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酈羅當下大怒,想也沒有想便抽出劍飛身刺向那個女人,一劍便刺到了那女人的手上。
“啊——”
女人尖叫,喫痛鬆開手。
酈羅便將元念摟到了懷裏。那孩子臉上掛着淚珠,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渾身抖得厲害,顯然是被那個瘋女人給嚇壞了。
酈羅抱緊了元念,殺心頓起,長劍指向那女人,一字一頓道,“你,該死!”
那女人被從天而降的酈羅嚇得不輕,她殺人未遂又被人撞見,手腕上還被刺出一個血洞來,驚駭得連連後退。
就在酈羅的劍要刺向她的咽喉的時候,一把長刀從斜刺裏橫了過來,“鐺”一聲,火花四『射』,擋住了酈羅要命的一劍。
酈羅一擰眉,他見過這個人,是齊王身邊的侍衛。
而險險躲過一死的女子則是尖聲大叫,“你是什麼人?是上官歌兮那個賤人終於按捺不住了要出手了?來得好!阿大!你們快快殺了他!”[30212260盛世如歌盛世如歌] 302 盛世如歌107
阿大用眼角餘光瞟了一眼臉都猙獰扭曲了的齊王正妃陳莞,方纔就是酈羅不出手他也會阻止她的,只是這麼想不到,她竟然會瘋癲到對世子下手,也不知道她是受了什麼刺激。
“你是齊王的侍衛?”
酈羅修長的眉絞到了一起,“你方纔也看到了,是這個女人想殺你們的世子,你們還不快殺了她!”
阿大也想殺了陳莞。可是她是齊王王妃,是陳家女,是德太妃的親外甥女。就算親眼看到了她對世子不利,他也不能動她分毫。
“你敢殺我?!”陳莞仗着齊王的暗衛在場,不知死活地叫囂了起來,“我是齊王王妃!阿大,你是死人嗎?本王妃要你殺了他!!”
齊王王妃?酈羅微微喫了一驚,旋即眉『毛』一挑,“莫說你只是齊王妃。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也一樣要你的命!”
說着他連連出手。劍招凌厲,招招都指向陳莞的要害,即使是阿大極力護着陳莞,陳莞的身上也多出數道劍傷。那一身華服更是被割得破破爛爛。
眼見阿大都有些抵擋不住,四下裏忽然多出許多的暗衛,齊齊將酈羅『逼』退。
阿大被陳莞的尖叫擾得頭痛,乾脆一記手刀劈暈了她,將她扔到了草堆裏,方纔對酈羅說道:“齊王府的家事,還輪不到閣下來過問。”
阿大認得當年在宮中紅極一時的劍客酈羅,心中也感激他救下世子殿下的恩情,只是他是太後的人。是處在他們對立面的,而陳莞他也不得不護着。
“還請閣下放下世子,自行離開吧!”
酈羅冷笑。心中已經將阿大當成了陳莞的同黨,他抱緊了懷裏的孩子,冷聲道,“放下世子?放下他好讓你們的王妃再殺一次?這個孩子我帶走了,想要他回去,叫你們的主子親自來吧!!”
說着。他長劍一揚,幾個詭異的步法。竟是一下子到了十丈開外,暗衛們想去追,卻被阿大阻止——
“此人的輕功遠在我等之上,我們追不上的。”
再者,他是太後的人,而太後……是世子元唸的生母,世子在此人手上比在此處還要安全。[30212260盛世如歌盛世如歌] 302 盛世如歌107
“小七,”阿大回頭面向暗衛中的一個青年,“你速速去到平陽,將此處的事稟告給主上。”
“是。”小七看了一眼地上的陳莞,“老大,這個瘋……王妃要怎麼辦?”
阿大看着在草叢裏昏睡的陳莞,忽而冷笑了幾聲,“她是王妃,殺不了她,但是讓她受點罪的手段多的是。小七,你動手吧。”
小七早就像教訓這個女人了,聽到了阿大的發話立刻將一個竹筒掏了出來,“……十三在的時候我跟他學了不少制蠱的方法……真是養蟲千日用在一時,便宜咱們的王妃娘娘了……”
他從竹筒裏倒出一會青灰『色』的小蟲子,掰開陳莞的嘴就將蟲子塞了進去……
再說酈羅和元念。
酈羅一路在皇宮裏的屋頂上飛檐走壁,原本被陳莞嚇壞了的元念此時也緩了過來,反而是在他懷裏興致勃勃地往下面偷瞄。
酈羅低頭掃到了他偷瞄的小模樣,脣角不自覺地往上翹,“好玩嗎?”
“叔叔,”元念本就是一個活潑的孩子,他直覺酈羅像是很喜歡自己,便大大方方地與他說起話來,“你是我父王派來的俠客嗎?”
“你父王?”酈羅冷哼,他想說我是你母親派來的,話到嘴邊轉了幾轉還是沒有說出來,“不是。不過我不會傷害你便是。”
元唸的大眼睛眨了眨,脆生生地道,“是,叔叔的俠客嘛!叔叔,可以再飛得高一點嗎?”
酈羅脣角一勾,“那你抓緊了!”
他高高躍起,元念看着四周忽然變小變遠的宮殿發出陣陣驚歎——
“叔叔叔叔,再高一點再高一點!”
一直玩到快日落,酈羅才牽着元念進了永福宮。
福樂在外殿看到酈羅便趕緊迎了過去,“酈公子,娘娘正在找您呢,您……”
他眼尖一眼就看到牽着酈羅衣襬的元念,頓時愣住,“這,這是……”
酈羅並不解釋,只道,“她眼下是在正殿吧?”
“啊,是……”
福樂眼看着一大一小走進了大殿,忽然一個激靈,終於想起來這個漂亮得過分的孩子是誰了,可不就是被軟禁的齊王世子嗎?酈羅這祖宗怎麼把他給弄來了?!
歌兮正在正殿裏畫元堃的畫像,她畫了很多張,但都不盡如人意,地面上便散落了很多畫了一半畫像的宣紙。
“娘娘,酈公子來了。”
福樂趕在酈羅進來之前稟告了一聲,歌兮沒有抬頭,只輕聲道,“酈羅,你來得正好,你給我看看,我畫的三郎像不像……”
她側過頭去,目光觸及到酈羅身邊的小孩,整個人便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又好像時光在這一刻靜止了。
他,他……
一直以爲她已經要遺忘掉這個孩子,卻原來,只一眼,她便認了出來。
這是她懷胎十月拼了命才生出的骨中骨血中血啊,要怎麼欺騙自己才能使得自己相信自己已經忘了,可是,便如同那些刻骨的仇恨一樣,她又怎麼能忘掉這個在她腹中一點點長成人、又在她懷裏抱着搖着哄着愛着的孩子。
竟原來,他竟長那麼大了,在她看不到也不願意去看的地方……
歌兮在眼淚險些掉出來的時候,扭過了頭去,等到回過頭來,她又是那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仁孝太後。
“福樂,本宮的永福宮已經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進來了麼?”
福樂噤若寒蟬,酈羅聽着卻是怒氣上湧,“行了,你也別罵福樂,人是我帶來了,你什麼時候起同我說話也要拐彎抹角了?”
他說着握緊了元唸的手,不然這個孩子退到自己身後,“你可知道,今日若不是我去看他,他都要死在別人手上了。”
歌兮手一抖,狼毫筆在宣紙上畫出一條長長的痕來。
酈羅察覺到她細微的變化,語氣緩了一緩,“是齊王王妃。若不是齊王的暗衛出手,我早就殺了那個女人了。我看齊王的暗衛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都護着那個女人。這孩子要是落在她們手上還能有活路?”
“不管你願意不願意,我都要帶着他,你要是看不順眼,我就出宮去。”酈羅頓了一頓,“反正天大地大,我酈羅哪兒都可以安生。”
他說着低頭問元念,“你可願意跟我浪跡天涯?”
元念並沒有聽進去他的問話,他看着眼前的女子,也不知爲何,竟生出一種想去親近的意思。
他鬆開了酈羅的手,試探地朝着歌兮邁出了腳步。
一步,兩步,三步……
眼看着那孩子離自己越來越近,歌兮生出了逃離的心,可雙腳卻同生了根一般,怎麼都移不開半分。
元念在離歌兮只有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近得歌兮都可以聽到他微微的呼吸聲,有或許只是因爲太在乎,所有元唸的一切細微動作都會無限放大。
就在一大一小兩人在對視的時候,,福樂有些驚慌的聲音將歌兮的心緒拉了回來——
“娘娘,皇上的龍輦在外殿了。”
歌兮一驚,抬頭看向酈羅。
酈羅知道不能讓皇上看到元念在此處,身形一閃,掠了元念就往後奔去。
等到元熙走進正殿,只看到一地的宣紙和失神的歌兮。
“母後……”
“母後……”
元熙喚了她好幾聲她纔回過神來。
“哦。”
元熙看了滿地的畫像只當她是想念父皇了,倒是多勸了幾句,只是歌兮一直在想着元念,一直都是精神恍惚。
“娘娘,皇上已經走了。”
福樂出聲提醒,歌兮才驚覺,已經是天黑如許了。
“酈羅在哪?”
“酈公子去了澄池,眼下正在鳳飛閣上。”
不能讓元念呆在永福宮,歌兮的心腸硬下來,起身道,“擺駕。”
“不,”她想了一想,不能大張旗鼓的去,“福樂,你在宮裏頭守着,我去去就來。”
月上中天,一襲宮娥裝扮的歌兮出了永福宮朝着澄池的方向走去,她遮掩的面容,低着頭撿着僻靜的路走,無人注意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