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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韓微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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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紫杉桌前,凝視着手中的青瓷杯,杯中的半杯水隨杯壁而肆意,我輕輕的放下了杯子,又斟滿了一杯,一口飲完之後,走到了牀邊躺了下去,看着眼前這金色的窗幔,像極了我以前的寢宮,那些快樂,往事如風,帶走了一切,什麼也沒有留下,傷神中,忽而,眼前變得迷糊,頭也變得昏昏沉沉起來,全身無力,隨之,就漸漸的睡去,不省人事。

早晨,睜開眼睛,窗外陽光屢屢射進,睡前的昏沉感覺現在還隱約存在着,我知道,昨晚一定是誰對我下了藥,纔會這樣,我撐起身子,下牀之後,身子還如在空中一般,只是比昨晚要好的多了,門被推開,兩位宮女走了進來,一個手裏端着摺疊整齊的江南雪銀,一個則是空手走近我。

“皇子讓奴婢們爲姑娘梳洗打扮”我昏沉感覺逝去了許多,這個凌天他想做什麼?梳洗打扮?只怕不是簡單的梳洗打扮,心中有顧慮,但還是走到了梳妝檯前,猶豫中坐下了身子,無意間,卻是一幕驚人,鏡中的人?是自己嗎?這我有所懷疑的撫上了自己的面容,側頭看了一番,完全沒有任何的破綻,這是爲何?我竟然毫無察覺,而且,這張面容就是昨日凌天親手畫下的女子他曾說她會幫我完成一切,原來他早就計劃好了驚喜中,讓我再度陷入了沉思,身後的宮女已經開始在盤着我的髮髻,手巧之中,凌亂的頭髮已經梳理的盤與發頂,一支銀色鑲着珍珠的發鑽,插入發中,在臉龐的流蘇垂在肩上,宮女手上的江南雪銀更在了身上,如輕紗一般,絲毫不覺得沉重,宮女一切打理完之後,就紛紛退了下去,我不禁勾起了嘴角,十分滿意現在的自己。

“一張好看的容顏,才能擒住男人的心”門口聲音勾去了我的眼神,凌天正在向我靠近,他走進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似乎對自己的成果很滿意,這正是我心中的疑惑。

“是你做的是不是?”我直接開口,不繞彎路。

“怎麼?我給你的這張臉,你不喜歡嗎?”他反而諷刺的回問我,眼光直射我的心窩。

“昨晚是你給我下了藥?是不是?”我口氣漸漸的變硬了,現在的他,卻是那樣輕易的將我惹怒,能平靜與他說幾句,可謂是天方夜譚了。

“是我下的,如果我不下藥,神醫怎麼幫你換臉,你又怎麼能有這張美麗的容顏?怎樣才能報你的國恨?如果這些你都可以不要了,我大可將你換回以前的面貌,只要你願意”他知道,他緊緊的抓住了我的弱點,我的弱點就是他可以輕易玩弄我與鼓掌之間的唯一的籌碼,而我,卻也只能這樣的認命,他瞭解一切,所以,他做任何事情之前,都是一意孤行,完全不考慮我的感受,眼裏完全只有他自己。

“凌天,你太可怕了”我後退了幾步,他渾身飄散的冷氣壓制在我的胸口,快要窒息,眼前的人越來越陌生,與以前沉默寡言的他相比,那個反而更真實一點,現在摸不透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他邁步走近我,我後退着,最後無路可退,他單手撐牆,面對他眼神,我側過頭,他卻騰出一手捏住我的下顎,逼我直視着他。

“終有一天你也會變成我這個樣子的,只不過到時你都不會相信,因爲你會比我殘忍一百倍”又是那自以爲是的表情,他已經感覺到他計劃中的每一步了,明知,我依然是如此受着他的擺佈,他要怎樣,便是怎樣,容不得我半點的反抗,我擋掉他的手掌。

“夠了!”我推開他,走到別處,心亂的揪住自己的衣角,他說的那幕,太不可思議

“十天之後是東袁帝的慶夫人,出來祭拜的日子,那時,我會安排你靠近她,從而進宮,這只是第一步,從那之後,你再也不是以前的南萣瑄,南萣瑄是南北國的公主,隨着南北國的滅亡,你就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他鎮定的說着,來到我面前,對我剛剛對他的憤怒之舉,他一點也不介懷,我滿心疑惑的看着他,但我知道他已經想好了對策。

“那我是誰?”我按住心中的激動,靜靜的問他。

“你是韓微凝,是一個逃亡女子,家在東袁國,你明白了嗎?”他不緩不慢的向我解釋了,我的身份,他也策劃好了,一切都是在他的安排中。

“而且,以你的容貌,要想接近任何人都已經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說完,他抬手伸來我的臉面,纖長的手指,輕輕的滑過,嘴角帶着的笑意讓我不禁毛骨悚然,但是我沒有閃躲,我與他直視了很久,他才離退幾步,闊步向門口走去,我全身的力氣在瞬間被抽空一般,軟坐在了凳子上,桌上的水杯被我推翻,潮溼的感覺,湧向我的指尖,我漸漸的揪緊了桌上的紗幔,仰頭看着屋頂,我彷彿看到了父皇,母後的面容,接着又是那熊熊燒灼的火焰,我一定會復國,我也一定要,我別無選擇,也許,凌天的殘忍纔是最現實的,只有這樣,只有對自己有利的事情纔會全力以赴,爲達目的而不擇手段,勝者爲王敗者爲寇,不管他出於什麼樣的目的,只要他最終的目的與我是一樣的,我就要賭一次,默默中我下定了決心。

每次見到自己的面容時,就像一個警鐘一樣,時刻在提醒着我,從現在開始,我就要習慣韓微凝這個名字,那日還在羨慕凌天筆下的那個女子,如今,自己便是那個女子,可以幫自己的也只有自己,只有我願意或不願意,就如凌天所說的一樣,他每一句都說進了我的心裏,在反抗中總是不自覺的接受,時而久之,卻也是慢慢的習慣着。

十天,我一直在靜靜的等待着那一天,這十天格外的漫長,每個不眠的夜,我都在計劃着,也許很久,也許要用盡我的一生,才能復國,但是,我都會不惜一切。

這天終於到來了,兩天前我與凌天馬不停蹄的奔向南北國邊界,也就是現在的東袁國,他打聽的很清楚,慶夫人每月都會去佛照寺祭拜,今天也是一樣,就連慶夫人的性情他也是摸的很清楚,所以,他斷定慶夫人一定會對我產生憐憫,更有可能將我帶進宮裏,我問他緣由的時候,他便是沉默不語,害怕我猜透他的心思,便三言兩語就將這一問題歸結,打發了我的追問,至於他用什麼手段,策劃這次的入宮途徑,他同樣嘴角勾起邪惡的微笑,凌天,他雖然是西國的皇子,但是,他與東袁國一定有着關係,如若不然,他怎麼會對自己的計劃這樣的自信,這樣的有把握,這一直是我藏在我心中疑惑,他不說,我也只是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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