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向京北市公安局做出了私下的指示,聲稱數日前爆發的羣體毆鬥事件影響惡劣,已經破壞了穩定發展的大局。甚至,有些“苦主”已經到市裏反映情況。對於這件事,市裏高度重視,要求京北市公安局嚴懲打人“兇手”。
隨着調查的深入,假如發現吳石宏所在的什麼嬌嬌KTV存在涉黑的問題,也要徹底清查,絕不手軟、絕不姑息,要給當地百姓打造一個乾乾淨淨、安安穩穩的社會環境!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指示,雖然京北市公安局都知道包二爺的關係,都知道這是在給包二爺出頭兒,但至少表面上說不出什麼來。如今,這件相對普通的鬥毆事件,竟然成了市裏直接督辦的案件,京北市警方自然不敢再大意。雖然一開始的時候大家就弄清楚了,是包二爺帶着兩百人去鬧事、活該被人打了,但這事兒哪有個說理的地方?說你黑你就黑,說你白你就白。
於是,京北市警方當即出動,直接派出了上百警力,轟轟烈烈奔赴了嬌嬌!
而且,這個抓捕吳石宏的計劃也是相當隱祕的,只有市局領導班子內部和執行抓捕任務的刑警隊長清楚,其餘的幹警只是奉命行事,因爲市局擔心吳石宏跑了,到時候向市裏不好交代。
但是,這風聲依舊走漏了!因爲在市局領導班子之中,還有一個可愛的王副局。
王副局一聽要抓捕吳石宏,當即盤算了起來。說實在的。他恨不能將孫浩千刀萬剮。但是孫浩手握那段骯髒視頻,他又不得不聽孫浩的安排。
這次,市局只是抓吳石宏。萬一抓了吳石宏之後,孫浩要求王副局做什麼事情,王副局聽還是不聽?要是不聽,那肯定要倒黴,那段視頻說不定就“泄露”了出去;而要是聽,但他還真沒辦法隨意釋放吳石宏,畢竟這是市裏直接督辦的案子。
想來想去,那就只能有一個辦法:暗中給孫浩通風報信。讓吳石宏先躲一躲!到時候吳石宏跑了。王副局自然不用爲難什麼,而且還在孫浩那裏賣了一個面子。想必孫浩對自己的好感加深一些,那麼視頻泄露的可能性就更小了些。
王副局只被孫浩抓住了這個小辮子,哪怕扯出經濟問題也就是坐牢。不至於喪命。所以他選擇的路和劉石龍不一樣。劉石龍是爲了求生而孤注一擲、鋌而走險。王副局卻希望能夠好好拉攏孫浩,安安穩穩熬到退休就行。不一樣的危機感,導致兩人的抉擇大相徑庭。
所以。就在市局領導班子決定要抓捕吳石宏之後,王副局當即偷偷找了個機會,用自己那隻不常用的電話告訴了孫浩。
孫浩即便很討厭王副局,但表面上還是不由得說了兩聲“謝謝”,因爲這件事確實關乎自己兄弟的安危。掛了電話,孫浩就通知吳石宏——馬上離開京北市,越快越好!
“啥?你讓我……逃?”對面的吳石宏愣愣的,“哥,你的字典裏還有個‘逃’字?!”
“廢話,老子又不是豬!”孫浩說。
“那你呢?”吳石宏不放心。
“他們沒說要抓我……至於隨後會不會,走一步說一步。不過你小子要是敢偷偷留下來,小心老子弄死你。”
吳石宏相信孫浩的能耐,知道自己留在京北市或許還會平添一些麻煩。稍稍盤算之後點頭說:“行!要是有什麼突發情況,你一個電話我就殺回來,最多兩個小時!”
“嗯,不接我的電話,你也不許擅自回來。”孫浩說,“手機留在這裏,趕緊滾蛋,去外面多多男男女女難。到了落腳地方之後辦個新號碼,別直接打給我,打給蕭寧。不,打給周秀秀。”
很謹慎。因爲孫浩擔心,公安系統會監聽自己的號碼,甚至可能監聽蕭寧的。但是對於周秀秀,恐怕警方還不至於關注。
隨後,吳石宏弄了輛不招眼的車,一路向西飛奔。出了京北市,就不是京北市公安廳的管轄範圍了。
至於說一次尋常的打架,而且沒有死人,也不至於上了公安部的全國通緝名單。
吳石宏離開之後不到二十分鐘,大批警車就“嗚嗚嗚”呼嘯而至。嘩啦啦下來了上百名警察,看來也是被吳石宏那恐怖的名聲給搞怕了,以至於連警察都非常小心。一個人力鬥上百混子卻能獲得完勝,這種傢伙近乎妖孽。
隨後,就是這羣警察如狼似虎地衝進了嬌嬌KTV。帶頭的警察是市局另一個副局長,一上來就虎着臉吆喝,要求嬌嬌的負責人出來。
蕭寧不慌不忙款款走到一樓大廳,明知故問怎麼回事。孫浩也陪着,但說話的是蕭寧。一聽是調查上次打架的事情,蕭寧當即故作驚訝:“打架?上次包二爺帶着兩百人來砸店,我們這邊三十個保安爲了維護店裏客人的安全,被迫自衛呀。當時警察也來了,詢問了現場的客人和圍觀的市民,沒啥疑問的。”
這個副局長顛倒黑白的事情做得多了,當即就板着臉說:“自衛?自衛的情況下,還把人家兩百人打成那樣?”
孫浩哈哈大笑:“要是照您這麼說,自衛的就肯定要捱打纔算是合理的?誰規定了正當防衛就不許打贏了?要是必輸,那還打什麼,躺地上等歹徒捅刀子就是了嘛。”
幾句話說得副局長髮愣,隨即就來了脾氣:“你是誰?敢阻礙警方執行公務!”
孫浩冷笑:“我叫孫浩。你們來問店裏的事,而且擺明了說要找嬌嬌負責人問話。這不,我就是負責人之一。”
“你就是孫浩?!”李武笑得陰冷,上下打量了一下孫浩,“聽說過,最近名氣挺響亮的一個。不過,有句話你給老子記住了!”
說着,副局長驕橫的抬起下巴,拇指和食指做出了八字模樣,那食指的指尖在孫浩的左肩下狠狠的點了三下,一字一句:“你們這行,在我們這行面前,永遠都是孫子!”
最後的“孫子”二字說得咬牙切齒,似乎是從牙縫裏鑽出來的。滿大廳的客人都在看,也都被李武這句話震得悄無聲息。沒錯,在警方面前,似乎混社會的永遠都是孫子。雖然孫浩還不算什麼混子,但至少大家都這麼看待他,警方也這麼看待。
就在衆人以爲孫浩要喫癟的時候,哪知道孫浩卻哈哈大笑。李武那隻手還張揚的伸在面前,結果被孫浩用手背漫不經心的撥開。“孫子?有你喊爺的時候!”
所有的人目瞪口呆,孫浩卻轉身揚長而去。雖然覺得孫浩可能要倒黴,但也都在心中默默喊了聲“有種”。
副局長的臉色鐵青。他不能因爲這麼一句話就抓人,畢竟首先罵孫子的恰恰是他自己,滿大廳的人都是見證。但是,以往教訓那些混子的時候,都沒有敢吱聲的,誰知道這狂傲的孫浩不按劇本演出?!
“搜!給我把吳石宏搜出來!”副局長終於發飆了,怒視着孫浩上樓的背影,這個被罵了孫子的公安局領導惡狠狠的說,“這案子早晚會倒騰大了,現在誰跳的歡,到時候誰摔得疼!”
根據幾十年的經驗,副局長斷定:市裏督辦的案子,而且事關市領導本人,這案子當然會搞得轟轟烈烈。從吳石宏入手,只要更進一步,就能把孫浩牽連其中。到時候,你孫浩還不是任憑老子隨便揉捏?你吊什麼吊?
“你現在就跳得很歡。”剛剛走到樓梯上的孫浩淡然回頭,不屑的一笑。言外之意:將來說不定你摔得最疼!
副局長几乎要氣歪了鼻子,但滿大廳的人對孫浩這個硬漢是真的服氣到家了。將來不管孫浩是否會倒黴,但就憑今天這強硬的形象,就足以讓整個京北市地下圈子爲之嘆服!
隨後就是更加仔細而狠辣的搜查,但毫無疑問他們搜不出吳石宏。此時副局長獰笑着,說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餘怒未消的帶着一幫警察離開嬌嬌KTV。當然,留守着幾輛警車保持監視還是少不了的。
當警察離去,一個個的客人開始竊竊私語。
“孫浩真是條硬漢!”
“是硬漢,沒見過這麼混的!”
“就怕是回頭要喫虧,哎!”
“真是個純爺們兒哇!”最終一個成熟風-騷的聲音做了總結陳詞,頓時將一羣牲口的評論都壓了下去,“誰知道這孫浩有老婆沒有?要是沒有,老孃要勾搭他!媽的,就算他有老婆也得勾搭勾搭!”
不遠處,愁容滿面的蕭寧被雷的外焦裏嫩。好似一頭守着塊鮮肉的母獸,被另一頭母獸給發覺了……
慢步走上二樓,蕭寧看到孫浩正站在牀邊向下俯視。“剛纔你有點過激了。不過,姐喜歡。”
孫浩笑着搖了搖頭,但笑容之中明顯帶有幾分苦澀:“這些當官的拿着納稅人給的工資,憑什麼對咱們這些納稅人吆五喝六?以前是說人話不辦人事,現在乾脆連人話都不說了,你說這世道究竟是怎麼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