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菱超野車行駛在凹凸不平的公路上,陶雲金感到了,這樣的道路是自己從來沒有想象過的差。
進入夏季,雨水本來就多,車子時不時還會被路上積水的地段陷得打滑。
組織部長吳新羣坐在前排的副駕駛位上正閉目養神,駕駛員也專心開着車子。
陶雲金被這車顛得不時跳動,想閉目養神,卻沒有吳新羣那樣的功底。
“怎麼樣,坐這車不太適應吧?”吳新羣突然問道。
雖然吳新羣看着前方,但誰都知道他是對陶雲金在說話。
聽到吳新羣問話,陶雲金苦笑道:“這什麼路啊!怎麼就沒人修一下。一個地方要想富起來,首要的就是把路修好,要不然外商怎麼會進入!”
吳新羣笑道:“這樣的路還有好長的,這纔是剛開始,從清河市到豐碑縣有四十裏這樣的爛路。”
聽到還有好長的路要走,陶雲金感到自己的全身都疼痛起來。
駕駛員小李笑道:“陶書記,你如果能夠設法把這路修出來,可就是豐碑的功臣了!”
陶雲金道:“這路那麼的爛。向上級申請一下修修應該是可以的。怎麼就沒人修呢?”
小李道:“聽說豐碑縣爲這路的事情沒少往省裏跑。結果都是不了了之。其實。認真說起來豐碑縣與清河的直線距離並不遠。也就二十裏左右。關鍵是這大山太多。路都在山裏繞了!”
陶雲金也感到這事的確如此。贊同道:“開了那麼長時間的車子。我感到盡在山上繞了!”
吳新羣說道:“小陶。豐碑縣是清河市最貧困的地方。你接任縣委書記之後要做的事首先就是要把這路修好了。只有把路修好。這豐碑縣纔有一條活路。”
吳新羣想到陶雲金是從省裏直接按下來的。說什麼也應該有些關係纔對。想到豐碑縣跑了無數次省裏都沒有結果之事。吳新羣感到也許這陶雲金能把這事辦了。
吳新羣到現在也看不明白陶雲金。從事了那麼長時間的組織工作。吳新羣不相信陶雲金就沒有後臺。顧書記沒對自己說。但吳新羣還是能夠感覺出顧書記對陶雲金的重視。臨行前顧書記還專門找自己聊了幾句。不外就是幫陶雲金樹立威信之類的話。
吳新羣就算不談修路之事陶雲金也早就放在了心上,這樣的道路也就是當地的這些駕駛員,換個外地來的人,也許真還不敢在這裏開了!
說話間,陶雲金髮現前方有一些車子堵着,
小李嘆道:“估計又有了車禍,只要一遇到下雨的天氣,撞車、翻車之事非常多!”
三菱車慢慢開了過去,果然,一輛車子已經被一個大坑陷得側翻了,這是一輛大卡車,上面裝滿的雞蛋倒了一地。
看到已經有交警在處理,三菱車並沒有停留,繼續向豐碑縣方向開去。
吳新羣嘆道:“豐碑縣的土雞蛋很香,清河的人都喜歡,可惜就是拉不出來,在這樣的公路上拉雞蛋,拉出來也爛了一大半了!”
小李道:“可不是麼,豐碑縣的許多產品都不錯,倒黴就倒黴在這路上了!”
兩人的話引起了陶雲金的感嘆,這市裏爲何就不想辦法修一下路呢?想到這裏,陶雲金問道:“吳部長,省裏面不修,爲何市裏面也不修路?”
吳新羣道:“誰說市裏不想修,這修路需要的錢太多了,全市並不僅只是豐碑縣一個縣,全市七縣兩區,除了天虹區和紅番區之外,另外的七個縣都深處大山之中,哪個縣不需要修路?由於資金不足,每年也只能修修補補,從紅番區到豐碑縣的這條山路要花的錢太大了,並不是市裏能夠承受的。”(紅番區是市委市政府所在地)
原來是這樣!陶雲金只能在心中感嘆了。
過了一座山,車子到了一處相對平緩的地段。
小李道:“陶書記,這裏是豐碑縣地米格鎮。”
車子剛轉過山來,就見有不少小孩子在路邊叫賣着玉米棒和熟雞蛋。
讓陶雲金有些喫驚的是不少叫賣東西的是小女孩,她們身上的衣服明顯都非常的破爛,肌膚都從衣服中大片地露了出來,大部份人都是赤着雙腳。看着她們那叫賣的表情,陶雲金對這豐碑縣的貧困情況又有了一些認識。
吳新羣對陶雲金道:“小陶,豐碑縣脫貧的任務非常重,這些孩子賣出的這些東西只夠他們買些書本之類的,現在豐碑縣的失學孩子也非常的多,更多的人都上不起學,不瞞你說,我就是從豐碑縣到市裏去的,記得我在一所中學任教的時候,當時班上的一個才初二的女孩子突然對我說,吳老師,我從今天開始不來上學了,當何不來上學時,她哭着對我說,她要嫁人了,家中沒錢,所以她要結婚了,當時我的心中真的是難過之極,豐碑縣有着太多這樣的家庭!”
陶雲金愕然道:“初二的女孩子!還未成年啊,怎麼能夠結婚?”
小李道:“豐碑縣的很多山區都是這樣的,先結婚,到了一定時候再辦證,甚至就連證都不辦的都有,換婚的情況非常的多。”
陶雲金的心中很是沉悶,看着前面坐着的吳新羣,他感到吳新羣的心中同樣有着一種幫助豐碑脫貧致富的心。
一路之上的環境都非常的優美,陽光在雨後照射在山上,滿山都漂散着一股清香,從車窗之外撲面而來的清新空氣令人心曠神怡,誰又能夠知道在這裏有着太多的痛苦。
車內的人都沒有再說話,車子慢慢的顛簸在這山路之上。
“終於要到了!”小李感嘆一聲。
抬眼向前望去,只見一個鐵架子架設在公路上,“豐碑人民歡迎您”幾個大字迎面而出。
過了這門樓之後,路比前面的稍好了一點,但同樣還是坑坑很多,車子仍然在顛簸着。
陶雲金現在已經下了決心,自己到豐碑縣當縣委書記,就算其它的事情都不做,這路一定要修出來,只有把路修好了,自己離開也纔不會心中不安。
又開了一段路,小李突然道:“豐碑縣的領導來迎接了。”
陶雲金也看到前方停了一排的車子,當先的是一輛沙漠王子,然後是幾輛三菱,再後面是一溜的超野車。
看到那麼多的值錢車子,陶雲金道:“豐碑還真富!”
小李笑道:“豐碑縣路難走,所以都買的是超野車。”
陶雲金心想,就算路再難走也不應該買那麼多貴的車子吧,當然了,這話他並沒有說出來。
車子剛一停下,豐碑縣長羅關山就笑着走了上來。
吳新羣已率先下了車,陶雲金也急忙從車上跳了下去。
羅關山緊握住吳新羣的手道:“感謝吳部長把我們的主心骨給送來了。”
羅關山的臉情很是誠懇,那笑聲也傳得四處都能聽到。
“關山,陶書記我可是送來了,你們要對陶書記好些。”吳新羣以前跟羅關山是共過事的,只是吳新羣發展得較快一些。
“哈哈,陶書記是我們的書記,怎麼可能虧待了他。”羅關山笑着看向陶雲金。
吳新羣道:“我還是介紹一下,這是陶雲金同志,你們豐碑縣新任縣委書記。”對陶雲金又說道:“這就是豐碑縣的縣長羅關山。”
羅關山一把握住陶雲金道:“有陶書記的到來,我可就輕鬆許多了,聽說陶書記是從省裏面來的,以後豐碑縣的發展還請陶書記多多費心。”
陶雲金初來,也不好多說,只是笑道:“以後我就到豐碑工作了,請羅縣長多多幫助。”
“吳部長,你好。”一個個的人上前握着吳新羣的手打着招呼,估計吳新羣在豐碑縣多年,熟人比較多,陶雲金看到衆人跟他都顯得很是親熱。
“陶書記,我把你的車也帶來了。”羅關山對陶雲金說道。
這車估計是原來那縣委書記用的車子,是一輛三菱V73車。
羅關山道:“陶書記,這車的駕駛員還是原來那個,以後你自己換一個。”
陶雲金笑道:“感謝羅縣長,你想得太周到了!”
羅關山笑道:“以後都在一起共事,你還客氣什麼。”
陶雲金笑道:“我跟吳部長來的,我還是先坐吳部長的車吧。”
羅關山笑道:“隨你了,反正我是把你的車子帶來交給你了。”
羅關山一直都顯得很是熱情,但是,陶雲金還是保留了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