將目光投到了坐在自己身邊的某男身上,朝他眨巴了眼,隨後刷刷的往裏邊縮,伸出纖纖玉手指着某男,“你……對我做了什麼?”
某男,“……”
“你受傷暈倒在河邊,我救了你回來”某男淡定的解釋了一遍,好似在同輕羽說我救你回來,你不感激也就罷了,居然還質疑我對你幹了什麼。
輕羽,“……”好吧,果然是她想多了。
“姑娘,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某男抿了口茶水,對着輕羽道。
輕羽沒想到這男滴居然這麼着急趕她走,她本來還想既然出來了,那麼就應該好好的玩玩,而且這男的一看就是土豪,要是傍上了,她往後可不用過着有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了。
“公子,不瞞你說,我上有八十歲老母剛去世,下有三歲的弟弟剛夭折,還有家裏那頭養了N年N年的老的不能再老的老黃牛也被我拿去宰了換成身上這套還算不錯的衣服,還有家裏那N畝種了白菜芹菜菠菜花菜花椰菜balabala……”
某男,“……”
“姑娘,你到底想說什麼?”某男搞不懂八十歲的老母生的出三歲的娃嗎?還有她身上那套衣服也是前不久他在客棧找人給她換的,至於她家裏那N畝種了各種菜的田就更不可能了,所以他覺得這姑娘扒拉扒拉說了這麼一大堆,她的居心何在?
輕羽停住了話語,抿了抿嘴脣,嘿嘿的笑了幾聲,輕聲的說,“我想抱你大腿”
某男聽力不錯,清清楚楚的將輕羽的話聽在了耳中,他略帶蒼白的臉上閃過幾絲紅暈。
輕羽,“……”好吧,她知道他想歪了。
“公子,你救了我,就要對我負的!”輕羽美眸泫然欲泣,還不知道從哪裏拿出手帕來,使勁的絞着。
某男淡定的道,“上回在金凜,姑娘幫了我的忙,這回我救你算是扯平了”
“P”輕羽拍着大腿,頗有種潑婦罵街的感覺,只見着她道,“在金凜你給我帶路了,我扶你一把算是扯平了,現在你救了我,你自然要收留我,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某男淡笑着道,“姑娘既然說讓我收留你,那麼我也不好推辭了”
“嗯嗯,是啊”輕羽頭如搗蒜似得。
某男抿了口茶水,道,“剛好我還缺一位夫人,我看姑娘倒也合適,不如我就勉強的將就一下吧!”
輕羽,“……”什麼叫做身邊還缺一位夫人?什麼叫做倒也合適?什麼叫做勉強將就一下,泥煤哦!
“姑娘不同意?那麼只好……”某男還沒把話說完,就被輕羽給制止了,“我嫁過人的,還生過孩子的,夫人什麼的就免了吧!你看你身邊要不要什麼的丫鬟啊侍女什麼的!我都可以勝任的”輕羽拍着胸脯誇獎着自己。
某男對於輕羽嫁過人生過孩子什麼倒也不意外,而是淡定的說,“姑娘既然這麼說了,那麼我就勉強答應讓你做丫鬟吧!”
“真噠?”輕羽狐疑的打量着某男,生怕他有什麼陰謀。
某男點點頭道,“不過,是個頂着夫人稱呼的丫鬟”
輕羽問,“那是丫鬟還是夫人啊?”
“在別人面前你是我的夫人,在我面前你是丫鬟”
輕羽,“……”好吧,原來還是個丫鬟。
“姑娘,你答應就留下,不答應就請下車吧!”某男毫不客氣的直接趕人了。
輕羽,“……”好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現在有錢纔是大爺,“我答應,不過我不會履行什麼夫妻間的義務”
“那是自然”他不過是想找個人來擋擋那些桃花而已。
輕羽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傍上了個壕,“對了,你叫神馬名字來着?”
“郗琰”某男灰常淡定的開口。
“……”輕羽嚥了咽口水,繼續道,“雲祁國首富郗琰?”
郗琰看了眼輕羽,點了點頭。
“哇靠,還特麼真是土豪啊!呸,是高富帥啊!”輕羽插腰狂笑着。
郗琰,“……”
“壕,我們做朋友吧!”輕羽眼眸中冒着閃閃的精光。
郗琰道,“我們可以做朋友,但你還是叫我郗琰或是郗公子,壕這個字有些奇怪”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我們能做朋友就好,朋友灰常的好”輕羽覺得自己剛逃出牢籠,就有個壕做朋友,實在是太棒了。
郗琰,“……”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對了,郗壕,我們這是去哪裏?”輕羽想想叫名字,總覺得有點褻瀆壕的意思在,直接叫壕有些奇怪,想來想去還是加個姓比較好。
“去江南……”郗琰扶額,“你要不叫郗琰,要不叫郗公子,別叫的這麼奇怪,可好?”
“好的,郗壕”
郗琰,“……”
◎洛◎沫◎殤◎
“郗壕,聽說你心口不舒服?”輕羽推開郗琰臥室的門,大大咧咧的衝了進去。
隨後,輕羽愣了,郗琰也愣了。
“咳,我先出去了”輕羽伸手摸了摸鼻子,見着沒流血,這才轉身離開。
她心中早就將白薇罵了上千遍:丫的,不是說他心口不舒服嗎?心口不舒服還泡澡啊?真是的,害她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得東西。
不過,現在想想他雖身患頑疾,不過身材倒是保持的挺不錯的,艾瑪,想想就流鼻血啊!
輕羽嘿嘿女乾笑幾聲,伸手摸了摸鼻子,生怕自己丟臉丟到外太空去。
“輕羽,你來找我有事?”郗琰略帶低沉的聲音從輕羽身後響起。
輕羽轉身,望着郗琰,神色略帶不爽,“白薇說你心口不舒服,我便過來看看嘍!”可沒想到你居然好端端的在沐浴。
“哦,一個時辰前確實是心口不舒服,悶悶的,不過現在沒事了”郗琰平穩的聲音劃過幾絲波瀾。他沒想到輕羽居然會擔心他,不惜冒雨趕過來。
輕羽暗中將白薇再次咒罵了幾遍,伸手抓過郗琰的手腕,把起脈來,良久才聽輕羽道,“現在倒是沒什麼異樣,對了,你藥喫了嗎?”
“喫了”郗琰還都不知道是不是要誇輕羽的記性好,有幾次他自己都會忘記喫藥,可輕羽卻會牢牢的記住還叮囑着他喫掉,他不知道這是屬於大夫的本能,還是其他的……
輕羽放開郗琰的手腕,雙手背後,一本正經的道,“那你有沒有感覺自己萌萌噠?”
郗琰,“……”爲何這話有點不對勁?
“對了,我這幾日有做了很多藥丸哦!五顏六色的很好看”可是都有劇毒。輕羽朝着郗琰獻寶似得開口。
郗琰望着輕羽那雙清澈的眸子,心中有種莫名的感覺,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要拿給你看看嗎?”輕羽一副‘你要是想看,我就立馬去拿’的表情。
郗琰依舊淡然的開口,“傾珞塵今日上午到了菱安”
輕羽,“……”
“哎呀,跟我提他幹啥,我跟他又不熟”輕羽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瞬間被郗琰的這句話給熄滅,原本清澈的眸中快速的閃過幾絲痛楚。
郗琰的目光有意無意的瞥向輕羽身後的那淅淅瀝瀝的小雨,他平靜的道,“其實你還放不下他吧!”
四年了,輕羽沒有回過傾南國都城,一直都呆在江南,他不知道她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他看不透她。
“怎麼可能,你要是不提起來,我都快忘了這個人了”真的,若是郗琰不提起來,她真的快要忘了他,真的。
郗琰瞧見輕羽眸中幾絲閃躲的目光,就知道她定然還是在意傾珞塵的,“你……”
“對了,陌離跑去哪了?”輕羽不想在同郗琰糾結這個話題,只能轉移。
郗琰這纔想起還有陌離這個人來,他微微皺眉,“他不是出去找你了嗎?”
“找我?我看他八成是跑去玩了”說起陌離,輕羽就來氣。
郗琰,“……”輕羽你真相了。
“我去把他找回來”她未多說,撐起油紙傘,便衝進了雨幕中。
郗琰望着輕羽遠去的背影,良久,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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