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陳俊國的第一步，當然是從那張照片拍攝的地方開始找起，雖然鄭子萱已經做過了那一步，但她的進展畢竟在那裏止步，如果要繼續，依舊要從那裏開始。
第二天，沒到中午，徐川和陸颯就到了那個市集。這比起他們前一天落腳的地方要大，也要繁華一些。
但這裏沒有什麼城管來抓，所以車開不進來，只能徒步過來搜尋，大切諾基停在了市場入口的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方。
“比想象中熱鬧啊。”陸颯左右看看，這裏倒有點古裝劇的感覺，路邊甚至還有很多瓦房，有賣酒的，有賣菜的，有賣水果的……大多都是自產自銷，在這裏的人們雖然談不上衣食無憂，但起碼看起來安閒自在。
“就在這裏。”兩人又走了幾步，在青石板路上站定。徐川左右看了兩眼，確定了這個地方。
照片上的建築和角度，和這個地方一模一樣。在這種根本沒有規劃，全靠居民自己的地方，不可能有完全一樣的地方。再巧合也不可能。
變了的只有路邊店面的招牌，和照片中的人。
“這怎麼找？”陸颯拿起手機，也確認了一下。找是找到這個地方了，但接下來從何找起？
“鄭子萱用的辦法是拿着照片挨個詢問。”徐川四處看了看，“如果我們沒有別的進展，恐怕也得用這種法子。”
“聽起來不是什麼好辦法。”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徐川嘆口氣笑了笑，“在這種地方根本沒有監控給人查的。”
陸颯想了片刻：“公安局也沒有麼？”
“沒有，至少這裏沒有。”徐川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地圖，“稍微遠一點的縣城裏面有一個派出所，但在這裏什麼也查不到，除了地圖上有這個地方的標記，這裏連個在網上註冊過的餐館都沒。”
“跟井鎮有點像。”
“井鎮……”徐川想了想，“你之前在井鎮，是怎麼獲得這種消息的？”
村長住處。
問到這個地方花了點代價，但是不多。雖然這裏的人們生活習慣和城市裏的完全不同，但他們總都有一個共同點——認識華夏幣。花了三張百元大鈔，徐川輕鬆問到了村長的住處。
在這種地方，雖然天高皇帝遠，連派出所都沒有，但幾千年來傳承下來的制度依舊存在。
在這種人少但密集的地方村長的消息通常是最靈通的，誰家的雞今天生了幾個雞蛋沒準都能讓村長知道。但一年前的事情，就算存在電腦裏也會忘了自己放在哪個磁盤，別說存放在腦中的記憶了。
徐川伸手敲了敲門。
“誰啊？來啦來啦！”
一道男人聲音操着方言緩緩接近，過了一會兒門開，站在門口的是一個大鬍子男人，看起來四五十歲模樣。
他看到徐川和陸颯的時候怔了怔：“你們找誰？”
“村長是住在這裏麼？”陸颯問，在外人面前，她的形態幾乎可以像機器人那樣轉換，現在無疑是乖巧模式。
“我爹沒在，喝酒去啦。”男人無疑都喜歡漂亮姑娘，尤其是這麼漂亮的姑娘。
他好不容易把目光從陸颯精緻得彷彿瓷娃娃一般的容顏上挪開，看一眼徐川，暗地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徐川失笑：“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先進來吧，這會兒家裏沒人。”男人讓過身子，讓兩人進去。
五分鐘後。
徐川和陸颯身前擺了兩杯茶，杯子是抗戰片裏常見的那種白色的搪瓷杯子，用車牀軋一下，裹上油漆就做出來幾十個那種。茶不是什麼太好的茶，但勝在全是自制，純天然，自帶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
“看你們打扮，城裏人吧？”村長兒子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手上清晰可見許多老繭，這是一雙握鋤頭的手。
徐川把目光從對方的手心移開，點點頭：“從雲州來的，來這邊找一個朋友。”
“找人？前一陣也有人來家裏找人……你們是一起的不？”
徐川看了看陸颯，兩人相視一笑：“是。”
看來鄭子萱的想法和他們的想法想到一起去了，這也算一好一壞兩個消息，好消息是他們可能不用再問下去了，壞消息是，恐怕村長也不記得一年前的某個特定的人。提這種要求，本來就算強人所難。
“那就是了，你們怎麼還分批來問？我爹知道的不都說了麼？”
“可能還有些問題，想再問問。”徐川笑了笑，“當然不會白問，請放心。”
“沒事沒事，說兩句話的事兒，有啥白問不白問的，沒事！”男人擺擺手，“我爹上年紀了現在，多問問他問題沒準還對腦子好，別到時候鬧個老年癡呆啥的……”
“哦，忘了那個啥，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鐵虎。”男人道，“我爹差不多快回來了，每次都差不多這個點回來……等會你們有什麼事的話，直接問他就行。”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了幾聲砸門聲。鐵虎一拍大腿：“說着就回來了，聽這動靜，估計又喝多了……他媽的，一把年紀了還這麼喝。”
“要不我們下次再來？”陸颯有點猶豫，她不是很喜歡和喝醉酒的人打交道，也許喝醉酒的徐川除外……
“沒事，沒事。”鐵虎走過去開門，不過兩三分鐘的功夫，扶進來一個白髮老頭。
老頭看起來醉醺醺的，剛進門就一股酒氣撲面而來。
“哎喲……這、這兩位是？”
“問話的，城裏來的。”鐵虎道，“您喝水不？我去倒點兒？”
“不喝不喝……”老頭搖頭，晃幾步一屁股坐在藤椅上，長出口氣。
“想知道什麼就問吧，我爹雖然上了年紀，記性可好了。”
“誰上年紀了？”白髮老人抬頭，瞪自己的兒子，“小兔崽子，怎麼說話呢你？”
“是是是……我先過去幹貨，您跟客人聊着。”這大鬍子中年人看起來糙，沒想到還挺孝順。換成另一些嬌生慣養的，別說老爹這麼罵，他們別沒事找事罵自己爹媽就算不錯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