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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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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泓伊酒樓頂層客房,顧長歌推門而入,一屋子人立馬看過來。

最先迎過來的是王鑫,他逆光而來,目光也融進柔和的日光裏,爲素來明朗的氣質又添了一分隨和親近,含笑道:“阿業。”

這裏面雖都是凰盟中信得過的人,但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還都不知道顧長歌的真實身份,王鑫話到嘴邊,便臨時改口。

兩人相視一笑。

而後是黃芪笑嘻嘻湊過來,“少主可算是回來啦,我們可是等你好久了,是不是啊,襄陵?”

邊說着,邊笑呵呵給襄陵使眼色。

襄陵白了黃芪一眼,面色卻也柔和,朝顧長歌點頭。

顧長歌早就習慣了襄陵和黃芪滿是愛的互動,也只是眉梢輕挑,往王鑫的方向走過去,王鑫踏開一步,好讓顧長歌看清屋內的其他人。

難怪,言蕭和秦之衍素來是那種沉默寡言的性子,穩穩坐在角落的凳子上,只給顧長歌一個淡淡的眼神,算是打了個招呼。

這兩人之後,還有明明斜着眼裝作不經意的模樣看了她好久卻端正坐着不置一詞的一向“高冷”的挽裳宮宮主唐輓歌,還有她身邊距離不遠不近恰到好處坐着的葉清容。

葉清容一向對他和唐輓歌之間的距離把握的甚好——只消一個伸手的距離,親近又不親密,也絕不會讓人感覺壓迫。

顧長歌有一剎的怔愣——由於種種耽擱和錯過,這倒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再見到葉清容。

臨窗而坐的這個男子,素衣如雪,眉目如畫,五官分開來看未必有多出彩,但合起來一眼便覺舒服。

就是舒服,是春日裏柔和不招眼的陽光,夏日裏仿若被碧水洗過的清爽又潔淨的天空,又或者秋陽困頓下,一席秋風帶着果香拂面而過,還有一場冬日初雪,一色晶瑩引人追索。

他微側的臉勾一抹含笑脣角,卻顯得溫和而疏離,如一株清麗委婉的玉蘭,盛開在翠蔭灑落的清溪岸邊,有通透陽光自柳葉間嫋嫋而落,映照得那葉子也是清透無暇。

而此時,他的目光自身旁豔麗女子的臉上移開,終於正過臉來,比尋常人更淡一分的脣色,勾脣一笑時,像是嵐氣空濛後的傾城山水,素雅又高潔,柔和卻也淡漠。

“少主。”他聲音也清朗溫和,微微頷首道,“在下便是凰盟情報司司長,葉清容。”

怔愣不過一瞬,顧長歌迅速回神,笑着報上自己的身份:“顧業。”

“嗯。”葉清容眸光輕淡,原本的疏離卻也淡了幾分,“顧少主這幾個月來的風光,在下有所耳聞,久仰了。”

“嘿!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客套話作甚?”黃芪笑呵呵湊過來,而後連着拖着好幾個人做到屋子中央的大圓桌旁圍着坐下,“來來來,咱們敘舊也敘過了,打招呼的也打過了,現在還是來聊點兒正事兒吧。”

卻在想要伸手去拉唐輓歌的時候,被葉清容笑着拽住手攔下動作,“我來便好。”

黃芪有點兒尷尬地訕笑着摸摸鼻子,“忘啦忘啦,許久沒見清容在宮主身邊待着,都快忘了這倆人的規矩了,怪我怪我!”

一邊說着,一邊還朝葉清容曖昧地挑挑眉,一副“心照不宣、我懂我懂”的表情。

葉清容笑容坦蕩,轉而對臨窗向外望的唐輓歌溫柔喊了一聲:“輓歌?”

唐輓歌先是冷冷瞪了一眼一邊沒走開留下看熱鬧的黃芪,眸光一瞥再看向輕輕放在自己腰側的修長素淨的手,徑直忽略它,面無表情地起身:“我又不是殘廢。”言下之意就是,用不着你扶。

在場衆人都對這場景太過熟悉,也是見怪不怪了,葉清容也面色不改,平靜地收回手,脣邊依舊掛着淺笑跟在唐輓歌身後,隨後挨着她身邊坐下。

見衆人都已就位,顧長歌便先將自己在南江七門的經歷大體講了一遍,沒有太多兇險,但還是有重點要說的。

比如那個神出鬼沒的黑袍男子。

顧長歌說完,除了一同到了南番的言蕭之外,其餘幾人皆是靜默神思,連平素都是嘻嘻哈哈的黃芪也面露幾分深沉。

王鑫沉吟半晌道:“我覺得這黑袍男子應該跟宮家扯不上關係。”

所有人抬眸看他,神情有些複雜。

“我這不是爲宮家開脫,只是就事論事而已。”他無奈的嘆口氣,“依我看來,這黑袍男子行蹤詭祕,一時半會兒是很難找出什麼線索來,不如就先排除幾個有嫌疑的可能,也好有點兒頭目。”

“嗯。阿鑫這話確實在理。”襄陵點點頭道,“你繼續說吧,我們都聽着。”

王鑫面對衆人方纔的質疑和後來的低頭也不拿喬,繼續分析道:“自從阿業離開帝都後,我便一直將大部分精力放在宮家,可以說,丞相府不管是明面上的動作還是暗中有所行動都逃不過我安排的那些人的眼睛,包括際商會對宮家的生意有所打擊之後,丞相府管家楊成毅不知從何處搞來的一大筆銀兩。”

說完,他話語稍頓,轉頭嚴肅對襄陵、黃芪兩人道:“這也是我想着要提醒你們兩人的事,宮家要反擊了,你們萬事小心,莫要暴露,且保護好自己。”

襄陵兩眼微眯,眸中精光乍現,轉眼被深沉取代,同黃芪對視一眼,而後又對王鑫頷首道:“嗯,我們會注意的,阿鑫繼續吧。”

“你們心裏有數就好,生意這方面太多的忙我也幫不上,只能給你們盯緊了宮家內部的消息。”王鑫道,“這也算是丞相府近期的大動作了,宮樺和宮喬氏一直在爲他們的小兒子奔忙,沒心思也沒精力會隔着這麼遠操控南江的局勢,況且,他們也沒這個能力,那麼宮家其餘幾派就更沒這個能力了。”

“確實。”黃芪皺眉道,“聽少主話裏的意思,那黑袍男子明顯是衝着她和凰盟去的,而如今能知道少主和凰盟關係的,沒有幾人。除非”

“除非,凰盟裏出了奸細。”顧長歌接話道,“又或者,你們還漏掉了宮家的一個人,當今皇後,宮月出。”

話音方落,所有人失神般的沉默,顧長歌眉峯微挑,看着明顯不正常的幾人。

黃芪最先反應過來,“對,就是奸細。”

“其實我很早之前就懷疑凰盟內部有奸細了。”襄陵緊隨其後開口,語氣也一如平日的沉穩,“不然三年前爲什麼那麼巧的——”話說到一半,他霍然閉嘴。

顧長歌指尖輕叩桌面,晶亮的雙眸帶着狡黠笑意微微眯起:“你們瞞了我什麼?”

要不是她先前從七門口中得知三年前凰盟遭難甚至差點兒崩潰瓦解的消息,怕是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裏。

顧長歌挑眉看一眼襄陵。

襄陵方纔一時大意說漏了嘴,現在正緊着自我反省,別指望他會再說話,便自顧自的轉開臉躲開顧長歌審視的目光。

黃芪猴機靈地在顧長歌看過來之前低下頭。

顧長歌原本沒怎麼在意,現如今看他們的反常的反應倒是覺得奇怪了,莫非這其中有什麼難以言明的隱情是不方便說的?

“阿鑫,還是你說吧。”顧長歌對其他人也不抱想法,直接問自家最老實的“弟弟”。

一嚮明朗坦然的王鑫也支支吾吾,良久才慢吞吞開口:“當年凰盟所受重創之事,我們也查了很久,也是剛剛不久前纔得到線索”

語氣稍頓,他抬眸深深凝視了顧長歌半晌,而後撇開頭道:“隱約能窺到百裏榮晨的影子。”

顧長歌嘴角淡淡的笑意終於消失,她沉默良久,黯淡的眸子卻漸漸泛起光亮,晶光閃爍中,她重新勾脣,卻到底沒能扯出一個像樣的笑容,索性放棄,冷麪道:“不可能。”

若是今日沒聽見百裏榮晨在御書房同她說的那一番話之前她或許還會有所懷疑,但只要百裏榮晨跟她說了當年的經歷,她便信他。

這不是一葉障目般的愛慕下衍生出的盲目信任,而是發自內心地相信,這個讓她敬佩了十幾年的男子不會被權利和愛情侵蝕的面目全非。

驕傲如他,根本不屑於靠謊言來拉攏一個信臣,更何況,她今日見他的眸光深沉卻清明,沒道理一個滿心謊言心機的人會有那般明澈如長天碧水的眸光。

她的信任基於對彼此的瞭解和過往一同走過的經歷,可別人未必會認同她的說法。

“少主,你爲什麼還來維護那個狗皇帝,他害你姐還有凰盟害的還不夠麼?”黃芪眉目間的憎惡沒有半點掩飾,“那個宮月出不就是他背叛的證據?”

先前他們一直諱莫如深地刻意避開有關宮月出的話題,這一會兒倒是自己提起來了,顯然也帶起了衆怒,就連一向好脾氣的葉清容都目染寒意。

“你們是對自己太沒信心還是太高估了皇家的力量。”顧長歌面無表情開口,“單單是一個北齊皇室甚至加上宮家,還不至於能讓我凰盟盡全力追查,直到近三年才能得到這點消息。”

一衆人梗着脖子不贊同的看她,顯然沒能被顧長歌的話說服。

“而且,據我所知,三年前顧家和凰盟是一同出事的吧?”顧長歌嘆口氣,“宮家和皇家幾乎是出動了全部力量,怎麼還能分得出精力再去伏擊凰盟,而且你們真以爲他們能知道凰盟和顧家的關係嗎?如果不知道,他們何故再去招惹又一個大勢力?難不成是閒的沒事幹上杆子來找虐?”

這下連唐輓歌都聽不下去出口了,諷刺一笑道:“宮家和老皇帝忙着對付顧家,不還有百裏榮晨嗎?你能確定百裏榮晨也不知道你和凰盟的事?就算不知道還能沒察覺?就照着皇室子弟們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的處事原則,凰盟受難是不可避免的。”

顧長歌語滯。當年她沒刻意同百裏榮晨隱瞞她和凰盟的關係,她也知道百裏榮晨心中早就有所察覺,但兩人誰都沒有將事情扯上明面,故而顧長歌也不能確定百裏榮晨到底猜到了哪一步。

她正想跟他們解釋三年前百裏榮晨的缺席,卻未料一直靜坐的言蕭冷聲開口。

“不會是他。”

凰盟中人早就對原本是百裏榮晨手下言家衛一員的言蕭頗有微詞,冷不丁聽他這麼一說,原本壓抑着的怒氣瞬間找到了發泄的對象。

“你有什麼立場說這話?或者說,你拿什麼身份跟我們澄清那狗皇帝的清白?”

一怒之下,連襄陵都喊出了狗皇帝這個向來爲黃芪所喜的稱呼。

“聽他說下去。”顧長歌直覺言蕭所要說的是連她都不知道的隱情。

言蕭沉吟半晌緩緩開口道:“三年前那個時候,皇上他消失了一段時間。”

“這不正好說明他在找時機下手嗎?”黃芪冷笑一聲。

顧長歌靜默,心想這段消失的時間想必就是百裏榮晨所說的遇到的追殺了。

言蕭誰也不理,自顧自繼續道:“言家衛找了很久也沒能找到,皇上他卻在顧家倒臺之後自己又出現了,一同出現的,還有宮月出。”

“所有人都能察覺到兩人之間滿滿的情意,偏偏皇上還沒有過問任何有關顧家的事情。我們言家衛自然覺得怪異,起先旁敲側擊想問清楚皇上他的態度和想法卻沒有效果,後來直接開口問他有關他和長歌的事,才發現了不對勁兒。”

他慢慢攥緊了拳頭,話音卻沒有一絲起伏,“我們根據皇上一反常態的表現查了很久,最後在皇家藏書中找到了真相。”

顧長歌呼吸驟緊。

“皇上他,被宮家用了傳承千年的噬情咒。三百對情人的血水加上一人的心頭血,輔以禁藥,分三次浸泡其中,三次後,便能讓被施咒的那人忘記前塵舊愛轉而愛上放心頭血的那人。宮家便是用這種方式,用一個宮月出徹底控制住了皇上。”

聞言,所有人的心底砰地一聲炸裂。

“你爲什麼不早說!”顧長歌一顆心又漲又疼,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言蕭嘴脣開開合合,半晌才吐出一句話:“是我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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