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死而無怨
這時間，孤雪看到了一個熟人。那人曾救過她兩名，武藝高強，此人正是高德子。孤雪急忙衝了過去，卻看到高德子正手持一木杆，頭頂鬥笠將其模樣遮住，站在一旁嘆息着。
高德子敏銳的感知自然察覺到了孤雪的到來，他眉頭緊鎖，臉上的皺紋似乎都顯得蒼老了許多，他輕搖了搖頭，抬頭看向急奔而來的女子。
高德子眼眸一亮，因爲他看到了這善良的女子，正是孤雪，他心中一顫，她不是墜河身亡了麼？難道僥倖未死？高德子狠狠揉了揉雙眼，見來人正是孤雪無疑，他也急忙衝了上去。看着孤雪一陣發愣，他顫言道，“姑娘你沒有死？”
孤雪白齒緊緊咬着紅脣，點了點頭，而後便急忙問道，“秦老爺子呢？秦老爺子他怎麼樣了？高德子。告訴我秦老爺子他怎麼樣了？”
孤雪甩着高德子的臂膀，眼淚直往外冒，整個俏臉之上滿是淚痕。
高德子想到秦老爺子後，不住的嘆了口氣，隨後又無助的搖了搖頭，不答不語。
孤雪見高德子如此模樣，更是激動無比，因爲她能從高德子的眼中讀出秦老爺子的傷病，她不再與高德子說什麼無用的話，急忙向那破舊不堪的房屋中奔去。她在想爲什麼秦老爺子沒有用她給的十萬兩白銀？爲什麼他會生病？世人總說好人有好報，秦老爺子這樣的好人爲什麼沒有那種好報呢……
段天京在遠處就看到孤雪與高德子對話，趁停留之際急忙追了過來，看到高德子一臉無奈之色，他更是無奈，狠狠的嘆了口氣，再次向着孤雪奔去。
高德子奇異的看着段天京，他可不認識段天京，但爲什麼會想秦老爺子房間跑去呢？他看到兩人皆向秦老爺子房中跑去，他也邁步跑了進去。
孤雪怔在門口再也進不去了，因爲她不想看到秦老爺子躺在牀上的樣子，那個爲救自己而甘願犧牲自己的老人，她想起就是一陣心酸，異常的心酸……
中午的烈陽讓整個大地炙熱一片，午風似乎也受了烈陽的影響，顯得熱烘烘的，衆人都將小手當成了小扇子，來回的扇着。仿似能夠給他帶來涼爽一般。
而此時的秦淮還岸邊，一座破漏的小房前，三人呆滯的站在那裏，他們並不感覺烈陽的炙熱，反倒是陣陣心涼。
“咳咳~”屋內傳出一名老者的乾咳聲，孤雪臉色驚亂，首當其中，衝進了房屋中，映入她美眸中的是那乾瘦的老者，口中正吐着鮮血，老者滿鬢白髮，哪怕連臉龐都顯得蒼白無色，與口中突出的鮮血格格不入。老者雙手捂着胸口，似乎很是難受，口中鮮血仍不止的噴湧而出，情形是爲危險。
孤雪站在哪裏待著了，她沒想到秦老爺子竟然受了這麼重的傷。她急忙衝一旁的高德子問道，“高德子，秦老爺子爲什麼會受這麼重的傷？他爲什麼會受這麼重的傷？”孤雪滿臉迷茫，雙眸之中盡是水霧，她扒着高德子的肩膀。搖晃的十分厲害。
高德子站在那裏任孤雪將他搖來搖去，他搖了搖頭無力說道，“秦老爺子在那天被打後，就受了重傷，當時雖然並沒有什麼事，但兩天後卻，卻……發現有數出骨折，骨碎……”
孤雪呆住了，沒想到秦老爺子受這麼重的傷，盡然是因爲她而起的，她心底的愧疚感越來越大，這麼一個善良的老爺子，卻……孤雪急忙說道，“高德子，爲什麼沒有大夫來時刻照顧着秦老爺子？爲什麼？”孤雪眼中盡是迷茫，深邃，讓人看不透。
高德子搖了搖頭，輕咬着牙說道，“沒錢，沒錢啊……如果有錢，我怎麼不會找大夫呢……”說到這裏，高德子異常傷心，眼中也有一絲不甘。
孤雪一愣，她急忙說道，“不，我走之時留給老爺子十萬兩白銀，怎麼會沒錢？怎麼會沒錢？你騙我，這不是理由……”孤雪輕咬着紅脣，悲憤的說道。
高德子的無奈。不甘，也就是如此啊，十萬兩白銀爲什麼不用呢？高德子再次搖了搖頭，眼中盡是無奈之色，他說道，“老爺子，老爺子他不讓用啊，哎~~”說道這裏，高德子深深嘆了口氣。
孤雪似乎也猜到了什麼，她急忙說道，“高德子，你趕快去找大夫，要找最好的大夫，城中最好的大夫……”孤雪連連重複了三遍，可想她心底有多麼的焦急。而她也在一直思索着，秦老爺子爲什麼沒有用？
孤雪看了看陪着一起來的段天京，眼神中不知是感謝，還是感激……可以說是異樣多彩。
聽了這話，高德子向城內急奔而去，他也不想讓秦老爺子死，自然是展開了全速，不得不說，以前練家子的人跑的就是快。更不用說以前是當刺客的了。
“咳咳~”破舊房屋中的一張****上，老者再次咳嗽了兩聲，每次咳嗽，嘴中都要噴出鮮血。孤雪看的一陣心疼，這秦老爺子救過她的命不說，而且更是爲了讓她逃走用自己的疼痛來拖住了他們，要不然，哪有現在孤雪五天的平靜日子？偉大抱負？這些都是秦老爺子給的，如果沒有秦老爺子，她現在在**樓也說不定。
現在秦老爺子全身多出骨折，骨碎。那種疼痛豈是好受？但他寧願忍着疼痛，也不願花孤雪的錢……
孤雪看到秦老爺子又咳了兩口鮮血，急忙跑了上去，淚眼婆娑，伏在那早已破舊的破木牀之上，大哭了起來。而段天京也走了過來，他從剛纔兩人的對話中也是隱約得知，秦老爺子是因爲保護她而受傷的，他心中充滿感激，若不是秦老爺子，他就見不到孤雪，同時他也爲秦老爺子高尚的情操所震撼，如今的好人真是太少了……
秦老爺子緩緩睜開即將永久性閉上的雙眼，他再次看到了孤雪那憐人的臉龐，那淚眼汪汪的雙眼，他的心臟猛然跳動了起來，秦老爺子緩緩抬起右手，聲音極其細微，“這，這不是，不是雪姑娘嗎？你，你沒有死？咳咳~”
孤雪聽到秦老爺子的聲音，頓時愴然淚下，她略帶哭腔模糊的說道，“秦老爺子，您，您先不要說話，一會，一會大夫就來了……”
秦老爺子雖然臉上看不到什麼表情，但內心卻無比欣喜異常，他竟然看到了他捨命而救的善良女孩，他沒有聽孤雪的話，依舊虛弱的說着話，聲音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停止，“善良，的，女孩。你你一聲，平安……”
孤雪抹着淚花，卻是潸然淚下，，臉上淚花閃閃，噫嗚流涕道，“秦老爺子，您不要說話了，一會，一會大夫就來了……”
秦老爺子再次咳了兩聲，他的衣衫早已佈滿了鮮血，那都是噴出來了，秦老爺子即將奄奄一息。他緩緩摸了摸口袋，拿出了那張佈滿鮮血的十萬兩銀票，顫抖的遞給了孤雪，嘴中仍不停道，“姑娘，這是，您的銀票，我老了，無權享受，還是留給你們這些後人的好。”
這次，孤雪不再言語，雙手不斷的用袖筒擦拭這眼淚，而一旁的段天京也流出了淚，雖然秦老爺子救得人並不是他，但他卻被秦老爺子的情操所感動，病危在即，也不願花萬兩銀票的一分，這說明了什麼？
不大會，高德子便急匆匆的敲開了門，在他身後跟着一名拄着柺杖的老頭子，那老頭身上挎着藥包，左手拄杖，右手撫着鬍鬚，一副德高望重，成竹在胸之色。
大夫緩緩走了過來，看了看在牀上奄奄一息的秦老爺子，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而後將秦老爺子的手腕給拿了過去，開始把脈。
這時間，秦老爺子虛聲說道，“雪姑娘，不必，不必救我了，我，命不長已，只是浪費錢財而已……”
還未等秦老爺子說完話，孤雪便打斷了他的話，似是有意，似是無意，“大夫，有什麼辦法治療老爺子嗎？無論多少銀兩，我們都願意付，您一定讓秦老爺子活下來。”
大夫點了點頭，輕閉上了雙眼，似乎在思索着什麼一般，而後大夫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眉頭緊鎖，似乎遇到了困難。大夫輕言道，“他全身多出骨折，甚至有少許地區骨碎，更爲可怕的是，他碎掉的骨頭已刺入內臟，導致內臟損壞，危險至極。”
孤雪知道，剛開始秦老爺子骨折也沒有什麼，但經過兩天的活動，骨頭開始慢慢鬆散，最終刺入內臟，才導致這樣的結局。
孤雪可不願聽大夫的這些話，直接問道，“大夫，可有望治療？”
大夫深吸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內臟傷害太嚴重了，而且這只是我把脈所感覺到的，我想他全身都是傷。哪怕連單單的骨折都已經很難把握了，現在在加上上着全身的內傷，活下來的幾率簡直低到了極點啊……”
“那就是無望了？”孤雪眼神迷茫，她不願聽到這個結果，但不得不接受現實，真的無望了。
大夫深深搖了搖頭，嘆息道“若是前兩天治療，將其體內的碎骨派出體外也許還有或下來的可能，但現在，碎骨已深深刺入了內臟……”
“是不是無望了？”孤雪不想聽大夫的這些話，最直言的問道。
大夫無奈的點了點頭。
孤雪看到大夫如此確定，她二話不說，“高德子，送人，我們這裏不歡迎無用的大夫……”
最終……數個大夫來了，答案都是那般的確定，無救了，徹底無救了。
段天京在一旁勸慰道，“小雪，不要哭了，哭有什麼用呢？哭能讓老爺子再活十年？”
孤雪仍抱頭痛哭，段天京的勸慰已經毫無用處了。每每想起老爺子救她的畫面，她心酸無比，她多希望現在躺在牀上的是她自己。
躺在牀上的秦老爺子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他搖了搖頭，幾乎沒有聲音的說道，“姑娘，我這老頭早死早託生啊，我也能早日見我女兒，我兒子還有妻子了，你傷心什麼啊……呵呵~”
聽了這話，孤雪更是悽然淚下。
秦老爺子再次笑了笑，“姑娘，你有這份心，我就已經滿足了，我知道我的時日不多了，我還有一個請求……”
孤雪摸了摸淚，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哭泣道，“老爺子您說，只要我能夠辦到，一定幫您實現。”
秦老爺子蒼白的臉上笑容更甚了，“我這一聲坎坷啊，早年女兒就死去了，兒子也死了，哪怕連我的老闆都病死了，我這一生沒有什麼別的奢求，我只是多麼希望有個女兒啊……”
孤雪聞言，二話不說，彭的一聲跪在地上，向着地面狠狠磕了三個響頭，嘴角也勉強彎起絲絲笑容，親暱的喊了一聲，“父親……”
聽到父親兩個字，秦老爺子笑容更甚了起來，他緩緩直起身來，想要將這女兒扶起來。但是，他終究還是沒有這個福了，在雙手伸出之際，老爺子倒下了……但他的眼睛是閉着的，臉上是掛着微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