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失的意識逐漸回來了,金木木然地走在這寬敞的地下通道裏,茫然沒有目的,他恍惚記得這裏是入見小姐和古間先生打算離開的地方, 還沒緩過神來的他只能順着本能朝着通道的更深處走去。
英已經不在了。只剩我一個人,而那麼重的傷也痊癒了,嘴裏有股血的甜味,不過金木完全想不起之前發生了什麼,只能漫無目的的信步前行,彷彿胸口籠罩的不安都倏然消失無蹤...
金木就這樣走着,直到來了一個寬敞的地方,那裏是所有通道的交匯之處,此時一股腐花般的味道撲面而來,有人站在花叢的中央,看上去很是和諧,但是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間,金木整個模糊的意識就好像有人從頭潑了一盆冰水般,完全清醒了過來,甚至從未有如此清醒過。
並非是有誰出言說明,也並非是有人自報家門,對方僅僅是那裏安靜地站着,但是金木就好像無心拼湊的謎題自動給出答案一樣,單憑他的樣貌————我就恍悟到了他的身份。
一身白色的大衣和一張戴着一副普通眼鏡但是卻長着清秀的如同書生的臉龐,一頭白髮卻顯得對方格外的出塵,只有那臉上彷彿無意中蹭上的血跡和那凌冽而鮮明的視線才更顯對方的真實,CCG的死神,不敗的喰種搜查官。
“有馬...貴將...”金木彷彿吟唱般說出了對方的名字,而此時,死神...立於前方。
金木呆呆地看着對方,不可思議地,他覺得對方很美麗,但是爲什麼,美麗的東西總是讓人聯想到死亡而非生命呢...
金木忽然低下了頭,細細的看着下面的花朵,喪失意識的他,並沒有察覺眼下的景物是何物,那,並不是花朵,而是...數之不盡的,屍...
都是他一個人做的嗎?金木不禁這麼想,但是這樣只是爲了提升一下對付他的勇氣而已,但是金木看到了一個管道的標記,V14...這瞬間將他的戰意打消殆盡,他這才發現屍體大都是戴着魔猿和黑狗面具的喰種,騙人的吧...入見小姐...古間先生...好不容易...但是得知了這一切的他卻只能跪坐在地上,即使想用憎恨去點燃戰意,即使憤怒,悲憤,不過最終湧出來最多的感情還是...絕望。
因爲下一個,就輪到我了,金木看着緩緩向他走來的有馬貴將,思考着該做些什麼,看他的態度?不,不行,太被動了....我必須進攻,搶先下手,偷襲...看着對方的臉逐漸清晰,他忽然想起了最後那點記憶時英所說的話,金木,請你全力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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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哪裏來的呢?”此時可以說CCG陷入了極大的危機中,但是和修局長卻一直喃喃道這個問題。“包圍圈是沒有漏洞的...”
“獨眼的梟...是從意料之外的地方闖入的。”一個禿頭的中年人走到了和修局長的面前,奇怪的是,這個人不怎麼有名,在CCG中也只是一個普通的職位,但是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他卻知道CCG所有的計劃。“有馬率領的0番隊有兩個任務,其一就是在地下迎擊於地上戰鬥而負傷的喰種,如果對方喰種衆多,消滅喰種的戰鬥就會很激烈,因此有馬班負責此任務很合適...事實上本次安定區作戰就的確有很多敵人潛伏。”
“另外一項就是...”這一項纔是重點,有馬班不可能只能用於追捕敗者。“萬一獨眼的梟從地下入侵的話,他將負責迎戰梟並將其擊潰,調查顯示,這附近一帶,想要逃出地面就必須通過V14..要麼是地下的V14通道,要麼是地上的包圍圈,不經過這兩條路就無法經過戰場,若是包圍圈發覺還能及時把有馬召回來,包圍圈毫無反應那他就必定是從地下入侵無疑...”
“倒是還好一點,那個神祕的黑龍還是沒有出現,原本我們在那裏也是爲了防止黑龍和梟聯手,一般的隊伍是無法阻攔對方的腳步,不過看起來是沒有必要了。”和修還是想不明白。“那傢伙到底...是從哪?”
“我先離開了,總之這場戰鬥...”雖然情況已經如此不妙了,但是兩個人都沒有任何慌張的表現,那個人轉身離開,只剩下和修局長默默站在雪中。“似乎輸定了。”
“不,還有勝算。”和修局長淡淡地反駁了對方。“只要有馬貴將還未輸,那麼這場戰鬥就勝負未定,更何況..我們還有一張王牌,只不過這次不怎麼好用呢。”
“哼,估計很惱火吧,信誓旦旦去收拾一個傢伙,卻被意外地打得土頭灰面。”中年人發出一聲嘲諷,年輕人總是太高估自己了。“驕傲破滅之後就是本性的暴露吧,現在可以說是對方最好用的時候,也是對方最強的時候,我們就稍稍遷就一下年輕人吧。”
“對了。”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麼,回過頭補充道。“外圍被突破了,不過是被人從內部突破的,看樣子是青銅樹呢,但是現在我們可沒時間管這些雜魚。”
“當然了...”和修局長依然是那麼風輕雲淡。“我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那隻獨眼之梟,就算這次我們贏了,但是獨眼之梟沒有殺掉,我們這次的任務還是算失敗的...”
“你既然知道,我就放心了。”對方戴上了帽子,消失在了他的身後。“不過那把劍也會有不好用的時候,你要隨時注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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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哈...”瀧澤喘着粗氣,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亞門和眼罩戰鬥的地方,但是眼罩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被砍斷一隻手臂的亞門倒在地上。“亞門先生...亞門..先生...”
“政道...嗎...”亞門勉強地說着,他一直在強撐着不要睡下。“第一隊的...戰況如何...二十區的同伴..沒事吧...”
“亞門先生!”看到亞門先生醒來,瀧澤大喊着。“請...不要死!”
“說什麼蠢話...”亞門明明已經傷成這樣了,卻依然爲別人擔心着。“我現在死掉的話...那傢伙就成了殺人犯了...而且我...”
“亞門君...”這時一個隊伍的腳步聲從一邊響起,瀧澤抬起頭,看到千之睦準特等正帶着他的隊伍向這邊走來,看起來是最外邊收縮的部隊。“還有瀧澤君...”
“千之睦準特等...”瀧澤朝着他們大喊着, 千之睦準特等到來意味着他們安全了,畢竟這可是一個小隊。“亞門先生受傷了。”
“亞門受傷了。”千之睦馬上命令一邊的通訊員,亞門可是未來寶貴的戰力。“快聯繫醫療班...”
“是...”就在通訊員趕緊準備時,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不需要。”就在對方說話的那一瞬,他的胸膛被對方的手臂直接貫穿了。“你們的生死,由我掌管。”
那是一個高大的白色身影,帶着一副紅色的面具,而眼神是那樣的漠然,就好像面前只是一羣待宰的羔羊一般。
“青銅樹嗎?”千之睦很是驚訝,他算是最外圍,自然不知道最新情況。“怎麼會?從哪裏進來的?”
“混蛋!啊啊啊啊!!”千之睦只是猶豫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回過了神,現在只能拼命了。“上吧,白湯!”
“礙事!”但是他鉗子一樣的赫子攻擊距離太短了,在他衝到對方面前時,對方只是輕蔑地哼了一聲,然後從地下冒出一個尾赫直接將千之睦切開了,只是一擊而已。“王要通過,別擋道。"
“準特等!”隨着千之睦的部下們一聲聲驚呼,他們依然奮不顧身的撲了上來,但很快就步了他們隊長的後塵,而此時站在這個高大喰種面前的只剩下瀧澤一人。
不過瀧澤卻一直在打着哆嗦,他的腳已經軟了,而且手也在不住的抖動着,就在此時,躺在地上的亞門卻擋在了瀧澤的面前。
“你,快要死了吧。”雖然對方看起來很強大,但是多多良卻知道對方只是強弩之末而已。
”亞門先生!你那樣的身體...”瀧澤看着已經失去了一隻手臂的亞門如同以前一樣擋在了他的面前,自己卻連反擊的勇氣都沒有。“不行的!你的手臂...”
“那又怎樣!”即使是失去了一隻手臂的亞門看起來依然那麼堅不可摧。“我來擋住這裏,你退下...政道...走啊!”
“我...我做不到啊!!”瀧澤看着這樣的亞門,第一次發出了自己的怒吼,他舉起了自己手上的庫因克,眼中充滿了恐懼的淚水,但是他卻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我是...喰種搜查官啊!!!”
“政道!!”這樣的攻擊對這個喰種根本沒有用處,在亞門看到對方的那一瞬就已經確定了,這是他就算是在完好也不一定能戰勝的對手,這更不是瀧澤那點微弱的火力所能打倒的。
“飛的赫子...法寺的庫因克嗎?”不知爲何一向冷漠的對方卻在看到這個庫因克後憤怒起來,他直接將瀧澤抓在了半空中,連話都不怎麼流暢了,甚至帶着一些中文。“你是那傢伙的部下,法寺在哪裏?”
“法寺先生!”一向懦弱的瀧澤卻在此時格外的強硬。“纔不會輸給你這種傢伙呢!”
“是嗎...”隨着多多良向空中輕描淡寫地一拋,那個站在多多良背後的大嘴伸出了一個巨大的嘴巴將瀧澤整個的吞了下去。
“政道....”亞門呆呆地看着,但是他已經無力阻止這一切了,他用着自己僅剩的一個手臂和自己最後一點力氣,朝着這個看起來不可能打倒的人揮了過去。“你這個混蛋!!!”
“好。”隨着血花濺起,一切都沒有改變,多多良做完這一切,看向了街道,一個他所熟悉的少年站在了那頭,但是就算這一切在他的眼前發生,對方卻什麼都沒有做。
他眯了眯眼睛,雖然他們這邊是兩個人,但是他心裏卻沒有一點底,那是一個能和王相提並論的男人,也是唯一有資格擋住這裏的人。
他看着對方向着自己緩緩走來,但是直到過去依然沒有打開那個箱子,他也沒有出手,只是目送着對方離開,被無視了,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憤怒,但是...我們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而你到底想要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