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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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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並非是正式更新,這一章已經寫完了一半了,兄弟們兩個小時之後刷新一下,就能看到了。】

話音未落。

不待孟天行做出反應,另外幾位莫名其妙被捲入這場風波的國防科工委與總裝的同志,便趕緊站起...

趙衛紅正抬腳邁過涼山基地那扇鏽跡斑斑、漆皮捲翹的鐵藝大門,左腳剛落定,右腿還懸在半空,關繼武這句話便像顆啞火的炮彈,轟然砸進耳膜裏——不是炸開,而是悶着、壓着、沉甸甸地墜入腹中,胃部一緊,喉頭微堵。

他腳步頓住,沒回頭,也沒繼續往前走,只是把重心緩緩移回左腳,肩線繃直,下頜微微收了一寸。風從山坳裏捲上來,帶着溼冷松針與腐葉的氣息,拂過他額前一縷被汗水黏住的碎髮,卻拂不散那層驟然浮起的寒意。

“下馬了?”他聲音很平,沒起伏,像一塊投入深潭的石頭,連漣漪都吝於泛起。

關繼武沒立刻答。他站在趙衛紅斜後方半步的位置,目光掃過趙衛紅僵直的肩胛骨輪廓,又掠過杜夢紈悄然攥緊的指尖——她一直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立在那裏,像一株長在山崖縫裏的野蘭,靜默,卻自有其不可撼動的根系。她沒看趙衛紅,視線落在基地入口處那塊被藤蔓半遮的水泥標牌上,上面“涼山綜合訓練基地”幾個紅漆大字,已褪成淡褐,邊緣簌簌剝落。

“對。”關繼武終於開口,聲音低而實,“十分鐘前,軍科院裝備發展局的加密電文,直接發到我終端。措辭很硬。”他頓了頓,從內袋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遞過去,“原文摘錄。”

趙衛紅沒接。他盯着那張紙,彷彿它不是一張紙,而是一張裹着冰碴的判決書。三秒後,他忽然側身,動作利落得近乎突兀,一把接過,展開。

紙面上只有兩段話:

【經綜合評估155毫米輪式自行榴彈炮項目在高原山地機動性、複雜電磁環境適應性、全壽命週期成本控制等核心指標上的持續未達標表現,結合當前全軍裝備體系優化調整總體部署,決定:即日起,終止該型號研製任務。】

【後續火力支援需求,由‘山貓’系列輕型輪式突擊炮平臺拓展改進型承擔,相關技術驗證工作已同步啓動,預計年內完成初樣機聯調。】

“山貓”……趙衛紅舌尖抵了抵後槽牙。那是個比“獵豹”更小一號的代號,是西南獵豹特種作戰大隊專屬的單兵攜行式反器材武器系統,後來被某軍工所“借殼生蛋”,硬生生拉長加寬,塞進一輛6×6高機動底盤裏,變成個四不像的“輪式狙擊炮”。射程夠遠,精度夠刁,但裝藥量只夠打打輕型工事和裝甲車側面;防護幾乎爲零,越野時車體晃得像篩糠;最關鍵的是,它根本沒設計集成進合成營級火力指揮鏈——沒有數據鏈接口,沒有統一火控協議,甚至沒預留衛星定位授時模塊的安裝空間。

用它來頂替155榴?等於讓一個神槍手,提着獵槍去指揮整支炮兵旅的齊射。

趙衛紅慢慢把紙疊好,指尖用力,摺痕銳利如刀鋒。他沒看關繼武,目光投向遠處——基地縱深,幾座灰白相間的低矮營房背後,隱約可見一片開闊的試訓場。場邊停着兩輛被防雨布嚴嚴實實蓋住的龐然大物,輪廓粗壯,履帶寬厚,炮塔線條卻帶着一種不合時宜的纖細感。那是447團去年底剛拉來的兩臺155輪式榴彈炮原型車,連迷彩都沒來得及噴,就被直接運進了涼山,準備配合實驗營做首輪高原火力協同試驗。

現在,它們成了廢鐵。

“誰籤的字?”趙衛紅問,聲音依舊平靜,可那平靜底下,分明有暗流在岩層深處奔湧、撕扯。

關繼武沉默兩秒,吐出兩個字:“總裝。”

趙衛紅閉了閉眼。總裝——全軍裝備建設的最高統籌機關。簽字的,必是那位以“鐵面”著稱、連軍區司令員遞條子都敢當場撕碎的副總工程師。這事,沒商量餘地,沒回旋空間,更沒討價還價的資格。它是板上釘釘的“終審判決”。

可趙衛紅心裏清楚,這判決書背後,壓着的不是紙,是血。

三年前,在川西高原海拔四千二百米的無人區,一輛同型號的155輪式榴彈炮原型車,在進行極限俯仰角射擊測試時,液壓駐鋤突然失效。炮車在巨大後坐力下失控側滑,翻下三十米陡坡。駕駛員當場犧牲,炮長重傷截肢。事故報告裏,技術歸因寫的是“高原低溫導致液壓油粘度異常”,可趙衛紅親自帶隊覆盤過黑匣子數據——駐鋤控制系統軟件底層邏輯存在致命缺陷,對高原低壓環境下的氣液兩相流判斷失準。那缺陷,本該在第二輪地面臺架試驗裏被揪出來。

可沒人揪。因爲那輪臺架試驗,被壓縮了整整四十五天。理由冠冕堂皇:“保障年度裝備交付節點”。

於是,缺陷被帶上了高原,帶進了墳墓。

趙衛紅睜開眼,瞳孔深處像有兩簇幽藍的火苗在無聲燃燒。他忽然轉身,大步走向那片被防雨布覆蓋的鋼鐵巨獸。靴子踩在坑窪不平的碎石路上,發出沉悶而堅定的叩擊聲。關繼武和杜夢紈跟在他身後,沒說話,只是腳步同樣加快。

趙衛紅走到第一輛車前,猛地掀開厚重的綠色防雨布。

布料嘶啦一聲裂開,塵土簌簌落下,露出底下銀灰色的金屬車身。炮管斜指向天空,冰冷,沉默,帶着一種被遺棄的孤傲。他伸手,不是摸炮管,而是重重按在炮塔右側一塊凸起的裝甲板上——那裏,貼着一枚小小的、早已褪色的黃色膠帶標籤,上面用記號筆寫着一行潦草的小字:“03號車-高原適配版-趙衛紅監造”。

手指腹擦過那行字,粗糙的膠面摩擦着皮膚。趙衛紅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傳來:“師兄,實驗營的火力連,編制表裏,主戰裝備那一欄,填的是什麼?”

關繼武立刻明白了。他快步上前,從公文包裏抽出那份尚未最終定稿的《實驗營火力連編制與裝備配置草案》,快速翻到第一頁,指着第三行:“主戰裝備:155毫米輪式自行榴彈炮,編制8門。”

趙衛紅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秒。然後,他抬起手,不是去拿筆,而是用拇指指甲,狠狠刮過那行打印出來的宋體字。

“滋啦——”

指甲與紙面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薄薄的A4紙被刮出一道歪斜的白色印痕,墨跡被硬生生刮掉,露出底下慘白的紙基。那行字,被毀了。

“現在,”趙衛紅把刮花了的紙頁翻過來,背面朝上,從關繼武手中接過鋼筆,筆尖懸停半秒,然後,他手腕穩定,力透紙背,寫下八個嶄新的、棱角鋒利的大字:

**“火力連主戰裝備:待定。”**

墨跡淋漓,像一道新鮮的、不肯癒合的傷口。

關繼武看着那八個字,沒阻止,也沒說話,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趙衛紅不是在發泄,是在立界碑——在這片剛剛被劃爲實驗營的戰場上,有些底線,不能退;有些東西,哪怕暫時沒了,也不能讓位置空着,等着被糊弄、被將就、被“先用着再說”。

“待定”,比“取消”更重,比“暫緩”更狠。它是一柄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劍,無聲,卻寒光凜冽。

趙衛紅收筆,將那頁紙重新塞回關繼武手中,動作乾脆利落。“火力連的‘待定’,得有人去扛。”他目光掃過關繼武,又掠過杜夢紈,最後落回自己身上,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地上,“我來。”

關繼武眼神一凝:“你?”

“對。”趙衛紅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喫什麼,“顧問的權限,第一條是什麼?”

關繼武下意識接:“試點單位所有工作,均有權參與,提出指導意見。”

“指導意見,”趙衛紅嘴角扯出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不包括袖手旁觀,更不包括等別人把飯喂到嘴邊。既然裝備‘待定’,那火力連的戰法、編組、指揮鏈路、保障模式……所有跟‘火力’沾邊的東西,都得從零開始想,從零開始試。這個‘零’,我來踩第一腳。”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眼前這輛沉默的鋼鐵,投向更遠的、雲霧繚繞的羣山褶皺:“155榴的路斷了,不代表火力支援的路斷了。山貓不行,那就再造一個‘山鷹’;輪式不行,就看看履帶+輪式的混搭;火炮不行,就琢磨火箭炮+無人機集羣的飽和打擊……總有一條路,能通到高原的山頂。”

杜夢紈一直安靜聽着。此刻,她忽然上前一步,輕輕握住趙衛紅那隻剛剛刮花紙頁、指腹還殘留着墨跡與紙屑的手。她的掌心微涼,卻異常堅定。

“阿婆常說,”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山風,“老樹斷了枝,新芽反而鑽得最猛。因爲它知道,根還在,土還在,就死不了。”

趙衛紅低頭,看着兩人交握的手。杜夢紈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背上有一道淺淺的舊疤——那是兩年前,他在某次緊急演訓中通訊中斷,杜夢紈獨自驅車穿越暴雨引發的山體滑坡區,爲前線運送關鍵備件時,被飛濺的碎石劃傷的。

他反手,將那隻帶着舊疤的手,緊緊包在自己掌心。

“嗯。”他應了一聲,很短,卻像一塊滾燙的烙鐵,沉甸甸地按在人心上。

關繼武看着這一幕,沒再言語。他默默將那張刮花了的編制草案收好,轉而從公文包裏取出另一份更厚的文件,封面印着鮮紅的“絕密”字樣。他翻開,指着其中一頁密密麻麻的技術參數表,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衛紅,除了155榴,還有個事,得現在就跟你碰。‘山貓’拓展型的初步技術方案裏,提到了一個‘蜂羣’概念——利用改裝後的‘山貓’底盤,作爲小型巡飛彈發射與指揮平臺。但軍科院那邊反饋,現有通信頻段抗干擾能力不足,尤其在我們即將開展的涼山複雜山地環境下,極易被模擬電磁壓制。”

趙衛紅抬眸,眼神銳利如鷹隼:“所以?”

“所以,”關繼武將文件推近,“他們需要一個能啃下這塊硬骨頭的人。一個既懂信息化指控體系,又熟悉基層部隊實際作戰節奏,還能在高壓下拿出可落地解決方案的人。”

趙衛紅沒看文件,目光直視關繼武:“人選定了?”

關繼武深深看着他,一字一句:“顧問,趙衛紅同志。”

風,忽然大了。捲起地上的枯葉與塵土,打着旋兒撲向三人。趙衛紅松開杜夢紈的手,抬手抹了把臉,指縫間是山風帶來的粗糲沙粒。他望着遠處雲霧翻湧的峯巒,忽然笑了。那笑容裏沒有溫度,只有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像一把淬過寒潭的刀,終於尋到了要劈開的頑石。

“好。”他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彷彿不是應下一個任務,而是簽下一份血契,“蜂羣的事,我接手。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如電,射向關繼武,“我要調人。”

“誰?”

“446團,通信營,二級軍士長林建國。”趙衛紅報出名字,語速極快,“去年‘磐石-2023’聯合演習,他用三臺報廢的‘北鬥’車載終端,拼湊出一套臨時山地跳頻中繼網,硬生生撐住了三個小時的超視距火力引導。當時我就記住了他。”

關繼武眉頭一揚:“那個‘拆彈專家’?聽說他能把燒糊的電路板焊回原樣,還能給老式電臺加裝加密模塊?”

“就是他。”趙衛紅點頭,“我要他,還有他手底下那六個會‘修’無線電、‘改’通信協議、‘騙’電磁頻譜的兵。不編入任何連隊,直接掛靠顧問組,單設一個‘蜂羣技術攻堅班’。”

關繼武沒猶豫:“行!我馬上給446團發調令。”

“還有,”趙衛紅又道,聲音沉了下去,“實驗營所有連隊,從明天起,取消一切非必要集訓。火力連、突擊炮連、支援保障連,全員進入‘蜂羣’配套戰術驗證狀態。我要他們用最短時間,搞懂三件事:第一,巡飛彈怎麼飛;第二,指令怎麼下;第三,油料、彈藥、電池補給,怎麼跟着‘飛’起來。”

關繼武眼神一凜,隨即瞭然:“你這是要把‘蜂羣’,逼成實驗營的‘新後勤’?”

“不。”趙衛紅搖頭,目光灼灼,映着遠處山巔刺破雲層的一線金光,“是要讓它,成爲實驗營的‘新神經’。”

他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向基地深處。背影在蒼茫山色與斑駁營房之間,挺拔如松,又似一柄出鞘未盡、寒芒吞吐的劍。杜夢紈快步跟上,步伐堅定。關繼武落後半步,看着前方那兩道並肩而行的身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那份刮花了的編制草案,以及那份標註着“絕密”的蜂羣方案。

風,卷着松濤,呼嘯而過。

涼山基地的晨光,正一寸寸,艱難而執拗地,刺破濃重的山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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