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館內,我看着昏迷不醒的鐵柱,滿心憂慮。
他已經昏迷了整整四天,氣息也變得越來越微弱,要不是看到微微起伏的胸膛,我幾乎以爲他已經死去……
但阿修羅常懷嗔恨之心,執爭鬥之念,易怒好鬥,驍勇善戰,所以終究也算不上真正的善類,可他們卻又偏偏奉行佛法,於是終被納爲佛教護法神,與天衆、龍衆、夜叉、乾達婆、迦樓羅、緊那羅、摩呼羅迦併爲天龍八部。
當初選侍衛時,所有人都對這修羅沒什麼好感,所以挑到最後只剩了這麼一個人,只有我當時一臉懵逼,沒那麼多心眼,見他被人挑的剩下,於是便選他做了自己的侍衛。
幾天相處下來,這戰塵雖說脾氣烈了點,但我可以看出他心眼實在,待人誠心,所以倒也願意與他知心相交,把他當朋友一樣看待。
聽到他的呼喚後,我向大夫叮囑了幾聲,隨後便動身前往賽場,進行了最後一場決賽。
比賽依舊順利,順利到令我心生疑慮。
因爲這次又是那般,在使出紅蓮業火後,甚至都沒有碰到對方,考官就立刻起身將我攔住,然後宣佈了比賽結果。
就這樣,我不廢吹灰之力便拿了個探花,取到千兩白銀的獎金。
醫館的鐵柱在決賽結束的當天清醒過來,激動地摟着我哭了很久,不知是在爲我高興,還是爲自己沒能進入般若堂而悲傷。
我得到了進入般若堂深造的機會,而鐵柱卻只分到了一個勾魂喚鬼的差事,每日往復陰陽兩界,將一個又一個亡魂帶過黃泉路,送至鬼門關,再由專人送到大海沃石外,正西黃泉黑路,秦廣王所在的接引城,批判善惡後發放到應往的地界。
分別的時刻總是讓人倍感傷心,我取出百兩白銀,大設筵宴,與那些一起哭過笑過的乞丐兄弟們喝了個酩酊大醉,直到第二天被戰塵拎起,昏睡之中離開了自己居住許久的地藏廟,連一聲道別也沒來得及向鐵柱訴說。
不過這樣也好,省的徒遭那份不捨的痛苦。
鐵柱甦醒時,我已經身在遠方,沒能爲他送別。
幽幽轉醒的鐵柱推開房門,屋外站着一名面色慘白的陰差。
從他手裏接過哭喪棒和兵服,鐵柱無奈地嘆了口氣,站到門外長長隊伍的最後,向着北方,默默走上了他的徵途……
當我再次清醒過來時,周圍不再是那些破爛的桌椅瓦罐,斷壁殘垣,取而代之的是偌大的八仙桌椅和乾淨整潔的房屋佈置。
“大人,來喫點果子解解酒。”
我揉了揉昏漲的腦袋,看見戰塵正端着一盤剛洗好的水果推門而入,於是起身接過一串葡萄,雙目無神地啃咬起來,滿腦子都是雜亂的回憶。
雖然到地府已經有一段日子了,但我還是無法忘記陽間的一切。
“現在幾點了?”
“恰至寅時,半個時辰之後諸位大人都要去般若正堂參加入學儀式,衣服我已經準備好了,就放在您牀邊。”
“嗯好,你先下去吧。”
“是。”
戰塵唯唯諾諾退了下去,隨着屋門“吱呀”一聲關上,我的思緒也逐漸回到了現實。
起身取過那一套般若堂的制服,我拿在手裏上下端摩起來。
這是一套標準的武夫裝束,通體呈黑色,上衣斜搭衣釦,右臂繡有一條血紅紋龍,雙目鑲血海冰晶,隨光轉動,異彩紛呈,彷彿即刻便要跳下衣服,吟嘯入海。
我脫下一身破爛衣衫,就隔壁屋內洗了個澡,而後換上制服,取出決賽後受贈的鐵橫刀背上,推門走出臥房,隨着人羣走向般若堂正廳。
周圍全都是從比武中選出的強中好手,要放到在陽世的時候,我肯定會被他們嚇得兩腿發軟,不過現在加入他們之中,竟也有種別樣的感覺。
距離入學儀式開始還有一刻鐘,不過廳內已經整整齊齊站滿了四十九人,靜靜地等候儀式開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廳旁的刻表逐漸指向了卯時,可堂內仍無一人現身。
“難道老師們忘了今天的入學儀式?”
我心裏暗暗揣測,悄悄抬眼看了看其他人,見他們也是滿臉狐疑。
大廳內逐漸出現了竊竊私語,整齊的人羣也逐漸散漫開來。
就在這時,屋頂突然傳來一聲異響,我下意識抬頭看向屋頂,緊接着竟然聽到一聲通天徹地的龍吟!
“臥槽!龍?”
其他人也都驚訝地抬頭向上望去,耳朵也高高豎起,仔細聆聽着那龍吟的走向。
我無意間發現右臂的紋龍隨着呼吸上下起伏,眼中閃爍着詭異的紅光,似乎在應和屋外的龍吟。
片刻之後,一位白衣少年臉色猛然一邊,一把抽出了手中寶劍。
“大家準備迎敵!”
喊罷,劍鋒一指,一道犀利的劍氣“簌”地脫劍而出,將般若堂的屋頂轟了個稀巴爛。
只見天空之中,一條黑龍徘徊其中,若隱若現,不時發出一陣高亢的龍吟。
我舉目看向那砸房頂的白衣少年,正是之前那位白衣劍客。
空中的黑龍朝般若堂俯衝下來。
一衆學員都是輪迴城新一代最高強的戰力,個個心高氣傲,鬥志昂揚,眼見黑龍撲來,紛紛亮出了本事。
武鬥部的運起周身陰氣,兵器部的抄起自己攜帶的武器,騎射部出來的已經將利箭搭上了弓弦。
衆人在一瞬間全部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將周身氣力提升到頂端,緊緊盯着天空中飛馳而來的黑龍……
嬰靈的一擊彷彿一個巨大的篩子,將衆人的實力篩了個一清二楚。
只有寥寥數人成功衝到了黑龍跟前,其他人要麼站在地上放着弓箭,要麼還沉迷在剛纔的混亂中沒有清醒過來。
劍俠一手持劍,一手輕撫劍身,口中喃喃有語,隨後大喊一聲“嘿”!
手中寶劍一甩,空中瞬間化出百柄寶劍,齊刷刷排列在劍俠身後,隨着他手中的寶劍上下翻滾,對着黑龍的腦袋便是一陣劈砍。
那嬰靈個頭雖小,但心腸可不似小孩般天真,衝到黑龍腦袋上後十指一張,指甲立刻似荒草一般瘋長到一尺餘長,泛着漆黑的幽光,狠狠扣住了黑龍的眼皮,那嬰靈張嘴便朝黑龍的眼皮咬了上去。
地面上,騎射部個個都是拉至滿月,將手裏的弓箭使得好似流星一般。(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