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走進去,幼筠就察覺到和平時不同的氣氛,雖然說裏面沒有親兵,可是門前兩個守衛一看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燈。
“站着!”
守衛大聲把幼筠等人喝住,面無表情的說道:“搜身。”
流韻一聽要搜身,馬上就站在幼筠的面前,她家少夫人可是堂堂少將軍的妻子,怎麼能讓人隨便搜身,這要是傳了出去,名節還要不要。
“不行,少夫人豈是你們可以亂來的。”
流韻自知對幼筠有愧,每一件事都是以幼筠爲主。
“大膽小婢,館內坐着的可是當今太子,我們守護的是太子的安危,你敢抗命嗎?”
兩個守衛看起來都是高手,掌心一層繭子,一看就知道是常年握劍所留下來的。
“太子自然高貴無上,可是我家少夫人又怎麼能隨便被搜身,誰知道你們手腳乾不乾淨,少將軍府的夫人,是你們能擔起的責任嗎?”
“這我們管不着,想要進去就得搜身。”
守衛都是粗人,想要和他們明着講道理繞彎子是行不通的。
幼筠見狀,拉過流韻,真要打起來,根本沒有一點勝算,而且她也不想在這裏和太子的人打起來。
“兩位大哥的意思是,我要進去,就一定得搜身?”
“是。”
就算是面對幼筠,兩人的語氣也不見得有任何的鬆動。
“既然如此的話……”
幼筠眨了眨眼睛,她原本就不打算和太子有正面接觸,要不是爲了那小廝不被活活打死,根本不會來。
“那我們不進去,就不用搜身了。流韻,走吧。”
幼筠連一秒鐘的思考都沒有,轉身便離開,時間還那麼早,要不到書蓉那裏轉轉,只要能看到書蓉的笑臉,就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等等。”
身後,傳來太子的聲音,看來,他一直躲在屏風後面看着。
“美人真沒耐心,本太子又怎麼會真的讓這些粗人搜身呢。”
好死不死,竟然真的出現了。
幼筠按捺住心中的火氣,轉過身去,笑吟吟的看着太子說道:“太子看來,沒被砸傻嘛,真是可惜了。”
“讓美人失望,是本太子的錯。”
太子這個人,看來追女人無數,這等厚臉皮的話,根本不需要經過大腦,直接就說了出來。
“那就給本太子一個賠禮的機會,美人裏面請。”
他說着,還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真是讓人恨不得,拿起花瓶,再砸一次。
“太子明察,民婦如今是有夫君的人,單獨相處,容易招人口舌。”
幼筠雖然不願意和南翊厲有任何的關係,但是如果兩人給她選擇的話,她倒是覺得寧可和南翊厲死磕到底,也不想和這個不正經的人,有任何關係。
但是,不正經的人,又怎麼會三兩句話就被打發。
太子臉上掛着明豔的笑意,繼續說道:“少將軍是好臣子,身爲太子,自然要好好撫卹臣子,以及臣子的家人。”
撫卹你妹!
幼筠心裏罵了幾聲,卻也跟着走了進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何況她不是沒有籌碼在身上。
茶館的二樓,原本是設着單獨的雅間,但是太子卻命人把隔間去掉,四周加竹捲簾,鋪下擋風的厚紗,既空闊又緩和,如同空中樓閣一般。
幼筠扶着樓梯扶手走上二樓,不禁心底嘆息,這麼懂得享受和奢靡,還真的和墨焰有的一拼。
“太子殿下,不惜要把自家奴纔打死來威脅要見我,有很重要的事嗎?”
纔剛坐下來,幼筠就看着他,開門見山的說,她不是那種喜歡扭捏的人。
太子也跟着盤腿坐下來,聽到幼筠這樣說,斜着眼神看着一旁站着的白淨小廝。
“徐霖,看來美人很在意你的性命。”
那個叫做徐霖的小廝聽了,臉色變色颯白,連忙跪在地上磕頭。
太子坐在那裏,嘴角帶笑,也不顧徐霖的頭磕在木板上,不到一會兒就磕出血痕,照這樣下去,徐霖還不如直接一頭撞死算了。
“我要是不樂意,你就算當着我的面殺了他,也只是殿下你少了一個奴僕而已。”
幼筠慢悠悠的說着,不愧是茶館,這裏的茶,到底不差。
太子聞言,輕笑了一下,卻沒有讓徐霖起來,而是看着幼筠說道:“雖然說是我的奴僕,可是,美人,你這樣也算是爲他說話。”
身爲太子,幾乎是一出生就奠定了將來的地位,多以在各方面的造詣絕對不會很差,教他的老師,只怕能從皇宮大門排到翼城城門。
決然不會太笨。
“好吧,饒了他。”
幼筠嘆了一口氣,既然已經被識破,那麼再裝下去也沒意思。
雖然幼筠這麼說,可是徐霖依舊在那裏磕頭,地板上已經是深深的血跡,看來沒有太子的命令,他是不會停的。
“本太子花了那麼多心思,都不能讓美人瞧我一眼,一個小小的奴才卻能讓你爲他說話,本太子呀,心裏不舒服。”
太子說這些話的時候,故意拉長了話音,他就是要徐霖在幼筠面前磕頭到死。
如今,徐霖的性命,就捏在幼筠的身上。
只是要在太子的手中,把徐霖救下來,代價不小。
“太子您是萬金之軀,只要你開口,除了宮裏的娘娘,天下的美人都是你的,何必要和我一個婦人過不去呢。”
“論順序的話,是本太子先看上你的,只是太傅不肯,否則哪裏輪到那小子!”
太子忽然間翻臉,手中的茶杯用力扔了出去,破碎成刺耳的聲音。
“本太子想要的東西,怎麼會要不到?”
他說着,眉眼翻起來,凌厲可怕。
幼筠定了一下心神,越來越多的謎團在腦海裏炸開,她沒見過太子,可是太子卻見過她。
那麼,這場見面,就是唐衍盛安排的。
既然讓太子看上自己,又不肯把自己許配給太子,何苦要這樣激怒太子呢。
而且,就算是想要和南翊厲聯姻,換取兵權,就算不是她,是其他女子,也沒有關係。
反正南翊厲最初,也不知道自己娶的女人,是自己。
唐衍盛這樣做,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他再磕下去,會死的,太子也不想我手中欠了人命吧。”
幼筠壓下疑惑,那些想不通的事,如果和她沒有關係,想了也沒用;如果和她有關,就算不想,也躲不掉。
“起來吧。”
剛纔還盛怒不已的太子,忽然間就換上笑容,揮了一下手,徐霖才緩緩站起來,但是他已經站不穩,纔剛站起來,又重重的倒下去。
厚紗外面,進來兩人,把他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