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待在營帳裏的勇士們來說,這段時間無疑是煎熬的。
他們可以隱約聽見外面觀衆們的歡呼、喝彩,可以隱約聽見解說員盧多·巴格曼的吶喊,但對外面具體的情況一無所知。
好在,盧多·巴格曼沒有讓哈利他們煎熬太久。
很快,哈利、塞德裏克和他們隊伍的另一個勇士就得到了可以出場的信號。
哈利三人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穿過帳篷的入口走到外面,內心的緊張一點點增強,達到無以復加的程度。
他們從樹叢旁走過,穿過場地柵欄上的一道豁口,看見了面前的一切,就好像一個色彩鮮明的夢境。
成百上千張面孔從上面的看臺上望着他們,而在圍場的另一段,赫然聳立着一頭匈牙利樹蜂。
它低低地蹲伏着,守護着它的那一窩蛋,翅膀收攏了一半,那雙惡狠狠的黃眼睛死死地盯着哈利三人。
這是一條無比龐大、周身覆蓋鱗甲的類蜥蜴爬行動物。它劇烈扭動着長滿尖刺的尾巴,在堅硬的地面上留下幾米長的坑坑窪窪的痕跡。
觀衆席裏發出鼎沸的喧囂聲。
“按照計劃來。”
塞德裏克沉穩地低聲說道。
在賽前,他們就通過某些手段知道了第一個項目中他們要面對的生物是什麼,初步制定了一些計劃。
“明白。”
哈利和斯多吉·波德摩同時點頭,而後就看到塞德裏克飛快跑向一邊,掏出魔杖,對準了不遠處的一塊巨大的巖石。
一道白光沒入了巖石之中,短短的幾秒之內,巖石就開始劇烈的變形,一條惟妙惟肖的紐芬蘭獵狗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精湛的變形咒!他一定是麥格教授的得意門生!”
盧多·巴格曼毫不吝嗇地大聲喝彩,反正說好話又不要錢。
教授席上的麥格教授慢慢鼓掌,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滿意,現在她對塞德裏克的變形術也覺得無可挑剔。
紐芬蘭獵犬大叫一聲,成功吸引了匈牙利樹蜂的注意力。它朝着匈牙利樹蜂齜了齜牙,而後飛快扭頭就跑。
匈牙利樹蜂同樣大吼一聲,它不能理解爲什麼這個比螞蟻大不了多少的小東西有膽量朝它挑釁,不過它也懶得去想這麼多,現在只想將這隻小東西撕成碎片。
塞德裏克緊張地看着它的動作,見到它如願去追逐紐芬蘭獵犬之後鬆了口氣,快速朝着那一窩蛋跑去。
誰知,匈牙利樹蜂只是追了幾步,多餘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它那視若生命的蛋窩上。見到有人膽敢趁虛而入後毫不猶豫,幾個連發的火球不由分說地朝着塞德裏克劈頭蓋臉地砸來。
塞德裏克暗道一聲晦氣,魔杖一翻,一道輕柔的擊退咒打在自己身上,身體往後倒退十幾米,成功躲開了火球,卻也離金蛋遠了一些。
斯多吉·波德摩一直緊緊盯着匈牙利樹蜂的一舉一動,手中的魔杖隨着它的移動而時刻晃動,似乎是在瞄準。
在匈牙利樹蜂朝着塞德裏克吐出火球,身體陷入一段很短的僵硬後,斯多吉·波德摩的眼睛一亮,一發眼疾咒毫不猶豫地脫手而出,直接命中了匈牙利樹蜂的眼睛。
“吼!”
匈牙利樹蜂痛苦地吼叫起來,在原地胡亂揮舞着,掀起一陣又一陣的狂風,將場地裏的三個人吹得身形不穩。
“火弩箭飛來!”
哈利舉起魔杖,大聲喊道。
他焦急地等待着,每一個細胞都在祈禱、希冀。如果這一招沒有成功……他簡直不敢再想下去。
兩名隊友已經完成了他們的任務,吸引匈牙利樹蜂的注意力、破壞匈牙利樹蜂的眼睛,現在只要他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到金蛋就行了。
哈利望着周圍的一切,眼前彷彿隔着一層微光閃爍的透明屏障。它如同一層熱騰騰的煙霧,圍場和他周圍的幾百張面孔都奇怪地漂浮不定。
接着,哈利聽見了,什麼東西在他後面嗖嗖地穿過空氣疾飛而來。他轉過身,看見小天狼星送給他的火弩箭繞過禁林邊緣,朝他快速飛來。它飛進了圍場,猛地在他身旁的半空中停下,等着他跨上去。
哈利笑了起來。他的飛來咒練了沒幾天,根本沒有足夠的把握能夠在這個時候成功用出來,沒想到火弩箭給了他一個巨大的驚喜。
他跨坐在火弩箭上,飛速盤旋而上,風呼呼地吹動他的頭髮,下面觀衆的臉都變成了肉色的小針眼,匈牙利樹蜂縮小成一條狗那麼大……
等等。
哈利還沒來得及陶醉在他最得心應手的領域時,駭然看到地面上的匈牙利樹蜂猛地抬頭,一團烈火從它的嘴巴中噴了出來。
哈利在高空中做了一個漂亮的轉身,成功躲開了那一團烈火。
‘沒什麼大不了的,那不過是一隻遊走球而已……’
哈利心裏想着,盤旋着越飛越高,伺機而動。
匈牙利樹蜂被眼疾咒擊中的眼睛開始有淚水流淌出來,眼前的一切對它來說都極爲模糊,它只能勉強意識到空中有一隻討厭的蟲子在飛來飛去。
塞德裏克和斯多吉·波德摩趁着哈利吸引匈牙利樹蜂的注意力的功夫,不動聲色地往蛋窩躡手躡腳地走去,然而匈牙利樹蜂的身體在原地不斷轉圈,帶着尖刺的尾巴不斷旋轉,似乎要將所有靠近它的生物全部抽死。
匈牙利樹蜂不停地盤繞、扭動,把翅膀展開又收攏,收攏又展開,那雙嚇人的黃眼睛淚水模糊,卻又閃爍着令人生寒的兇殘。
塞德裏克和斯多吉·波德摩無奈地往後退開,任誰都看得出來,此時的匈牙利樹蜂已經陷入了狂暴的狀態,它不敢離開它的蛋太遠,任何靠近它的生物都會被它毫不留情地攻擊。
塞德裏克看了眼還在空中盤旋的哈利,再次舉起魔杖,將附近的碎石全部變成了一隻只的老鼠、蜘蛛之類的東西,悍不畏死地朝着匈牙利樹蜂衝鋒。
匈牙利樹蜂完全看不清,只憑直覺在原地亂甩,將大多數的老鼠蜘蛛活生生抽炸,卻還有一小部分的爬行物越過了它的防線,接近了金蛋。
而後,塞德裏克在遠處魔杖再抖,僅存的老鼠蜘蛛們身體忽然崩碎,化作一地碎石,碎石再重新整合,變成了另一隻栩栩如生的紐芬蘭獵犬。
紐芬蘭獵犬在蛋窩裏掃視了一圈,一口叼住裏面那枚顯眼的金蛋,轉身就跑。
匈牙利樹蜂終於發現了異常,它憤怒至極地嘶吼一聲,朝着紐芬蘭獵犬連番吐出烈火,熾熱的溫度在眨眼間將紐芬蘭獵犬烤得不斷崩潰。
在即將被燒回原形時,紐芬蘭獵犬奮力扭頭,將金蛋拋到它前面的半空中。
下一刻,它的身體崩成碎塊。
在高空盤旋的哈利眼睛亮了亮。在他眼中,此時的金蛋無異於就是金色飛賊。而作爲一個出色的找球手,他的任務只有一個,將金色飛賊牢牢抓在手中,不管對手是誰。
哈利開始俯衝。
匈牙利樹蜂豎起身子,黑乎乎的、粗糙的巨大翅膀完全展開,像一架小型飛機那麼寬——
沒等匈牙利樹蜂明白他做了什麼、消失到哪兒去了,哈利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拼命衝向地面,衝向金蛋升到半空後即將墜落的地方,鬆開火弩箭,騰出雙手,抓住了金蛋。
隨後他嗖地騰空而起,下一秒匈牙利樹蜂的利爪就與他擦肩而過。他飛離火龍,在看臺上空盤旋,沉重的金蛋架在胳膊底下。
他振起雙臂,在空中盡情釋放勝利的喜悅。
觀衆席上的人們都在吶喊尖叫、鼓掌喝彩,聲音震耳欲聾,就像愛爾蘭隊的支持者們在世界盃賽上那樣。
“看哪!”
盧多·巴格曼高聲大喊,“你們快看!我們年紀最小的勇士在兩個隊友的幫助下拿到了金蛋!”
塞德裏克和斯多吉·波德摩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朝着空中的哈利豎起了大拇指。
馴龍師們紛紛衝進場地,平息匈牙利樹蜂的怒火。
“真是太精彩了,波特!”
哈利剛從火弩箭上下來,麥格教授就大聲說道。這話從她的嘴裏說出來,已經是很高的讚揚了。
“還有你們,迪戈裏,波德摩,都是好樣的……”
哈利注意到,麥格教授拍着他們肩膀的手在微微顫抖。
“謝謝,教授。”
三人同時矜持地笑道。
“先去休息吧……等會兒還有勇士們要比賽……”
麥格教授喃喃說道。
三人走向觀衆席,盧多·巴格曼的聲音再次響起:
“好了,我們的馴龍師已經清理了場地,並且將火龍帶到了場地中央……那麼,有請下一隊勇士出場吧,他們是來自霍格沃茨的佈雷斯·沙比尼、扎卡賴斯·史密斯,以及德拉科·馬爾福!”
斯萊特林的兩個學生,以及赫奇帕奇的畢業生走出了帳篷,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德拉科,加油!”
尤利西斯可以聽到,後面的達芙妮幾人在不遺餘力地爲德拉科加油助威。
他笑了笑,將身子靠在椅子上,遙遙望着明顯有些緊張的德拉科。
德拉科往觀衆席上望了一眼,看到了臉上帶着淺淺笑意的尤利西斯正在注視着他,心裏的忐忑與惶恐忽然消失了大半,暗中握了握拳頭,跟着另外兩人一起大步走到了場地中央。
他們要面對的,是一隻澳洲蛋白眼。這是一種產自新西蘭的火龍,被譽爲是火龍中最漂亮的一種,身上覆蓋着珍珠狀的鱗片,閃閃發光、五彩繽紛的眼睛沒有瞳仁。
在它身下,有一窩灰白色的龍蛋,一枚金色的蛋混雜在其中。
澳洲蛋白眼懶洋洋地趴在地上,用沒有瞳仁的漂亮眼睛安靜地看着德拉科三人。
“萬彈齊發!”
佈雷斯·沙比尼率先發難,他掏出魔杖指着澳洲蛋白眼的腦袋,一羣金色的小鳥飛到火龍面前,對着它的鼻頭又戳又撞。
澳洲蛋白眼煩躁地打了個噴嚏,看向佈雷斯·沙比尼的目光中變得不善起來。
澳洲蛋白眼是一種很溫和的火龍,不是特別具有進攻性,除非肚子餓了,否則很少會有殺戮行爲。
但此時,它也被激怒了,因爲扎卡賴斯·史密斯用魔杖指着它的臉,一道清澈的水柱爆射而出,將它的臉澆得水花四濺。
絕大多數火龍的攻擊能力都來自它那能夠噴吐火焰、火球的大嘴,除了必要的喝水,它們的嘴巴極度排斥水。
澳洲蛋白眼甩了甩頭,大嘴一張,就要朝着扎卡賴斯·史密斯降下它的怒火。
真當老實龍不會生氣呢?
然而下一刻,它的目光就有了短暫的凝滯。
德拉科的手中,捧着一個灰白色的蛋,看上去和它窩裏的蛋沒有什麼兩樣。
德拉科緊張地看着澳洲蛋白眼,在它那恐怖的注視中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
在其他兩人吸引澳洲蛋白眼的注意力時,他就用變形術將地上的土塊變成了龍蛋的樣子。
十幾天的特訓中,尤利西斯只來得及幫他提高變形術的水平,再教給他兩三個派得上用場的魔咒。
澳洲蛋白眼怒吼一聲,不管不顧地揮舞着翅膀朝着德拉科奔來。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魔杖悄然指着自己,低聲唸了一句咒語,而後,他的身形消失在澳洲蛋白眼的視線裏,也消失在所有觀衆的眼中。
“我看到了什麼?幻身咒!”
盧多·巴格曼驚呼起來,“這是一種很難的魔咒,就算一些成年巫師也不能這麼輕易就釋放出來!難以置信!”
觀衆們一時看不到德拉科在哪兒,不過火龍對魔力的敏銳程度要遠遠超出人類巫師,大致鎖定了德拉科的方向,朝着一片空地噴出一團濃郁的火焰。
德拉科在幻身的一瞬間就遵循着尤利西斯的叮囑,朝着龍蛋的地方拼命奔跑,澳洲蛋白眼的火焰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傷害。
在離龍蛋窩不遠的地方,德拉科倏然解除了幻身咒,現出了身形,嘴裏輕聲唸叨:
“鏡花水月。”
在他身旁,光線詭異地扭曲起來。
片刻之後,兩個一模一樣的德拉科站在原地,手中同樣抱着一枚灰白色的龍蛋。
澳洲蛋白眼歪了歪腦袋,看着兩個德拉科,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