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綠色裙子的秀美女子聞聲扭頭望向那貌美女子,喚道:“音音師姐,你此話何意?”
蕭音音嘴角微微一揚,漠然道:“曦兒,你真是天真,霜兒只是先穩住葛貫亭,這龍筋之事有譜沒譜,尚未可知?”
話音方落,冷筱霜香腮鼓起,嬌嗔道:“音音師姐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我沒有騙人,是真的......”說着攤開手掌,手心躺着一顆正煥發着水藍色光輝的珠子:“那個叫敖洲的哥哥給我這個避水珠,他告訴我,他一定勸服他父親四海龍王敖丕海將敖淺的龍筋送給我,拿來救治亭哥哥的右臂。”
蕭音音與蕭戊曦紛紛流露出匪夷之色,還未等這兩人開口,冷筱霜早就急不可耐地解釋道:“前段時日,我揹着哥哥獨自一人來到這裏,由於霜兒不會武功,被兩個地痞欺負,還好敖洲哥哥出來解圍,他知道我是爲了龍筋而來,表示願意幫忙,並且拿給我避水珠,說明日海邊有人指引我到龍宮去,所以我才找了三生道長和亭哥哥,以免再耽誤右臂的治癒良機。”
“既是如此,你明日一定要小心爲妙。”蕭音音容色透着憂色道。
翌日。
清晨的海峪村,紅日出海,霞光萬斛,仿若光焰奪目的瑪瑙盤。
清癯俊秀的海藍衣衫青年漫步在海灘邊上,他肩上坐着一隻懶洋洋、未睡醒的小倉鼠,這一人一鼠的身姿在陽光的照射下倒映在沙灘上,好不瀟灑愜意。
“貫亭.....”
這愜意閒適的情景很快隨着一聲急迫的呼喚聲戛然而止。
當葛胤聞聲驀然轉身之際,肩上慵懶坐着的小倉鼠小琥猝不及防地高高墜下,狠狠地扎進了沙土裏。
小琥的半截身子都扎進土裏,這小畜生氣哼哼地想抽身而出,卻因爲用勁過猛從土裏拔地而起後,灰頭土臉地趴倒於地。
等小琥好不容易站起鼠身,正準備用爪子啪打啪打自己身上的塵土時,身後一股海浪毫無預兆地席捲而來,將小琥沒身而過。
小琥被這股浪推了一百米處後才停下來,等它正抖落身上的水珠、打了個機靈轉身時,一幕驚心動魄的場面讓它目瞪口呆。
浪退潮之後,溼噠噠的沙灘上竟堆積着一具具蝦兵蟹將的殘骸。
葛胤順着小琥目瞪口呆的鼠目望向海面上,竟然發現海面上漂浮着無數具蝦蟹貝龜的殘骸,鹹海味混着血腥味瀰漫着整個海域上空。
“看來東海龍宮定是出了什麼大事了?” 剛纔呼喚葛胤的那名貌美女子與他並肩而立,她疑惑地說。
這屍骸遍野的場景還未等葛胤回過神時, 不遠處的海面上傳來救命呼喚聲:“亭哥哥......”
葛胤聞聲扭頭,只見一少女在海面上載沉載浮,不停地掙扎求救,而這時靠近她不遠處的海面上波浪洶湧,一隻銀白巨龍從海面中飛騰躍起直插雲霄。
銀白巨龍攪亂了整個海面的平靜,也將載浮載沉的少女徹底淹沒。
“霜兒.....”
葛胤大驚失色,大喝一聲,騰空躍起,二話不說便躍入海中。
海中的世界宛若夢幻的藍色玻璃,即便浮遊着蝦蟹貝龜的殘骸也絲毫掩蓋不了海的澄澈。
葛胤單手如漿劃開水浪,不斷遊向海底深處,遊了半晌,方覺筋疲力盡的葛胤暗自調動乾坤石與大智菩提瓔珞藏、上善九道三股靈力,這三股靈力爲他調整內息、不斷蓄勁以遊。
眼看着葛胤靠着單臂即將遊到海底最深處的泛着耀眼藍光的漩渦時,從那漩渦鑽出三三兩兩握着刀叉劍戟的蝦兵蟹將和七八個長相奇特的巡海夜叉。
他們一見葛胤立馬凶神惡煞地舉起手中兵器向葛胤揮刺而來。
葛胤微微一愕,當即用左手捏起一記法決,黃藍劍氣如一把把水劍般在海底飛射,迎面而來的巡海夜叉還來不及閃躲便被這股凌冽的水劍之氣打得形神俱滅。
這狠厲的出招畫面落到了一直緊隨葛胤身後的貌美女子眼中,她美目閃過一絲詫異之色,因爲在這女子記憶裏葛胤這青年一直都是仁厚善良、行事優柔寡斷之人。
兩人前後遊進海底的藍色漩渦後,來到了一片新天地。
海草叢生、珊瑚林列、巖石嶙峋、水牆壁立,都在七彩光影中耀眼奪目,最讓人稱奇的是被海草、珊瑚、巖石簇擁於中央的一座被五彩水晶堆砌成的宮殿,宮殿外矗立着由一條臥龍形狀雕成的的拱門,拱門上筆走龍蛇地寫着:“龍宮”二字。
原來葛胤二人闖入了這如夢如幻的海底龍宮。
還未等緩過神來時,一羣蝦兵蟹將從拱門冒出,將葛胤二人團團圍住,這些蝦兵蟹將一次排開,爲一位男子讓出一條通道。
細看這男子相貌俊秀絕倫、身着一襲白玉錦袍、金冠束髮、最吸引人注意力的是額上兩隻龍角。
“我二人只是來尋小師妹霜兒,何至於讓龍族太子親身來迎?”葛胤身後的女子輕邁蓮步,與葛胤並肩而立,漠然道。
眼前這男子是龍族太子敖洲,他聽完此話後,原本冷峻的臉龐反而多了一絲溫柔,道:“既然相遇,都是緣分,音音小姐你說是嗎?”
葛胤渾然不在乎敖洲所言,滿臉透着憂慮,依然不失禮節地作揖道:“擅闖貴寶地,是葛胤二人唐突,只是方纔發現舍妹遇險求救,所以事急從權,來此尋找筱霜舍妹,還望龍族太子見諒。”
敖洲面無表情地瞥了葛胤一眼,反問道:“葛大人的舍妹是本太子姑母的女兒,也是本太子的親表妹,那葛大人豈不得叫我聲兄長嗎?”
他見葛胤頓時沉默,不願回答,他便搖首道:“玩笑之言不必當真,霜兒她無恙,我已命人安置於龍宮之內.....”
蕭音音察覺異樣,截口道:“龍族太子親身相迎,難道
是有人擅闖龍宮......”
敖洲微微頷首,附和道:“沒錯,被關押於龍宮的敖灃突然被兩個蒙麪人劫走,還同時把敖淺的屍首帶走,我帶人在這片海域尋找他們的蹤跡時,發現受傷昏迷的霜兒,所以帶着霜兒回龍宮,此時你們兩個闖入以爲是那些蒙麪人去而復返,所以就出來一探究竟。”
水晶龍宮,囚牛殿外。
“我龍族承襲自日輝龍王敖晗一脈,自祖父日輝龍王始,將龍族改爲四庭:四海、五湖、萬江、千河,由四海龍王敖丕海、萬江龍王敖丕江、千河龍母敖丕荷、五湖敖丕湖共同管轄乾坤海域川流佈雲施雨,三王以我父王四海龍王敖丕海爲尊,東海便是龍族總壇,這水晶龍宮也是千萬年來龍族權利的核心。水晶龍宮自然是耀眼奪目,而這水晶龍宮分爲九宮一殿佈局,九宮指的是囚牛、睚眥、嘲風、蒲牢、狻猊、贔屓、狴犴、負屓、螭吻,一殿當然是龍宮中央位置的龍淵殿,取自潛龍在淵的意思,也是主殿,龍族商議大事與舉行儀式之所。”
敖洲盡顯地主之誼,引領着葛胤、蕭音音走到一座匾額寫着“囚牛殿”的宮門口方纔停下步子,指着“囚牛殿”三個字,介紹道:“而我們現在來到的這個囚牛殿是我姑母敖丕荷原來居所,霜兒表妹便在此處。”
話音方落,殿內侍女早已將殿門敞開,葛胤與蕭音音剛一抬腿入內時,熟悉的聲音驟然入耳。
“什麼?你說敖淺的屍首被敖灃帶走了嗎?”
“是的,霜兒不要着急......”
原來對話的兩人是冷筱霜與五湖龍王敖丕湖。
冷筱霜情緒甚爲激動,她清秀絕倫的臉龐上時而閃過無奈與彷徨,後來她焦急萬分地截口道:“四舅父,霜兒聽哥哥說要這麼叫你的,霜兒沒有叫錯吧。嗯,對了四舅父,還有龍筋嗎?霜兒有一個好朋友他需要龍筋.....還有嗎?”
眼前這清秀少女竟然從牀榻上爬起來,她嬌顏慘白、毫無血色,白皙的腦門上有一塊明顯的青紫色淤傷,眼眶裏含着激動與憂慮的淚水,淚水在她的言語中很快凝成了清澈的淚光,這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看得極爲心疼。
只見她跪在了敖丕湖面前,緊緊抓着敖丕湖的衣袂,苦苦哀求道:“四舅父求你了,幫我在龍族再找一條龍筋吧,霜兒求你了。”
說着想到了什麼似得,將自己的衣袖捲起,舉着自己的白皙藕臂不停地戳點着臂彎,行爲幾近乖張,她急道:“如果實在不行,就抽霜兒的龍筋,哥哥當年也不是把自己龍筋抽出來嗎?那霜兒也有龍筋的,霜兒也可以......”
“霜兒,葛胤如果要讓你個弱女子爲了我抽筋扒皮,那葛胤寧願一輩子當廢人。”站在內屋外的葛胤聽後大喫一驚,在感動冷筱霜爲自己付出之餘,很是心疼這個小丫頭的他再也按耐不住說道。
冷筱霜見是葛胤,微微一怔,卻是愣在當場,敖洲站了出來,連忙介紹:“四叔父,這兩位分別是乾坤劍尊門的葛胤葛少俠以及素有“一劍蕭傾城”之稱的蕭音音蕭小姐。”
還未等敖丕湖開口時,冷筱霜全然沉浸在自責與憂傷的情境中,她緩緩站起,當要走到葛胤面前時,她忽覺眼前一黑,幾欲暈厥,身子失去了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