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臨兆街巷口她纔開口道:“不用,算是還你人情。好了,送你到這,我要走了,走之前奉勸你一句,離牛家人遠一點。”說完一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以前曾聽同行唸叨過牛家的邪門之處,當時不以爲然,直到今天這兩兄弟的可怕我算是領教到了。但我總感覺歐陽金燕話裏還隱藏着另一層意思。
肩膀的疼痛令我恍惚,我也沒多餘心思思考,朝裏街直直走去。
回到店裏我將衣服扒開清洗了下傷口,再塗上藥膏接着倒頭就睡。
接近清晨時分,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我惱怒的睜開雙眼,天已經矇矇亮。這時候我需要休息,是誰他媽這麼沒公德心一早擾人清夢?
敲門聲此刻沒再繼續,像是知曉了我的想法一般。
我本不欲起來,以爲自己聽錯了,但一想剛剛敲門聲音如此急促真切,想必真的有什麼人在敲門。
我扯着嗓子道:“誰啊?”
半天沒人回應。
本想直接回頭接着睡,可是被吵醒那那麼容易睡得着。於是我合衣下牀,打算開門看個究竟。
拉開門之後我驚呆了,門口一動不動躺着個渾身沾滿血的人。我蹲下來,發現此人正是柳如語。
她在牛家陰宅發生了什麼?竟會弄成這副模樣?我伸手在她鼻子下方探了探,發現還有呼吸。於是乎我立即將她帶進家中,打了盆清水爲她擦拭血污,將傷口一一上藥包紮完畢天已經大亮。
我伸了個懶腰進房發現還是很困頓,往牀上一趟很快睡了過去。
後來我又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醒來那一刻恍惚間我還以爲是全身帶血的柳如語,卻不想是歐陽蘭和林寧。
一開門歐陽蘭扯着嗓門嚷嚷:“哎朱諾,你怎麼這麼能睡啊?看看現在幾點了,下午三點,你昨晚偷人去了還是捉鬼去了啊?”
我只是隨意披了件衣服,她剛說完就看見我肩上的傷,結果立馬撇嘴道:“果然是捉鬼去了。”
我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將門拉開把她倆請進來。
“所以,還要我陪逛街嗎?”陪她倆逛街這事算是我生活的一小部分了。幹這行有時候不免無聊,甚至與鬼崇之物接觸多了以後可能會變得神經質亦或者患抑鬱,所以我從不排斥跟她倆接觸,反正兩個長得都好看,無聊的時候看看倒也令人賞心悅目。相處多了以後我就成了他倆陪逛街大神了,加上我本身性格沒太剛強,甚至有時候她倆還會毫無顧忌的挽着我的手,我呢雖然有過非分之想但立刻打消了此念頭。
歐陽蘭坐在椅子上翹着二郎腿搖晃道:“見你傷成這樣就給你放假,免了你今天陪逛。不過改天你可得補起來啊,不然我可饒不了你!”說着她還伸手握成拳在空中揮了揮。
我忍不住嘴角上揚一下答道:“是是是,蘭蘭大小姐都發令了小生怎敢不從?”
“這纔像點話!”歐陽蘭露出個得意的笑容。
“蘭蘭你就放過他吧,病成這樣還給咱當勞模,看着蠻叫人心疼的。”林寧在一旁笑着附和。那銀鈴般的笑聲聽着真叫人舒服。
林寧四處張望了下又問道:“對了,如語姐呢?怎麼沒見到她人?”
我指了指裏間道:“她受傷了,在裏面休息,你倆還是別去打擾她的好。”說罷我腦海裏又浮現她血淋淋的狼狽模樣,還是好奇在那座陰宅裏面發生了什麼。
這間店鋪後方隔着走廊的那邊正好是一套起居室,平常看起店來方便快捷,師傅這一設計倒是替我省下不少麻煩。
平日裏歐陽蘭和林寧來我這玩困了直接躺屋裏睡,根本沒把這當外頭,我也習慣了生活中有她倆打攪。
“不去就不去唄!搞得好像就你會關心如語姐似的。來來來,看看我今天帶啥零食來了。”歐陽蘭翻了個白眼說我,轉瞬又換上一個興奮的表情。
說到零食我突然感覺肚子餓了,昨晚回來直接睡到現在,肚子還沒進食,對她放桌上拿包零食也倍感興趣起來。
盒子打開後竟然是香噴噴的烤羊肉串,然而我肩上這傷口忌羊肉,只好忍住饞看她倆津津有味的大嚼特嚼。
“饞了吧?早知道你不能喫羊肉串我就點別的了。”歐陽蘭調侃我。
這時林寧微笑着打開另一個盒子:“別太難過,我們猜到你可能還沒喫飯,就有買了份蟹肉煲,喫吧,不客氣。”
“果然還是林寧最貼心。”我心中一喜,拿起筷子就喫。
“哎,別埋沒我的功勞啊,這蟹肉煲是林寧我倆一起買的。”歐陽蘭不滿的爭辯道。
我邊喫邊不住點頭:“好好好,都用功勞都有功勞。”
柳如語再次醒來之後又恢復剛遇到我時的憂鬱狀態,知道我救了她甚至也沒說聲謝謝,只是有事沒事一個人呆呆的望着窗外。
這段時間還算太平,沒啥髒東西找上門來,但我從歐陽蘭口中得知最近凝水縣似乎有少女失蹤,楊叔他們費盡心思也沒找到失蹤原因及線索。
楊叔的忙如果必要還是要幫的,但以我現在的狀態暫時不想參和這些事。
柳如語身體已經慢慢恢復,在歐陽蘭和林寧面前她又恢復往日生氣熱情的模樣,她們走掉後她又變成一個人對着窗外發呆。
我實在受不了她這副模樣,於是趁她發呆的時候問道:“說吧,你來臨兆街的目的是什麼?爲什麼騙我?”
柳如語詫異的看了我一眼:“我不懂你什麼意思。”
“你說要走的那天我跟蹤你了,你根本就是對臨兆街很熟吧,爲什麼要騙我?”
本以爲她會對我的行爲很生氣,不想她眼神瞬間激動了一下又恢復平靜。
最後嘆了口氣對我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告訴你也無妨。我是來找牛大力復仇的。”
“復仇?”我喫了一驚。
柳如語點點頭。“三年前我姐姐跟隨牛大力俢習法術,她本是天賦異稟之人,才一年不到就學到牛大力傳授近乎所有的法術。她因此有機會跟隨牛大力外出實踐。有一次他們替一家外地人處理墳墓出棺事件,那之後我姐就再沒出現過。牛大力說她在施用法術的時候遭到反噬死掉了,屍體被惡鬼佔用不知去了何方。這個理由不足以說服我,我找到他們做事的那一家子詢問,得知我姐是跟隨他一起好好離開村子的。牛大力說了慌,可我們又沒有任何證據。爲了調查各種緣由我又拜牛大力爲師走我姐的路,一個偶然我發現他家宅子裏放着一具棺材,可惜被封印得嚴嚴實實,我想盡辦法終於將它打開。打開之後我驚呆了,裏面躺着的竟然是我姐的屍體。我當既知道是牛大力殺了我姐,就在這時他弟弟牛萬里發現了我,立即通知牛大力。兩人合夥想將我置於死地,可是最後還是被我逃脫了。後來我才瞭解,牛大力他們明裏像正常道士一般休息法術,暗地裏卻修煉陰邪之術,這種事有損陰德,俢習之人通常都會短命。他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減損,知道自己活不久之後他想盡辦法爲自己續命,故而一直尋找合適之人奪取精魂爲自己謀後路。而我姐就是被他選中之人。他將我姐殺害,將她的鬼魂禁錮加以修煉,每到月圓之夜吸取天地精華,而他就從中吸取精氣維持持性命。”
聽完我不由得咋舌,竟然還有這種事,這不比那些養屍人更爲陰邪恐怖嗎?果然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我完全沒想到還有這等事,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柳如語繼續說道:“我努力修行兩年,等的就是力量強於他後爲我姐復仇。他倆兄弟知道我的意圖,一直想方設法阻止我。被你發現的那天晚上,一開始我就和他倆展開一場惡戰,一對二敵不過我落荒而逃,鬼使神差的跑到這裏,然而他們緊追不捨,那幾只修羅鬼和行屍就追我而來的。”
我全神貫注的聽着,見柳如語停頓我又繼續問:“那既然你敵不過那天爲何還要再跑去牛家陰宅?還有那天我看見牛家陰宅閃出金光,這是怎麼回事?”
柳如語頓了一下道:“還記得那晚站在你門口想要襲擊你的那具行屍嗎?”
我想了一下:“記得。”
“那晚是月圓之夜,正是牛家陰宅那隻鬼母吸收天地精華的時期,也是牛大力氣息最弱的時候,我那時候出手勝算最大。鬼母此時散發出的氣息會吸引方圓幾里冤鬼行屍前來,襲擊你那隻行屍恰好也是其中之一,只不過它剛行到你這裏,你身上應該有吸引它的東西纔會讓它對你動手。”
我恍然大悟,這一切聽上去是那麼的新奇,原來同行中還有這麼多我不知道的事。如此說來那晚襲擊歐陽金燕的說不定就是被鬼母吸引而來的修羅鬼,另外三隻冤鬼和行屍說不定正是因爲被吸引過來恰好被牛萬里利用。
“那牛家陰宅裏的那隻鬼母是?”我已經猜到一半,但還是想聽她親自說出來。
柳如語流下兩行情淚:“沒錯,就是我姐。被殺害以後她的鬼魂被修煉,屍體則成了寄宿之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