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惠王府,她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真的要離開了嗎?她真的捨不得這日日夜夜的望見啊,知道在他身邊還好,可是一旦離開了,看不到他的人,他的心,她便心如刀割般的疼痛。
一夜無眠,同樣無眠的還有林月襲,她的身子都被汗水侵染了。
“禾兒,夜深了,讓杜婉嫣過來這個賤蹄子,今天就讓她知道什麼是地獄”
不久之後,杜婉嫣就過來了,只不過眼睛裏的諷刺意味甚至濃密,大有一發不可收拾的勢態,她自顧自的坐下:“妹妹懷了孩子,這性子也變了許多啊,看着着實讓人歡樂,只是這大晚上的妹妹何苦找我,又不是多親密的關係”杜婉嫣伶牙俐齒的說着,根本就不僱林月襲早已經鐵青的臉色。
林月襲知自己的身子已經到了苟延殘喘的地步了,必須儘快做好所有的一切。等一下皇上就來了,杜婉嫣不知道今日皇上睡在這裏,正好趁着這個機會,她便表現的嫵媚動人:“做了孃的人了,自然沒考慮那麼多,摸摸我的肚子,來”她大腹便便的走向杜婉嫣。
杜婉嫣盯着她的肚子,手卻是摸上她的腰肢:“怎麼,這個孩子當真是金枝玉葉啊,莫不是別人的吧,你這是炫耀嗎?”
尉遲景緣魅眼盯梢:“這孩子早就不在了,摸摸,裏面是空的。”她的表情很是驚恐,瞪大的眸子,一絲絲張開的睫毛都在表達着自己的絕望和不滿。
杜婉嫣愣了半響一把抱住她的肚子:“你說這個孩子是本宮的?這個孩子真的沒了?”她難以掩飾自己的喜悅,湊上去就要仔細查看。林月襲也不扭捏,任她查看。
突的,她一聲慘叫:“啊,我的孩子”禾兒也趕緊上前,一把推開林月襲:“你在做什麼?貴妃娘娘夫人,你怎麼了?”禾兒滿心眼都是焦急。
就在此時,月華殿的大門被打開。走進來的**聲呵斥:“畜牲,你在做什麼。”
“皇上,您不是去未央宮了嗎?”杜婉嫣驚訝的張大眼睛。沒人告訴今晚皇上會來月華殿啊,現在怎麼辦?她徹底驚呆了。
片刻,她才意識到自己仍然抱着林月襲,忙放了手。林月襲卻早已是哭的梨花帶雨,雙腿間的鮮血一直不停的流淌着。
戟浩慵匆忙來到尉遲靜身邊,待看到地上一灘血跡的時候,龍顏大怒:“來人,快傳御醫。”他的嘴角氣的抖動:“把這個賤人給我關進大牢,擇日處斬。”
被拖着的杜婉嫣大叫着:“皇上,不是這樣的林月襲你這個賤人”
待杜婉嫣被拖走後,林月襲蒼白着臉向皇上哭訴着:“皇上,怕是有人要害臣妾啊。這是您的孩子,那人好大的膽子。臣妾自知生性不喜動,常靜,但也不會惹是生非,貴妃娘娘,不常出入,必是有同黨。那日,你也見她說話刻薄,輕賤臣妾”她哭的說不出話來,心裏堵得慌。
當天夜裏,皇上命人徹查杜婉嫣的宮宅,在宮裏找到了‘蛇蠍五步血’,可致滑胎的毒藥,只不過這次‘蛇蠍五步血’是塗在一盒寶石上,那寶石是西南大將軍的夫人武氏送的。皇上一氣之下宣告撤了西南大將軍的職位,斬首示衆。那西南大將軍正是對戟文睿最忠心的人。
月華殿,燈火通明。
林月襲靠在牀榻上,底下跪着張太醫。她隔着帷幔訕笑着:“可知今日本宮找你何事?”
張太醫抖動着自己的身軀:“臣不知娘娘找臣何事,只是剛纔皇上着急,宣臣前來這‘蛇蠍五步血’着實大毒,娘娘,應該小心”
“是嗎?大人額頭上可是冷汗連連啊。”掀開帷帳,她笑靨生花:“抬起頭來,本宮瞧瞧。”
“是是”他唯唯諾諾的的抬起頭。
林月襲知他是被嚇到了,可這還打不到她要的效果,於是她輕聲細語的道:“人生在世一浮遊,轉眼烏頭換白髮。張大人,你知現今西南大將軍都要被處斬了。現如今,春意盅然,你”
張太醫連連磕頭:“臣願意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求娘娘開恩啊,剛纔小人已經依照娘娘之前的吩咐說出這是‘蛇蠍五步血’的毒所致了”
“當日是你建議本宮應該多聞聞百合的香氣,心曠神怡。也是你告知顧小環本宮有孕的事,你害的本宮的孩兒未出孃胎便已斷魂。”她看似笑着,實則恨到骨子裏。
“開恩啊開恩啊娘娘”磕頭的響聲響徹屋內。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你去告訴皇上我的孩子恐怕保不住了就是母子皆有危險否則我饒不了你”
張太醫想也沒想直接跌跌撞撞的推開門出去了。禾兒心憂的掩面:“小姐,你這是要自絕後路啊。”
林月襲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凋零梅林:“禾兒,你看這梅花還沒落完呢,都春日了櫃子裏的藥都收好了嗎?”
“夫人你何苦啊你要是這樣去了,你會後悔一輩子的,十六殿下也會後悔一輩子的千萬不要啊”
“我負了這個孩子愛,叫人肝腸寸斷,我也命不久矣”她突然傷感起來:“禾兒,我堅持不下去了,本來答應了景緣堅持下去,好好的對待這個孩子,可是總是很難啊,我堅持不下了,真的,禾兒與其掙扎倒不如一刀兩斷算了這事態無常,也許我本命該如此吧去拿藥吧”
她走到桌子旁,拿起紙筆,寫了幾行字:皇上,臣思吾愛子之心切,非時日可解,已心生倦意,忘皇上保重,月襲親筆
她不想要寫的太多,因爲沒有情感,所以只有寥寥的幾筆,接着她讓禾兒拿出藥粉,愣是讓禾兒如何勸阻也沒有用。
看着眼前的一切,從未這麼輕鬆過,她後後退了退幾步,拿起一個金環黃的簪子對準自己的喉嚨:“我該安心了,再也沒有人知道我愛着岫兒的祕密了,他再也沒有負擔了,禾兒,你要是不給我藥粉,我就拿着這柄簪子自盡。”
禾兒不想看到一代紅顏落得殘破,最終顫抖着手,把要分給了她,只不過林月襲沒注意到的是,慌亂中,禾兒拿出的是另一包藥粉:“夫人,你待我恩重如山,禾兒陪你一起”禾兒打開另一包一模一樣粉,喫了一半,接着把手上的打開:“給你,主人”
就在這時,門一下子被推開了,尉遲景緣闖進來了,可惜的是林月襲已經吞下藥粉了。
“月襲不要”她飛身上前抱住她,卻是看見了禾兒血流如柱的鼻孔。
趁着清晰,她移動着自己的身子,細細的撫摸着了林月襲的臉:“她喫的不是毒藥,只是普通的藥粉,毒藥在我口中皇妃,求你了,好生對待夫人,讓她幸福不要,不要再執着過去她喫的藥藥藥粉會失去記憶你要讓她重生之後單純一些”
“不要禾兒不要太醫太醫”她驚恐的慌了神,第一次哭的就像是一個孩子一樣,忙抱着禾兒的身子。
血哽在喉嚨裏,禾兒說的有氣無力:“你你夫人自始至終都在利用你,她要的不只有隻有權權力繁華可那些都是一晃而過的的夢我恨恨”她的口中吐出嫣紅刺眼的鮮血,眼睛也緊緊的閉上。
尉遲景緣整個人一陣撕心裂肺的吼叫,激動的看着:“半世浮萍隨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魂是柳綿吹欲碎,繞天涯,你幫助她解脫了,禾兒。”
一連幾天林月襲都沒醒過來,戟浩慵也一直在她的牀畔陪同,悠悠然,林月襲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看到周圍的一切,那麼的陌生。
“月兒,你醒了?”戟浩慵很是急迫,拉着她的手不放。
林月襲只是默默的流着淚水:“好痛真的好痛,爲什麼?這是哪裏?”
尉遲景緣看了林月襲一眼,轉頭看着皇上:“景緣想帶她出去走走皇上”戟浩慵點了點表示應允,隨後尉遲景緣扶着林月襲離開。
“今個兒芍藥初開,我可帶着你好好的賞着。”
林月襲直抓過她淡漠的手指:“我覺得這裏讓我很痛苦,我不想待着這裏,這是哪裏?”
她連連的發問逼迫的尉遲景緣步步後退,直到抵住了梅花的枝幹。樹杆伸出的小枝劃破了她的手,滲出絲絲的血跡。
別過頭,她說的雲淡風輕:“你,你應該好好的珍惜了禾兒爲了犧牲了一切”
隨後她把事情的經過和禾兒的一舉一動告訴了林月襲,林月襲早已經是淚流滿面了,她忍不住的顫抖着自己的身子。
“這個人是爲我而死嗎?t她是我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