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孰是孰非
楚曈想了想,覺的顧業在笑也無非是在笑有這樣一個人隨時隨地不忘支持他吧。
得遇如此重情重義之人,怕是誰,也要歡喜的吧!
楚曈再次垂眸,可惜了,她沒有這般福分…
不過是轉瞬間,她便又再次睜開雙眼,凌厲乍現,她道:“另外,黎軍醫還吩咐了一件事,說是要請顧長官儘快些去找他處理傷口…”
她轉身對着顧長歌繼續說。
“他讓我替他吩咐您一句,說是如果你再這般亂攬一些不關自己的事還瞎逞強不愛惜自己,他就算有頂好頂好的藥,也是寧願扔了也不給你用了…”
說完這些話,她站在原地怔愣了一會兒,瞥一眼顧長歌,沒動,半晌再瞥一眼,微抿脣,同章志等人一樣,走到顧長歌身側。
短短的一段話,楚曈說的雲淡風輕,其他人聽着卻不是那麼回事兒。
這擺明了就是說這次戰事的勝利就是顧長歌的功勞,卻被不要臉的人搶了去;另外,他有頂好頂好的藥,還隨便扔不心疼的那種!
這話什麼意思?難道只是單純的炫富嗎?自然不能是!
再加上那字裏行間流露出的寵溺和愛護,不過是警告那些心思不純之人打狗也得看主人。
這個比喻雖說有些不好聽,但在別人看來還真是那麼個意思。
喬鈺目光深沉,嘴角還留着那抹玩味的笑,卻也和剛剛的有所不同。
剛剛的潛臺詞謝梁之不會不懂,他的臉色愈發不好,舌綻春雷,怒不可遏,“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們與副將正商討正事呢,他一個軍醫來湊什麼熱鬧!”
他聲音微微嘶啞,一回首便看到一身鎧甲的顧長歌沉靜漠然的立在大帳中,身影堅鋼挺拔如竹,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看過來的眸子卻是黝黑髮亮的。
謝梁之心中一跳,隨後看向喬鈺,躬身道:“屬下聽說,這顧業原本就是黎蘇的侍衛,兩人關係必然親密,所以他的話也必然是不可信的!”
顧長歌反而很平靜。
她的平靜,在謝梁之猙獰狠厲的表情之後更顯底定雍容,萬事不驚。
她淡淡道:“謝參軍總說這個不可信,那個不可信,那在你看來,誰更可信?不如你給推薦一個!”
顧長歌看着謝梁之,幽瞳裏泛點點輝光亮如星火。
謝梁之一陣牙疼,卻也在心裏盤算着有沒有什麼人可以來爲他做個僞證。
柳暘厲?謝梁之接着便否定了。
宮家與喬家兩派爭鬥三年,軍營裏會站隊的早就站的差不多了,說得上話的也沒參加這場戰爭的就只剩他了。
三年以來,自然不可能沒人找過他,只能是他心志清明堅定,始終保持中立,說白了,就是個死腦筋,況且,剛剛他的態度也已經表明瞭——絕不偏袒任一方。
所以,柳暘厲不行……那林殊?
謝梁之趕忙搖頭,看他剛剛反應,隱隱有向着顧業的意思,再說了,這人就在這裏,想要用法子讓他改口也不容易……
讓那些小兵頭頭改口倒是件容易的事,但他們人微言輕,起不了多少效果,而且,容易被賄賂被威脅也不是好事,說不定是個兩面派,那就真的麻煩了!
謝梁之陰沉着臉思來想去,挖空了腦袋也沒想起什麼可信的人來,只能在原地頻頻皺眉搖頭。
顧長歌欣賞着他奇異多變的表情,一時間也像找到了樂趣,正饒有興致地看着,不知怎的,卻突然想起蘇離來,想起他那張永遠狐狸笑卻依舊似月色清輝,綺麗如煙的盛世容顏。
而永遠狐狸笑魅惑世人的蘇大世子現在正在做什麼呢?
東海主島的三大世家之一的沈家一別院隔扇門前,入目便是一架剛剛搭起不久的木質高臺。
雖說是剛搭建好不久,卻絲毫不顯得粗鄙應付。
整個高臺背靠一色水墨羣牆,立起於白玉石階,石階上雕刻有各種飛鳥猛禽花樣的浮雕,單是瞧上一眼便已覺氣勢非凡,只道好一個雍容華貴、大氣端莊。
高臺四角分別豎有沉香木木柱,木柱上皆是細雕有萬字穿花圖案,沉香木上挽着繁複華美的雲蘿綢如水色,陽光下亮得通透,紅綢綰花蕩漾在風中迤邐開美如春日楊柳的風姿。
後面兩根木柱的正中間安放一紫檀百花疊繡圍屏,圍屏後有一影綽人影。
那人影背對着,端坐在一貴妃小榻上,小榻旁,隱約有銅獸香爐青煙浮。
外面圍觀的人羣看着屏風後的窈窕人影只覺美好,屏風後的人卻是抓耳撓腮,擠眉弄眼。
“小姐,注意形象!”侍候的丫鬟瞟一眼小榻上的女子,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似乎是在爲自家小姐的出路而萬分愁苦。
就像任何時代都不缺乏腦殘和叛逆一樣,東海世家裏也有這樣特立獨行,具有時代探究意義的風向標兵,她便是沈家嫡女沈俏意。
丫鬟哭着一張俊臉,能不愁嗎?
自家小姐打小就愛做些驚世駭俗的事兒,上能爬樹掏鳥蛋,下能入水抓王八,這大了之後更是越發不可收拾,前兩天還公然示愛江家老幺,誰知道畫風一變下一秒就開始比武招親,真是不知道說風就是雨的小姐還會出什麼幺蛾子……
時代標兵沈俏意不甚在意地笑笑,色澤鮮明的脣角弧度上揚,勾出一個帶着東海海風一樣溼潤鮮亮的笑容。
又伸出兩指捋了捋頭髮,微微揚首道:“有什麼好注意的,他們又看不見?”
“小姐!”丫鬟嗔怒了一聲,尾音拖長,“說了多少次了,您說話聲音要小一點兒……”
“是是是,我的小欣欣!”沈俏意刷的一下放好雙手與膝上,朝丫鬟常欣眨眨眼道,“還要溫聲細語,吳儂軟語…對不對?”
常欣被她這幅樣子給逗樂,一時間不知道是哭是笑,勾脣道:“小姐你總是這般,看你再被老祖母罰了該找誰!”
半晌又補充道:“總歸公子不在,你也找不到幫手了!老祖母可得好好治你不可!”
此話一出,沈俏意臉立即耷拉下來,“欣欣,聽你這麼一說,我覺得我還得跑得再遠一點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