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血也得殺！這是規矩！”
別看劉奶奶一副佝僂着背，站都站不穩的樣子，說起話來倒是十分果決，還真有那麼幾分“高人”的樣子！
“這劉奶奶，曉飛確實有暈血的毛病，要不然，我替他殺雞接血好不好？”
“不行！必須讓他親手來！這是規矩！”
劉奶奶堅定地對於石磊的要求一口回絕，臉上的每條皺紋都透露出嚴肅的意味，道：“出馬有出馬的規矩，我請的仙家必須要走這套程序！你們要是不敢，那就請回吧！拿的東西也全都帶走，我不稀罕！”
“別！別啊！劉奶奶！你可不能不管我呀！”
袁曉飛一聽這老太要給他們喫閉門羹，立刻炸了毛，臉上的表情相當惶恐，一下子飛身過去抱住了老太太的胳膊，急切地道：“我殺！我殺還不行麼？劉奶奶，你看我這麼誠心才找到您，不能就因爲這麼點小事就回去呀！我的命都在您的手上，您就多給我點時間做做心理建設，肯定很快就行了！”
“那你們可得快點！這事兒不比其他，也是要看時辰的！錯過了吉時那雞就不能用了，你們還得明天再來！如果惹惱了仙家，你身上的東西還要更加麻煩！到那個時候哼哼！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們兩個小兔崽子了！”
這個老太太聲音一厲，散發出無比凌厲的氣勢來！
別說袁曉飛那個慫貨了，就算是被小白訓練出來的石磊，在見到這劉老太不怒自威的樣子之後，對於她的能耐也是有些開始相信了！
就這樣，兩個少年依照劉老太的吩咐，洗乾淨手，把一間小單間中供奉着的出馬仙連同香案一起搬了出來！
上香、磕頭對於石磊二人來說，倒也算不得什麼難事，但是要他們親手殺雞倒是着實困難了一些！
這都怪袁曉飛，爲了表示誠心，他居然沒有買那種未開啼的童子雞，特意買的是體大冠紅，精神抖擻的大公雞這兩個傢伙非但個頭不小，而且力氣也大！石磊和袁曉飛單單是把它們拎着翅膀拿出來就已經很費力了，居然要當場宰殺，還有接血對於城市裏的孩子來說，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那個劉奶奶，刀，刀，刀，刀呢？”
“廚房裏，案板上，自己拿去！”
“唔”
袁曉飛本來想態度放軟一點，試試能不能讓這個端坐在一旁瞪着眼珠子監督的老太太過來幫手！誰知，劉老太根本不喫他那一套！
只見這位應該已經年逾古稀的老人，面對着這兩個被大公雞搞得手足無措的孩子，竟然絲毫不爲所動！眼見着石磊挑了一把剔骨刀，而袁曉飛則拿着大菜刀惶恐地向着雞脖子的位置比劃，這老太都始終端坐着，根本沒有理會二人的意思！
“那，石磊讓，讓我先來吧！萬一我不爭氣暈過去了，你還能幫我接着血什麼的”
袁曉飛一邊哆嗦一邊說着，同時可憐巴巴地望着石磊，生怕這個同桌會拒絕他的要求似的！
石磊看着這傢伙沒出息的樣子，自然也只能無語地點點頭！
雖然他從來沒有親手殺過雞，可是爲了滿足小白那張挑剔的嘴，在菜市場購買活雞的時候，石磊倒是沒少看過這種有點血腥的場景！不管怎麼說，比起暈血的袁曉飛來，石磊總算是有些經驗的！
“你先等等，我去找個大盆來，免得雞血亂噴，弄髒了地板！”
石磊斜睨了劉老太一眼，在她臉上並看不出一絲的情緒波動，只得對袁曉飛說了這麼一句之後，把自己手中抓着的大公雞和剔骨刀放在一邊，轉身跑去廁所拿了個最大號的洗衣盆，雙手抱着站到了袁曉飛的面前！
“來吧曉飛！記得要穩準狠！一刀下去趕緊閉上眼睛，手裏也別放鬆！我會幫你接着雞血的！你只要不看，應該不會有事的！”
“恩！”
袁曉飛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臉上突然現出了革命志士英勇就義般的堅定神色！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大公雞啊大公雞，你可別怪我曉飛心狠手辣！怪只怪我是人你是雞，你註定要被我喫！下輩子別做牲畜了，早死早投胎！”
這傢伙神神叨叨地跟那雞嘟噥了幾句話之後，又拿着菜刀比劃了兩下，隨後頗爲悲壯地牙一咬，眼一閉，將那銳利的刀鋒向着大公雞的雞脖子上逼去！
“哎，你先等等！”
石磊看着袁曉飛的動作，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急忙叫住了他，道：“你可別實實惠惠往雞脖子上剁啊！動作太大不但會傷了自己，雞也會一直掙扎的！我看菜市場的人都是輕輕用刀割開血管氣管就好，你堅持着等一小會，把血放完它就不會大動了！”
“啊？唔”
臉若金紙，失魂落魄的袁曉飛先是無意識地應了一聲，隨後看向那隻雄糾糾氣昂昂的大公雞，在氣勢上又弱了幾分！
“不要剁！不要砍用割的，輕輕割開”
這傢伙唸叨着石磊臨陣磨槍教給他的要訣，再次下定了決心，把手裏的菜刀對準了雞脖子的位置！
只見袁曉飛“咕咚”一聲嚥了口唾沫，把那小眼一閉，同時手中一動，果然依照着石磊的吩咐，給那大公雞把脖子割開了深深地一道口子！
“咕咕嘶”
伴隨着雞血噴湧而出，大公雞劇烈地掙扎了起來！儘管它的生命力極其頑強，但是因爲曉飛這刀下得着實不輕，竟將它的氣管也一併割開，導致這雞叫也叫不出來，只能動彈得越發激烈！
“啊！啊啊啊啊啊！~”
袁曉飛死死閉着眼睛，一邊驚恐地大叫着，手指已經緊緊扣道了公雞翅膀裏面去！
石磊看着那雞血飛濺的力度越來越小，看上去很快就要瀝乾了，心裏終於鬆了一口氣！他回頭望了一眼劉老太，見其完全沒有給自己遞碗的意思，只能等那雞血流的差不多之後，把盆輕輕放在了袁曉飛的面前，轉身前去拿碗！
按照石磊的想法，他當然是打算從那大盆裏面舀出一碗雞血遞給曉飛，再接過那依舊不住掙扎的公雞，而後引着閉緊眼睛的袁曉飛前去把雞血供上就算了！
可是，石磊卻漏算了一點，那就是在此之前，他並沒有和袁曉飛協調好這個流程！當盆子碰到地面的輕聲傳來的時候，袁曉飛這個傢伙竟然錯誤地估計了現在的狀況，把眼睛給睜開了！
“血！血！好多的血！”
一聲尖叫傳來，袁曉飛在驚恐瞬間居然聲音都嚇得變了調，喊出了“維塔斯”式的超強高音！
石磊剛剛端起碗來，被他這一聲叫唬得趕緊回頭衝去，卻已經阻止不了袁曉飛暈血症的發作！
只見這個瘦骨嶙峋面色蒼白的資深宅男，眼神瞬間變得直了起來，連帶着身體也非常僵硬，居然直勾勾地向前倒去，顯然是已經被那一大盆雞血嚇得昏了過去！
“曉飛！曉飛！靠！你tm還拿着刀呢！”
石磊急的三步並作兩步，想要在半空中撈起袁曉飛的身體，卻已經晚了半步！
儘管這傢伙在昏倒的瞬間手一鬆，把那奄奄一息的公雞和手裏的菜刀都扔了下來，但是袁曉飛依然沒有從危險中解除！因爲他現在撲倒的方向，正是那一大盆的雞血！
“哐”的一聲之後，一個身影倒了下去，無數雞血飛濺了起來！
石磊眼睜睜地看到他的同桌摯友，資深宅男袁曉飛，就這樣一頭扎進了雞血大盆裏，浸了滿頭滿臉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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