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護衛呢?”
歌兮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不僅侍衛沒有,連暗衛也不在。
難道他知道自己的小花樣,故意不讓人在的?
歌兮的心劇烈跳動了兩下,很快又強作鎮定下來,“一碗麪……也不能代表什麼吧,一碗麪而已……”
她像唸咒語一樣念着,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元旭的臥房外,她什麼都沒有想,帶着一絲掩藏不住的微笑就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房門。
可是,就是在這個瞬間,她脣角邊的笑凝住了。
眼底一片冰寒。
直直闖入她視線的,是一個女人光裸的背脊,天青色的袍子褪到了腰際,露出若隱若現的股|溝。
女人被突然闖進門的歌兮嚇得花容失色,緊緊抓住了身前元旭半敞開的衣袍,元旭飛快地抓過牀上的被子將女人*的身體遮掩住,並且順勢一帶,將女人保護在了身後。
“誰讓你來的?!你越來越放肆了!”
元旭皺着眉頭,已然惱羞成怒。
他身後的女子在她背後怯怯地伸出頭了,看了一眼歌兮又很快縮了出去,抓住他衣服的手還在發抖,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元旭的臉向她側了側,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聲音放柔軟了一些,“紫蘇,不用怕,她是府裏的人。”
歌兮卻是呆了,她見過元旭的很多面,在朝堂上的油鹽不進,在軍營裏的一絲不苟,使陰謀詭計時陰險狡詐,殺人放火時的狠絕毒辣,還有對付自己時的不擇手段,卻沒有見過他這樣小心溫柔地去保護一個女人。
從來沒有。
那邊元旭見到歌兮目光呆滯。還是直直地站在原地,竟沒有一絲要走開回避的意思,當下火氣更盛。隨手抓了一塊玉飾就砸了過去,“混賬!出去!”
歌兮的身體反應極快。她還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便下意思地偏了頭去避開那塊玉,但是端着那碗長壽麪的手卻沒有劈開厄運——
“鐺!”
湯碗砸碎,熱湯潑了歌兮一身。
元旭看着地上的麪條,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狼狽不堪的歌兮,雙眉皺得都要擰起來。
“你究竟在做什麼?!”
做什麼?是啊,我究竟在做什麼?
歌兮的腦海裏也冒出一串的疑問。她抬眼望去,元旭站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身後有一個被包裹在被子裏的裸|女,地上是那碗她試驗了很多次、終於完成得比較滿意的長壽麪。
歌兮只覺得自己的眼睛很澀。“恭祝你福壽與天齊,恭賀你生辰快樂……”
低聲唱了兩句,元旭聽不清她在說什麼,越覺得難堪焦躁,大聲猛喝了一句。“孤叫你出去!”
歌兮深深地看着他,忽而對他一笑,恢復了她素有的靈性機敏,款款地行了一個禮,姿態無比優雅。
“是。主人。”
說完,她慢慢後退,眼眸低垂,轉身走出了房門。
元旭看着她退出去,眼眸裏像是醞釀了一場風暴。
“殿……殿下……”
紫蘇拉了拉元旭的袖子,元旭回過頭來,臉上的神情柔和了一些,“紫蘇。”
“那位姑娘……好美……她是……她是您的妃子嗎?”
紫蘇看上去年歲不小了,年紀應該同元旭差不了多少,但是她說話的時候神情天真到像是有些心智不足。
“她……”
提起歌兮元旭似乎還帶着惱怒,“我們不提她了,紫蘇,你很累了,我送你回房休息。”
元旭用的自稱是我,而對着歌兮時,總是說,孤,孤王,從來就沒有卸下對她的防備,說一聲,我。
紫蘇眨了眨眼睛,臉上出現了一絲忸怩,“殿下,紫蘇要跟你一起睡,紫蘇害怕打雷,害怕黑。”
“現在沒有打雷,紫蘇,”元旭出乎意料地很耐心,“你要是怕黑,我就讓你給你多點幾盞燈好嗎?”
他一面輕聲哄着紫蘇,一面半抱着那個女子,去了離他臥室僅一房之隔的房間。
月光下,一個少女站在樹梢之上,腳尖輕輕惦着搖晃的樹枝,她的眼眸冷得如同撒在地面上的月輝。
等元旭再次從房間裏出來,若有所感一般地抬頭看,樹上,除了依偎在一起的鳥兒,再沒有其他。
第二天清晨,齊王王府就忙碌了起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全府上下都知道了一個叫做紫蘇的女子存在。
“殿下,紫蘇……”
大管家前來回稟事務,元旭頭也沒有抬,“叫她側妃娘娘。”
元旭現在筆下所寫的就是向皇上請旨迎娶紫蘇爲側妃的摺子,他吹了一下墨跡,“你去準備一下,免得到迎娶那天亂中出錯。”
管家驚詫地抬了一下頭,昨晚殿下讓人連夜收拾了離他住處最近的風荷軒出來,今日便要請旨娶那位紫蘇姑娘爲側妃!要知道側妃,可是僅次於王妃之位,是可上皇家玉牒,百年之後還可以入皇家宗室的宗祠的。
“那麼陳小姐……”
元旭府上的這個大管家並不是元旭的心腹,他只知道那位與齊王殿下有着表親的陳小姐是鐵板釘釘的未來王妃,那麼,在她與殿下大婚之前,殿下便迎娶了其他的女子,是否會不甚妥當?
再者,那位紫蘇……姑娘,從皇宮裏送過來的時候便是梳着婦人髻,年歲頗大不說,後來細細觀察,發現她說話做事竟如同幼子,好像是……心智有所缺失。
這樣的女子,居然要成爲他們府上的側妃娘娘了?
這要說出去,怕是要滑天下之大稽。
“孤的事,何時需要一個女子來置掾?”
元旭的聲音似沒有太大的起伏,但是管家還是從裏聽到了隱隱的怒火,忙低頭告退。
“站住。”
管家一哆嗦,“殿……殿下還有吩咐?”
“去,將她帶過來。”
她?她是誰誰是她?
管家瞪着眼,一副迷惘的樣子,元旭掃了他一眼,嚇得他跑得飛快,她她她, 這個她是指的陳莞小姐,還是那位即將成爲人上人的紫蘇側妃娘娘呢?
半柱香的時間之後,管家捧着一個精巧的錦盒小跑着過來了。
元旭原以爲會看到那個少女,誰知道入眼的還是管家那張如同橘子皮一般的老臉,當下臉色一沉,“怎麼還是你?”
奴也不想啊!
管家在心裏哀呼,抹了一把汗,將錦盒舉過頭頂呈給元旭,“陳小姐託奴交給殿下的。”
元旭在錦盒的盒蓋上看到一張寫着生辰快樂的紙條,上面帶了三分灑脫兩分不羈的筆跡正是歌兮的。
怒火消散了大半,算了,她大概也是知錯了罷,也不知,也不知她的手腕上的傷勢如何了。
伸手接過錦盒,打開一看,只見裏面有兩顆圓溜溜的藥丸,藥丸下面還有一本用線裝訂了的小冊子。
將藥丸在鼻子底下一聞,元旭的眼神一跳。
放下藥丸,又翻開那個小冊子,入眼就是一個女子的裸背,元旭的手微微顫了一顫。
又翻開一頁,那個裸|女撫着酥|胸|媚|眼如絲地看向一個男子,那女子只畫了個側臉,但是元旭一眼就看出那正是紫蘇!
而圖畫中的男人……不是齊王元旭又是哪個?
臉還是那張臉,可是畫中的元旭,表情有種說不出的猥瑣下流,那脣角邊,似乎還有涎水流下來!
再翻一頁,兩人已然摟抱在了一起。
再翻一頁,兩人早滾到了榻上。
再翻一頁,兩人脫了個赤|條|條|精|光|光,肉|搏得難捨難分!
往下數頁,竟是兩人的各種姿勢,和各種欲|仙|欲|死的表情。
元旭越翻越急,急躁下還發現這些畫翻急了居然還是可以連貫起來,就像是畫中的兩個人真的動了起來一般!
元旭咬着牙冷笑,管家早在他接過錦盒的時候便悄悄退了,這種趨吉避凶的本事真是居家旅行必備。
元旭雙指夾起錦盒最底下的一張紙,上面寫着幾行小字——恭祝主人金槍永不倒,一|夜|七次|郎。一|柱|擎|天|丸兩顆,助興之書一本,惟願吾主人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生辰快樂,歌兮上。
元旭的手一動,那本活靈活現的真人版本春|宮冊子就變着了一堆灰色粉末,簌簌地從元旭的指間落下來。
“真是極其特別的生辰禮物。”
好一本春|宮圖,好一個上官歌兮!
皇宮之中,皇上在御書房內看摺子,看到一本摺子時不禁笑了起來,而且還是越笑越大聲。
“皇上,可是有什麼喜事?”
福長生也笑得十分可喜。
“可不是喜事嘛,”皇上揚了揚手裏頭的摺子,“喏,齊王請旨要迎娶紫蘇爲側妃了。”
“紫蘇……”福長生仔細想了想這個聽上去有些耳熟的名字,“此女好像是……啊,是皇上您賞賜給齊王的生辰賀禮!”
那女子是天子衛的人送過來的,瞞住了宮裏的人,祕密行事。
在宮中養了半個月,當時福長生還以爲她可能是皇上當年逃亡時所留過情的女子,於是留了個心眼,跑去看了一下,卻發現不是。
卻原來,這個女子是爲齊王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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