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麗堂皇的禮堂大廳之中，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呈現着璀璨的夜空，星光閃爍着灑落下來，混合着禮堂中的燈光，像是無數道交織在一起的彩虹。
女士們摟着舞伴的胳膊走向舞池，酣歌妙舞，香風瀰漫。
尤利西斯攬着芙蓉的纖腰，握住她的手，邁着華爾茲的基礎方步。
天頂高挑，四周是黑壓壓的人頭，他們是焦點中的焦點。
“舞會感覺怎麼樣？”
芙蓉摟着尤利西斯的脖子，笑吟吟地開口道。
“說實話，比起跳舞，我更想和你去看一場麻瓜的電影。”
尤利西斯開口說道。他自幼接受的教育中，當然也包括了舞會時要跳的舞蹈，不過他對舞蹈實在是提不起興致來。
“不過，能這樣一直摟着你的腰，感覺也不錯。”
尤利西斯補了一句，感受着芙蓉身體的柔軟，嗅着髮香，還有從她口腔裏呼出的甜膩膩的溼氣。
芙蓉把臉埋在尤利西斯的懷裏，踩着輕柔的舞步，開口說道：
“下次可以試試，聽說看電影是麻瓜的經典約會方式之一……說起來我們好像還沒有正兒八經地約過會吧？”
尤利西斯訕訕笑了笑，沒好意思接話。
很快，許多人也進入了舞池，尤利西斯、芙蓉和勇士們不再是大家注意的中心。
納威·隆巴頓和金妮·韋斯萊在尤利西斯兩人身邊跳舞，尤利西斯笑着朝她打了個招呼，他好像很久沒有見過金妮了。
金妮勉強笑着回應，而後頻頻地皺眉、躲閃，因爲納威經常踩中她的腳。
鄧布利多正跟馬克西姆夫人跳華爾茲。和馬克西姆夫人一比，鄧布利多簡直成了一個小矮人，他的尖帽子頂剛剛碰到她的下巴。不過，對於這麼大塊頭的女人來說，馬克西姆夫人能有如此優雅的舞步實屬不易。
瘋眼漢穆迪正十分笨拙地和辛尼斯塔教授跳兩步舞，辛尼斯塔教授緊張地躲着他的木頭假腿。
慢慢地，風琴奏出最後一個顫抖的音符，第一支曲子結束。古怪姐妹停止了演奏，禮堂裏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出去透透氣吧。”
芙蓉在尤利西斯耳邊輕聲說道。
有一些勇士離開舞池，到桌子旁休息。尤利西斯以爲芙蓉有些累了，便點了點頭，牽着她的手走出禮堂。
穿過前門，走下臺階，外面的場地已經被佈置得煥然一新。
玫瑰花園裏的仙女之光閃閃爍爍，周圍都是低矮的灌木叢、裝飾華麗的曲折小徑和巨大的石雕像。他們可以聽見嘩啦嘩啦的濺水聲，像是一個噴泉，間或可以看見人們坐在鏤花的板凳上。
尤利西斯和芙蓉順着一條曲折的小徑，在玫瑰花叢中穿行。
尤利西斯順手摺下幾朵鮮嫩欲滴的玫瑰花，遞給了芙蓉，笑着輕聲說道：
“這花叢還挺應景。”
芙蓉伸手接過，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嘴角微微勾起。
只是，沒走幾步，尤利西斯就聽到了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
“……不明白爲什麼你要這樣大驚小怪，伊戈爾。”
“西弗勒斯，你不能假裝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卡卡洛夫的聲音聽起來惶恐而沙啞，好像生怕被別人聽見似的，“幾個月來，它變得越來越明顯了。我現在非常擔心，我不能否認……”
“那就逃跑吧，”斯內普教授不耐煩地說道，“逃跑吧——我會爲你開脫的。但我想留在霍格沃茨。”
斯內普教授和卡卡洛夫轉過一個彎。斯內普教授手裏拿着魔杖，把玫瑰花叢向兩邊轟開。他板着臉，表情有點難看。
花叢裏傳出尖叫聲，幾個黑乎乎的身影從裏面的躥了出來。
“拉文克勞扣十分，福西特！”
斯內普教授冰冷地說道——一個女生從他身邊跑過，“赫奇帕奇也扣十分，斯特賓斯！”
一個男生追着那女生而去。
“還有，你們倆不在裏面跳舞，跑到這兒來幹什麼？”
看到尤利西斯和芙蓉時，斯內普教授的臉色慢慢怪異起來。卡卡洛夫看見他們站在這兒時，顯得有些驚慌。他不安地伸手去摸他的山羊鬍子，然後又把鬍鬚纏繞在手上。
聽到斯內普教授的語氣中有些質問的意思，芙蓉當即挑了挑眉毛，剛想開口，卻被尤利西斯及時按住了。
尤利西斯知道她的脾氣，一開口準沒什麼好話，而他和斯內普教授的關係還不賴，因此不想見到他們之間有什麼矛盾，笑着說道：
“隨便逛逛，裏面有點悶。”
斯內普教授上下打量了他們倆幾眼，開口說道：
“我不管你們剛纔有沒有聽到什麼……不要聲張。”
“放心吧，教授，您是知道我的。”
尤利西斯眯了眯眼睛。
“西弗勒斯……”
卡卡洛夫急了，連忙想開口，卻聽斯內普教授接着說道：
“慌什麼，伊戈爾，這小子知道的估計比你都多。而且黑……伏地魔都相當於在他手上死了一次了，你覺得還有什麼瞞着他的必要嗎？”
卡卡洛夫睜大了雙眼，有些難以置信。他知道尤利西斯獲得一級梅林勳章的受勳致辭，但他一直將信將疑。如今有了斯內普教授的作證，加上尤利西斯在第一個項目中的表現，他纔不得不承認，這個學生的實力或許已經遠遠超過了自己。
“還有，尤利西斯……”
斯內普教授路過尤利西斯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儘量不動聲色，儘可能隱晦地說道，“注意……安全。你還得在學校待兩三年……”
“您多慮了，教授。”
尤利西斯眨了眨眼睛，在芙蓉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帶着她離開了這個地方。
“那個德姆斯特朗的校長在害怕什麼？他怎麼會和你們學校的魔藥課教授扯上關係？”
芙蓉狐疑地問道。
“他們以前……算得上同事吧。”
尤利西斯笑了笑，“至於害怕什麼……害怕伏地魔重新出現在魔法界唄。卡卡洛夫以前是個食死徒，只不過伏地魔倒臺之後他就識時務地叛變了，從此在魔法界中安定下來，並混上了德姆斯特朗的校長，日子還挺安穩。現在聽到伏地魔有回來的可能，第一個慌的就是他了……”
“又是伏地魔……”
芙蓉嘟囔一聲，瞥了一眼笑容不變的尤利西斯，“那麼那個魔藥課教授呢？”
“他啊……”
尤利西斯嘆息一聲，“他的故事就有點曲折了。”
芙蓉沒有說話，尤利西斯便接着說道：
“在霍格沃茨除了斯萊特林的其他三個學院的學生眼中，斯內普教授是一個刻薄冷酷、不近人情的人，這些說法大部分是事實。不過在斯萊特林學生眼中，這個院長還不賴，至少有什麼好處都會先想着自家學院的學生，而且還極其護短。或許這是每個院長都有的特質，但這不影響他在斯萊特林學生心中的地位。”
“至於他的經歷……他曾經也是個食死徒，後來叛離了。”
“爲什麼呢？”
“因爲愛情。”
尤利西斯看了看芙蓉，“哪怕只是單方面的愛情。”
兩人漫步在花香滿徑的小路上，尤利西斯魔杖揮了揮，在他們身邊佈下了一個隔音魔法，確保他們的談話不會被別人不小心偷聽到後，慢慢和芙蓉講述了斯內普教授和莉莉·伊萬斯曾經的故事。
芙蓉聽得表情越來越柔軟，良久不語。
不知不覺間，他們走到了黑湖邊上。
草地上堆滿了積雪，黑湖的湖水卻仍舊波瀾不驚，天氣還沒有冷到讓湖水結冰的程度。再過幾個星期，黑湖的表面被冰封之後，就會有學生來上面溜冰了。
此時的黑湖也被佈置得充滿了聖誕的節日氣息。周圍全是南瓜形狀的照明燈，明黃色的燈光間，樹影婆娑。
“我們去劃船吧。”
一直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芙蓉突然抬了抬眼眸，出聲說道。
“黑湖上？”
“對，在上面吹吹風。”
遠方的湖面上，沉默地漂浮着德姆斯特朗的幽靈大船。
尤利西斯看了看周圍，笑着說道：
“好。”
他舉起魔杖，輕輕揮舞了一下，草地上的積雪紛紛飄了起來，在空中凝聚，慢慢變成一艘潔白的小船。尤利西斯魔杖再一揮，一團暖光落在了冰雪小船之中，將它散發的寒氣包裹起來。
而後，他魔杖一抖，冰雪小船輕柔地落到了黑湖湖面之中，上面還帶着兩支船槳。
尤利西斯伸出手，摸了摸冰雪小船的船身，入手是一片溫暖，冰雪的寒意滲透不出他的魔法。
“走吧。”
尤利西斯躍上小船，芙蓉坐在他對面，正在用手感受水流。
冰雪小船在湖面上輕輕搖晃着，兩人划動船槳，漸漸離城堡越來越遠。
尤利西斯望着芙蓉精緻而完美的面容，忽然感覺他的船槳不僅劃着湖面，同時也在他的新湖中盪出一圈一圈的漣漪。
來到黑湖靠近禁林的另一邊後，尤利西斯和芙蓉對視一眼，頗有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小船前進的速度驟減，順着底下的水流在湖面上漂浮。
兩人盤腿坐在冰雪小船的中心，相互依偎着，遙遙望着漫天的星鬥。
“這個就是你說的‘驚喜’了嗎？”
尤利西斯輕聲說道，聲音溫柔中帶着一絲絲的沙啞。
“還不是。”
芙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眼睫毛跳躍着劃出美妙的弧線。
冰雪小船隱匿在夜色之中，只有潔白船身泛起的一絲反光，才證明這裏有人存在。
湖面突然吹來一陣冷風，尤利西斯沒事，芙蓉的身體忍不住抖了一下。
尤利西斯的手指伸進她的髮間，掌心撫摸過她的臉頰，輕聲說道：
“那什麼纔算是呢？”
“你覺得呢？”
芙蓉揚起美麗的臉蛋，迎着他的目光，嘴角揚起一絲意義不明的微笑。
在這四周沒有人的黑湖上，尤利西斯的手觸碰到她的臉頰之後，心臟砰砰跳起來。
“我覺得……”尤利西斯儘量緩和開始紊亂的呼吸，“要經過你的同意。”
“你想做什麼？”
芙蓉笑吟吟地問道。
“船小，動作太大會有傾翻的危險……我想親你。”
尤利西斯抬起她誘人的下巴，白皙優雅如天鵝的脖頸如同雪脂，他的臉情不自禁稍稍靠近了一些。在夜色、星光、燈火中，一團火焰悄悄從尤利西斯的眼底深處擴散。
“那你還在等什麼呢？”
芙蓉的眼神晶亮得恍若夜空中閃爍的星辰。
尤利西斯將她拉到懷裏，捧着她微燙的臉頰，嘴脣逐漸靠近。
他的臉每貼近一分，芙蓉的臉就更紅一分。
在夜空下，她的眼眸裏反射着迷離的光彩。
尤利西斯能聽到她心跳同樣加速的聲音，她長長的睫毛如蟬翼般輕輕顫抖。
她閉上了眼睛。
尤利西斯近乎貪婪地含住她有些冰涼的脣。
眼角的餘光可以看見，岸邊璀璨的燈火，稀疏的人影，偉岸的城堡，嬌羞的玫瑰花。
世界流光溢彩，景色美不勝收，兩人所在的地方，溫馨而浪漫。冬夜不再孤獨，寒風不再蕭瑟。
湖面上醞釀着甜蜜的氣息，小船順着水流，漫無目的地漂去。
“尤利西斯……”
她的聲音起伏如世界上最動聽的旋律，溫暖得像是世界上最強大的暖流。
“嗯……”
“驚喜嗎？”
尤利西斯沒有回話，行動就是他最好的回答。兩人額頭相抵，互相注視了片刻之後，嘴脣再次合在一起。
天際的星光越發柔和，月亮似乎也有了笑容，默默注視着湖面上的小船。
“芙蓉……”
良久脣分之後，尤利西斯輕聲呼喚芙蓉的名字。
“嗯？”
芙蓉的眼神迷離，彷彿能滴出水來，輕飄飄地應了一聲。
“你有沒有感覺……”
尤利西斯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摟着芙蓉，直到兩個人都不再有動作之後，繼續說道，“水流開始有些劇烈了……”
方纔誰都不會去在意除了對方之外的一切外物，直到現在尤利西斯才模糊地察覺到，他們似乎漂到了一個水流湍急的地方，浪花拍打着船身，冰雪小船開始搖晃起來。
“我們到哪兒了？”
芙蓉的喘息有些急促，熱氣撲打在尤利西斯的胸口。
尤利西斯遙遙望去，霍格沃茨的城堡依稀可見，他們已經漂到離城堡很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