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寧被她此話說得詫異了一瞬,對秦霜的心思,已能猜想到大概了。
“秦小姐,請問你又是以何種立場來對我說這番話的?”
她素來不是可以忍氣吞聲的性子,她拒絕喬上飛與否,也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秦霜面色驟然一緊,這話簡直是一針見血。
“徐小姐這是何意?”
“自然是字面的意思。”
秦霜對上徐長寧洞悉一切的視線,只覺得自己像是被她抓着頭髮狠狠抽了一耳光,臉上都火燒火燎的疼。
“秦小姐,你家王爺留我是做客,可不是要我坐牢的,我不過是想知道一些外界情況,這也算不得多過分,我也不曾想,這麼一句話就能激得秦小姐這般失態,着實叫我意外的很。”
“徐小姐就不要揣着明白裝糊塗了,”被徐長寧幾句話激得羞惱,秦霜再難維持冷靜,聲音也拔高了許多,“徐小姐明知道王爺對你一片真心,你爲何不肯給半分回報?王爺那般偉岸的男子,你卻表現得棄如敝屣,到如今你還想着離開,你這樣,對得起王爺嗎?”
看着秦霜漲紅的俏臉,徐長寧搖頭失笑,“我以爲秦姑娘身爲謀士,便是頭腦清醒之人,不成想你卻如此糊塗。”
徐長寧站起身,在屋內緩緩踱步,眼角餘光卻注意着秦霜的一舉一動,“秦小姐跟隨端王殿下日久,就連太後都知道你的存在,想來秦小姐自己也對自己有一個定位,到底算是端王殿下身邊的什麼人吧?”
秦霜站起身,看着徐長寧咬牙切齒,恨不能眼睛都將她後腦勺給盯出個窟窿來。
“我是一定要離開端王府的,端王殿下的心意我也不能接受,端王殿下若是能放我離開,對秦小姐也不是也百利而無一害嗎?”
秦霜聞言,又羞又惱:“我爲的是王爺,並不是爲了……”
“並不是爲了你自己?大家都是明白人,這話說出來,你信嗎?”徐長寧笑了笑,“對於一個一心想要離開的人,秦小姐自然不必多抱有敵意,也不必浪費這個感情。你只要告訴我外界的情況如何,便是了。”
秦霜知道,徐長寧說的都對,可被當面嘲諷羞辱,這口氣她卻咽不下。
見秦霜久久不語,徐長寧便笑了笑:“罷了,既然秦小姐爲難,我也不多問你了,我回頭去問王爺便是,您請自便吧。”
徐長寧回到臨窗的羅漢牀坐下,端了茶。
秦霜見她竟真的果斷端茶送客,心裏越發憋得慌了,卻又拉不下臉來多言,想想徐長寧的身份,不懷好意的冷笑了一聲:“邊境兩軍對壘,很快就要打起來了,徐小姐若是還有話要對王爺說,儘快想好了說吧,免得王爺眨眼就出徵了。”
抬眸看着秦霜嘴邊惡意的微笑,徐長寧波瀾不驚地道:“多謝關心,慢走,不送。”
秦霜咬牙,轉身快步走了。
徐長寧想不到邊境究竟如何了,事情爲何會發展到兩國即將開戰的地步,可在眼下這個敏感時刻,若是有人告訴她,此事與她完全沒有關係她也是不肯相信的。
顧九徵的噬心之痛發作了吧?他難道是疼瘋了纔要開戰?
徐長寧心有憂慮,午飯和晚飯用的都少了一些。
喬上飛在徐長寧的身邊安排了不少眼線,見她狀態不對,立即就去回了喬上飛。
夜幕降臨時,徐長寧正藉着絹燈柔和明亮的燈光看書時,外頭傳來婢女們行禮問候之聲:“王爺。”
門簾一撩,喬上飛負手進了門。
他穿了一件墨綠色的錦緞箭袖外袍,風塵僕僕,顯然是剛從外頭回來便急着來了。
徐長寧放下書冊,笑着問:“王爺怎麼這會兒有空來?”
“聽他們說,你今日懶怠進食,我擔憂你的身子,就來看看。”喬上飛自然的在徐長寧的對面落座。
徐長寧笑了笑:“我就知道,他們都是王爺的耳報神。”
“我是關心你。”喬上飛笑了笑,“你在北冀國這麼多年,應該習慣此處的衣食住行纔對,怎得今日忽然便懶怠進食了?”
“做個囚鳥,難道連懶怠喫飯的權力都沒有了?”徐長寧玩笑着道。
可這話說的卻直扎喬上飛的心。
“我自然不是這個意思。”
徐長寧笑道:“王爺,我聽秦小姐說,如今北冀與南燕的戰爭已是一觸即發了?”
喬上飛蹙眉:“她怎麼什麼都拿來煩你?我就知道你忽然心情不好與她有關。”
“她是關心你,對你忠心耿耿,你可不要混賴錯了人。”徐長寧微微傾身,認真問,“別告訴我,你真的這麼傻,打算剛得兵權就與南燕打一仗吧?”
喬上飛挑眉一笑,“你該不會以爲我會被你一激,便改變主意吧?”
兩人都是決定聰明之人,聽對方的話總能舉一反三,二人不由得相視而笑。
“我只是實話實說,眼下你纔剛掌管兵權,若真的此時開戰,削弱的是你自己的勢力。你若薄弱,皇上以及那些想利用皇上達成某些目的的擁躉自然會趁虛而入,眼下的朝局,你若想將來坐穩那個位子,便禁不起無畏的消耗。況且這一站又不是必須要打。”
徐長寧說的,正是喬上飛這兩日糾結的問題。
但他手下的謀士們爲此事也分成了兩派,一派與徐長寧分析的一致,另一派確認爲,眼下正需要一場戰爭,讓朝中那些站錯了隊的頑固們看一看,誰纔是北冀國真正的能者,誰纔有真本事,能撐得起北冀國的江山。
徐長寧見喬上飛不發一言,笑着道:“王爺身爲一軍主帥,該不會被手下的謀士們左右了心思吧?還是說,謀士中有讓王爺難以拒絕之人?”說着還擠了擠眼,一臉的好奇模樣。
看她如此,喬上飛一時氣結:“你是在說秦霜?是不是她今日來還與你說了其他什麼?”
“秦姑娘對王爺忠心耿耿,不論說什麼都是爲了王爺好,你可不要遷怒。”
“我對她只有主僕之情!”喬上飛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了徐長寧的手,“時到今日,你還是鐵了心要離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