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九十章 一片冰心在玉壺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娘娘,張美人來了。”淑妃聽得張氏來訪,連忙整頓了一下衣裳,略略理了髮絲,端端靠在枕上。

  張美人走進屋來,依照規矩行了禮,便落了座。一時二人都無言,過了一會兒,張美人沒話找話似的道:“娘娘近來身體可好些了?”

  淑妃強自笑道:“已經好了許多,昨日我聽了美人所提之事,心裏疑惑,所以想當面問美人一個明白。”

  張美人眼中含了一絲悲傷,哀哀嘆道:“今日嬪妾前來,便是來表明初衷的。”頓了一頓,見淑妃凝眉注視着自己,繼續道:“嬪妾此舉,確實含了私心的。娘娘也知道,嬪妾出身卑微,又不甚得寵,位分也僅是美人,這樣的地位身份,將來斷斷不能爲小公主謀得一個良人。”

  淑妃聞言,心中明白幾分,暗自感慨:張美人真真是一個慈母,爲了公主前途,不惜骨肉分離,只是自己怎能奪人所愛。這樣一想,便正色道:“張美人不必多慮,公主畢竟是公主,身上流淌着皇室血液,便是母妃地位低下一些,但到底血統高貴,將來必能嫁得如意郎君。”

  張美人苦笑道:“到底是不一樣的,有一個體面的母妃,將來就算嫁了郎君,在夫婿家中,地位也會高上幾分。嬪妾心心念念唯有這膝下一女,一直爲公主前途憂心。說句不敬的話,娘娘傷了身體,只怕再難有孕,而且嬪妾素日瞧着娘娘是個極賢惠之人,又頗具才華,私心想着,若公主得娘娘照料,娘娘必定視如己出,悉心教導。如此一來,嬪妾也就安心了。”

  淑妃聽了這話,心思也有幾分轉動,如果自己養了張美人之女,也有一個盼頭,宮中生活也不會太過冷清。再者,自己如今已居妃位,由自己親自教導張氏之女,確實更好許多。這樣一想,便道:“妹妹有心了,此事還需你我共同回稟過皇後,得了皇後首肯纔可。”

  張美人聞言道:“嬪妾替公主謝過娘娘。”

  又是一日過去,昭雲已經心緒安定,晚間正獨坐在屋中看史書,心下自思:白芷這丫頭確實有心,知道自己在冷宮寂寞,便拿了幾本詩書過來,如此也可聊以解悶了。

  正自看着,忽覺門外有響動之音,聽其腳步沉沉,料定是一個男子,莫非又是子軒。正在疑惑中,便有一個人推門而入,昭雲抬頭一看,來人身着一身黑衣,凝眉注視着自己,昭雲驚的站起身來,驚呼道:“三皇子,你,你怎麼會來這裏?”

  慕容羽寒關了房門,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輕聲道:“婕妤這兩日還好嗎?”

  昭雲嗯了一聲,又道:“三皇子不必這樣稱呼我了,我已不是婕妤了。”頓了一頓,又道:“多謝三皇子關照,那兩個侍衛是三皇子有心安排的吧,只是我一個庶人,實在不值得三皇子爲我這樣勞心費力。”

  慕容羽寒知道,昭雲冰雪聰明,心思澄明,只怕早就猜到了自己的心意,便大着膽子道:“其實,其實我是很喜歡婕妤,婕妤的才華,心知婕妤並非那等人,我也在暗中探查,希望能早日找到證據,爲婕妤洗清冤屈,還請婕妤再忍耐一段時間。”

  昭雲聞言,正色道:“這幾****己經想的明白了,方纔翻看史書,看到蘇東坡遭遇陷害,被貶江州時,曾說了這樣一句話‘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見辱,拔劍而起,挺身而鬥,此不足爲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挾持者甚大,而其志遠也’。東坡居士被陷害,遭貶職,尚能隱忍,伺機東山再起。我如今也應效仿東坡居士,我一定要在冷宮好好活下去,否則豈不是稱了那些害我之人的心思,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洗清冤屈,重見天日。”

  慕容羽寒殷殷道:“婕妤有此心,是最好不過了,我也希望婕妤早日出冷宮。”轉而又道:“還有一件事,不知婕妤聽說了沒有?”

  昭雲疑問道:“三皇子所言何事?”

  慕容羽寒欲言又止,半晌方道:“突厥進犯,父皇已經讓你父親和你兄長整軍出發,朝廷正在用人之際,想來父皇必會顧慮到你,以後你的生活也會好上許多。只是一件,突厥人素來蠻野,又久處寒地,只怕兵馬強壯,此番又是一場硬仗。好在你父親多年南征北戰,想來也不會有事,你也不必過於擔心了。”

  話雖如此,可昭雲聽了這番話,面上不免浮現出擔憂之情,哀哀嘆了一口氣,方道:“近年來,朝廷內外總是不安寧,一旦打仗,必定會有死傷,不知經此一戰,又有多少人妻離子散,生活困苦。我寧願爹爹無所作爲,每日閒着,也不願天下再有戰事,生靈塗炭。”

  慕容羽寒心中暗歎:真真是一個具有家國大義的賢良女子啊,可惜偏偏入宮成了父皇妃嬪,又遭了誣陷打入冷宮,假若我一生中能得這樣的佳人,必定愛護終生,不讓其受一丁點委屈,也算的是終生無憾了,可惜啊,寧不知傾國與傾城,佳人難再得。

  思及至此,慕容羽寒安慰道:“婕妤不必傷感,想來夏將軍必能得勝歸來,還請婕妤善自珍重,我一定早日救婕妤出來。”

  “師父,這麼晚了,你要到哪裏去?”子軒輕手輕腳的出了房門,卻不想冰寧公主在宮門口攔住了自己的去路。

  子軒只得住了腳步,抬眼對上冰寧疑問的目光,正色道:“夜色正好,在屋裏也是煩悶,微臣想出去轉轉。”

  冰寧哦了一聲,輕笑道:“師父煩悶的次數也太多了些,隔三差五的便要趁夜出去,在我這宮裏,真的就讓師父如此煩悶麼?”

  子軒聽了這話,急忙道:“不是,實在是……”一時之間,子軒竟不知如何措辭。

  冰寧看着子軒慌張無措的模樣,又想到流霜向自己稟報的事,不禁苦笑道:“你進宮原也是不情願的吧,若非爲了她,想來你也不會進宮,既然你心裏早有了別人,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子軒心中一驚,莫非冰寧已經知曉了自己與昭雲之事,正自忐忑,卻又聽得冰寧道:“宮裏人多口雜,便是萬般小心,行蹤也難免不被他人無意撞見,倘或別人有心,你不僅救不了她,只怕還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冷宮這地方,你以後還是不要再去了。”

  子軒聽了冰寧的一番說辭,明知冰寧已經盡知此事,卻還是不由脫口而出道:“公主都知道了?”

  冰寧直視子軒,忽覺心口一痛,每日陪着自己耍劍練武的人,原以爲處久了,總有幾分感情的,卻不想從進宮開始,自己真心實意的對他,他卻心有所屬,自己只是他與夏氏私會的一道橋樑而已。

  想到此處,冰寧面上含了一絲悲傷,慼慼道:“我自然都知道了,因爲知道,所以傷心。”說到此處,眼角已瑩然有淚,又道:“子軒,你是監察御史之子,待我向父皇請求,封你一官半職也並非難事,如果你願意,我真想託付終生給你,我有什麼不好,都可以爲你去改,子軒,這些日子以來,你難道就對我沒半分感情嗎?”

  子軒後退兩步,聽得冰寧改變了對自己的稱呼,加上突如其來的表白,竟是不知該說什麼,只得道:“公主厚愛,微臣承受不起。既然公主已知此事,微臣便向公主表明,公主所言不錯,我心中唯有她一人而已,我早告訴自己,今生今世,非她不娶。”

  “可她已經是父皇的妃嬪了,現在還是個庶人,而且心腸歹毒,你真要爲了她,而誤了自己的終身嗎?”冰寧說話的語氣已有了幾分不悅。

  子軒大聲道:“她是何等爲人,我心中再清楚不過,別說她是冤枉的,就算她真的做了這樣的事,我也相信她是有苦衷的,爲了她,我情願放棄一切,我不在乎。”

  冰寧抬眼看向子軒,二人對視片刻,卻是一句話也不再說。良久,冰寧轉身向殿內走去。

  冷宮。等到慕容羽寒離去,昭雲心緒又不平靜了,自己如今地位低下,卻同時得到了兩個男子的真情相待。子軒是不用說的,從小與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他對自己也是真心實意的好,自己在心中也早就將他作爲了可託付終生的良人,可惜造化弄人,難在一起。

  可是慕容羽寒呢?猶記得初次見他時,他的明媚笑容,他的打趣,還有與他共賞佳畫的場景。其實細細一想,自己好像與他並未刻意接觸過,不過是偶然相遇,賞畫品蕭,以娛性情罷了,最多不過是一時興起,畫了一幅他吹簫的情景圖贈給他,卻沒想到他竟對自己如此上心。作爲一個皇子,冒着極大地風險來幫助自己,深情厚意,自己心中不是不感動的。只是…算了,多想無益,他人再好,可惜自己的良人只能是皇上,也必須是皇上。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皇叔借點功德,王妃把符畫猛了
亂戰異世之召喚羣雄
明末鋼鐵大亨
朕真的不務正業
大月謠
對弈江山
唐奇譚
如果時光倒流
紅樓之扶搖河山
戰爭宮廷和膝枕,奧地利的天命
紅樓璉二爺
諜戰:我成了最大的特務頭子
隆萬盛世
大明:哥,和尚沒前途,咱造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