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臣妾爲請王爺和諸位先生用膳而來。【本書由】”謝嫺不疾不徐地說道。
她說着自然而然地在元沂身邊坐下。
衆人見元沂也沒有說什麼,便在心裏思忖,看來王爺敬重這位正妃之言不是空穴來風啊。
謝嫺並沒有立刻請他們入席,而是與他們談論起時政來。
爲首的陳相公原本對這位王妃的不請自來頗爲反感,但是聽她一番言論,倒是對她另眼相看起來。而在座的謀士們也都在心裏暗暗稱奇,心道,謝大學生用心教導出來的獨女果然有幾分不凡之處,比起男子來也是不遑多讓啊。
陳相公更是與她商討起時政來。
一時間語言機鋒來往,書房之內好不熱鬧。
元沂看着那個言辭鋒利、臉龐上散發出耀人光彩的女子,眼眸之中神色莫辯。
直到福樂輕輕叩了門,“殿下,你得用藥了。”
謝嫺才驚覺,自己差點忘記了來這裏的初衷。
對上元沂的雙眼,她心裏一沉。
“如此,臣等便退下了。”
陳相公等人是何等精明,立刻起身告辭。
等書房裏只剩下元沂與謝嫺的時候,謝嫺方纔說道,“殿下,是臣妾逾越了嗎?”
元沂的手指輕叩紫木椅的扶手,“子君若是男子,當爲棟樑之才。”
子君是謝嫺的表字,謝嫺聽了此話非但沒有喜意,反而臉色沉了下來。
若爲男子,可她不是男子,元沂還是在怪她沒有守住做女子的本分了。
“臣妾明白了,臣妾會安安分分守着自己的院子半步不出的。”
謝嫺起身,杏眼微微睜,言辭上帶上了幾分的氣性。她快步走到門口,又停下了腳步。心中是懊惱無比。自己的沉穩呢,自己的冷靜呢,怎麼一遇到他就全沒有了?
“殿下,”她的語氣軟下來。轉身誠摯地向他施禮,“臣妾是真心想助殿下一臂之力。就當……就當是回報殿下這一年多以來的庇護之恩。”
如果不是眼前的男子,她或許會一輩子都呆在深山老林的孤廟之中,或許就那麼孤獨終老了。因爲有他,她得以逃出樊籠,讓父母不再心傷。再者,除了沒有夫妻之實,元沂也是處處照顧了她,給了她護身的地位身份,給了她昂首站在人前的尊嚴。
他總是這般風清雲淺。總是這般淡然安靜,除卻身體的殘缺,他勝過這世間的男兒太多!
所以她纔會動情啊。
只是要是她直白地告訴他自己的仰慕之心,只怕他又會說,子君。吾早有意中人,今生絕不會負她的。
元沂垂眸,最終還是說,“朝堂的水太渾了。”
謝嫺聽到這句話顯示失望後是心裏一鬆,想着,或許,他還是有一點點在意自己的。
還欲說些什麼。福寶一臉喜色地闖了進來,“殿下,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哐當”一聲,元沂手邊的茶碗被打翻在地。
福寶這時才意識到自己一時得意忘形,竟忘記了書房中還有一個謝嫺在,慌忙閉了嘴退到了一旁。
“子君。吾還有事,你先退下吧。”
元沂自然知道福寶說的有消息是什麼。他辛辛苦苦追查,六個月前得到了一些線索,可惜的是被元旭橫插一槓,最終鬧了一個竹籃打水一場空。現在好不容易又得到了消息。怎麼能叫他不喜出望外?
謝嫺的心一緊,臉上的笑意也僵了起來。
是那個女子的消息吧,一定是的,不然他不會這麼緊張失態的。
她心中苦澀,失望道,“恭喜殿下終於得償所願,若是那位姑娘回來,子君自會自請下堂。”
元沂無言,等到她退下,福寶才焦急得說道,“殿下,王妃好似誤會什麼了?”
“她沒有誤會。”元沂清冷的眸子沒有情緒,“吾與她原本就是假夫妻,她記得,你難道忘了?”
“可是……”
福寶啞然,殿下與王妃的事情他最清楚不過。可是,細心的他自然不會忽略掉王妃對殿下的情誼,如果不是中間還有一個女子在,王妃真的是一個十分合適當楚王妃的女子,再者說那個女子……
福寶已經是元沂的心腹,當他知道那些內幕的時候,差點驚得魂飛天外。
作爲一個忠心的內侍,他固然清楚殿下對那個女子的情,可他覺得,那個女子絕不是良配,拋開她的身份不說,光光是她與元氏兄弟複雜的關係就……
“當真有她的消息了?”
“是。”
福寶趕緊附耳過去,輕聲在元沂身邊說些什麼。元沂的眉頭鬆開又蹙起,良久才道,“又是元旭……”
“……原本咱們的人都已經追查到了那個小村落,誰知道又被他們搶先一步,不過他們也沒有找到人就是……”
“聽那些村民說着,他們夫妻二人……兩個月前邊離開了,尋着蹤跡應該是往北邊的方向走,相信用不了太久就會找到他們的。”
元沂滿心都是失望,對福寶最後的安慰之語已經是無心再聽。
不知她現在又去了哪裏……
不知日後還有無相見之日……
不知他……對她好不好……
想着他心中一痛,找不到她或許對她也是一件好事,只是,不要被他抓到纔好……
“不必再找了。”
福寶聽到此話,驚詫地瞪大了眼睛。天爺,他聽到了什麼?殿下居然說不要追查那個女子的下落了?怎麼可能?
“殿下……”
“她好不容易才逃出去……”元沂的目光很空,像是找不到落點的地方,“京都是深潭,是虎穴,先前是吾着相了,她在外面纔是最好的。”
雖捨不得,但她的身邊已經有了一個人了,自己再執着,也不得不認命。終究是同歌兮緣淺啊。不然怎麼會總是錯過……
“吩咐下去,將那些人都召回來。”
元沂眼中的脆弱只是浮現了一瞬,瞬間便回覆了平日的果斷冷靜。
“當真……不再找尋了嗎?”
福寶喃喃,似是不敢相信。
元沂推着紫木椅到了廊上。看着遠處恣意舒展的雲朵自言自語道,“吾與齊王終究有一戰。爲元熙,爲你,也爲吾。”
等到事了,若還有命在,吾也學着你,隱居山林。到那時,或許你我會不經意間便重逢呢。
元沂想着脣角便帶上了一絲淺笑。
有時候,深愛一個人,並不一定要追逐她。她若幸福。他也便心安了。
只是,到底意難平啊。
京都皇宮之內。
內殿裏點了一爐安神香,空氣中瀰漫着男女歡|愛之後的麝香之氣。
一隻玉臂伸了從幔之中伸了出來,“水。”
在一旁伺候的婢女忙恭敬地遞上一杯早就準備好的溫熱的茶湯。
室內燈光昏暗,幔上映着一具曼妙的女性軀體。讓人看了不覺遐想連篇口乾舌燥。
“夫人,”婢女一直在旁伺候,早就有些意動,但這會兒也不敢耽誤了正事,“時辰到了,您看是不是……”
是不是該走了。
婢女將話留了半截。齊王殿下的規矩,從來不留人過夜。
“多嘴。”
幔後的女子冷笑一聲。“本夫人還用得你來教?”
聲音凌厲尖刻,嚇得那婢女渾身一顫。
“退下。”
大概是怕將齊王給吵醒了,那女子的聲音又恢復了輕柔嬌媚。
“是。”
婢女不敢再多言,趕緊接過了茶杯退了下去。要知道這位婁夫人可是最近很得寵的,這不,齊王已經連着三天召幸她了。
在這個宮中。誰都知道齊王纔是真正得主人,得到了他得寵愛,日後便可一飛沖天!所以婁夫人雖只是一個小小侍妾,也可藉着東風扶搖而上,只要齊王登基。她便是有名有份的後妃!
“殿下,殿下。”
女子*着身體,玉手在男人精壯的胸膛上推了一推。
她容貌精緻嫵媚,雖是長得出挑,但在美人如雲的後|宮之中,其姿色也算不上是最上乘。只不過,她雙眉中間長了一顆小痣,乍看一眼會讓人想到一個故人。
興許是因爲安神香的緣故,元旭睡得很沉。
婁夫人長眉一挑,紅脣嘟了起來,“殿下,人家現在渾身都痠疼着,今夜妾身陪您可好?”
元旭睡得沉,自然是不能答話的。
那女子卻是撫着他赤|裸的胸膛慢慢躺下,“您不回答,妾身就當您默認了哦。”
什麼狗屁規矩,她纔不理呢。
齊王殿下那麼寵愛她,她前些日子打算了貢品珊瑚樹他都只笑一下呢。就算再放肆,他也會寵着自己呢。
她得意地想,一雙修長的腿纏上了他的腰……
夜半,大殿裏忽然傳出一聲女子的厲聲尖叫——
“殿下!是妾身啊!”
衆內侍慌忙點着燭火進了大殿,卻見齊王赤|身|裸|體地撐着牀|榻,手中一把短劍,正抵着婁夫人的咽喉。
婁夫人嚇得花容失色,*的身體不停地發着抖。
“殿……殿下……”
“孤的規矩,爾等都當成了耳旁風?”
元旭的聲音陰沉得像是從地獄中傳出來一般。
內侍侍女跪倒了一地。
那個婁夫人怎麼會想到真的會觸怒了齊王,明明他之前對自己那麼寵愛,可是那把短劍都劃破了她地脖子,她絲毫都不懷疑他真的會殺了她!
“殿下饒命啊,妾身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