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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誰被誰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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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薩的身形微微一震,很快恢復了平靜,笑着安慰我說:“剛好掐在那個點上,就當做是完成了吧。而且,也沒人說必須把整個橋都吻過去啊,是吧?”

“嗯,或許是吧。”我的手摟過穆薩的脖子,把頭埋在他的懷中,不想讓他看到我此刻惶然失措的神情。私底相處半年了,我幾乎快以爲兩個人可以一直這樣隱祕地幸福下去。然而,連翩的電話讓我突然意識到,美好的時光已經所剩無幾,這偷來的幸福,終究會有虧空的一天。而且,這一天或許就在不遠處。

從“貢多拉”下來,我們散步回去。夕陽裏的威尼斯,是一片金色的溫柔夢境,斜陽把我們相擁的身影漸漸拉長,似乎擁有了最平常生動的幸福。路上,看見了一個精緻的臨水平臺,坐下享用一頓美好的燭光晚餐。檸檬土豆酥餅、茄汁燴牛肉飯、扇貝螃蟹沙拉、西紅柿填餡、蛤仔意大利麪,道道都是威尼斯的特色菜。我和我愛的人坐在槳聲燈影裏,有着一種岌岌可危的夢幻感。

越美好,越不甘心如此失去。

“如果幸福短暫,應該怎麼辦?”我默默問着自己,清楚地感到心底某處固守的堅硬,正在逐漸坍塌。

羅馬的雨夜,雖然以稀裏糊塗的和好作爲結果,但問題本身依然沒有得到解決,我開始不確定自己的定位,開始質疑且厭倦這半年來我們的關係;來威尼斯的路上,看着穆薩包辦所有花銷,那份隱隱的“心安理得”,讓我惶恐地意識到自己心態的轉變,從過去單純的陪伴,漸漸染上了依附的味道;而今日黃昏,連翩的一通電話,令我徹底從平安無事的假象中清醒過來,深刻地領悟到幸福的岌岌可危,不願再如此得過且過。

在這一系列事件的層層促使下,我突然間覺得,隱忍剋制了半年時光,是時候給自己一個更加清楚明確的定位了。即使這定位,是我原本不願承受的。

若是幸福短暫,或許,就應該如同煙火,轉瞬卻絢爛。閉上眼,我彷彿可以感到流言正在空氣中瘋傳。一種即將失去穆薩的絕望感包圍着我,促使我不管不顧,強烈冀求着飛蛾撲火的快感。

反正,留給我們的安寧時光已經不多,趁着現在最後一點風平浪靜,不如豁出去,不如不忍耐。

散步着回到酒店,我先洗浴完畢。然後,趁穆薩去浴室洗澡的時候,給連翩打了一個電話。

“怎麼了?”她問我。

“想和你說說話。”

連翩有些錯愕,但還是立馬回答道:“好啊,不過,你現在在意大利甜蜜,怎麼還有空跟我聊?”

“就是想找人說會兒話,心裏有想法,憋得慌,陪一下我吧。”

連翩的聲音頓時放柔,作出傾聽的樣子:“嗯,你說,我聽着。”

輕輕吸了一口氣,我再次開口,“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起頭。就先問問你今天跟我提到的流言,說的是……我是阿拉伯男人的情人嗎?”

連翩想了想,不知道我用意何在,慢吞吞地答道:“是啊……不過,你不用太緊張,我都說了,很多留學生不相信的。”

我的嗓音有些喑啞,卻帶着幾分從容坦然:“那麼,你覺得我是嗎?”

連翩倏然被堵了一下,怔怔說道:“汐汐,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語氣輕巧,帶着安慰對她說道:“就是想問問嘛,沒別的意思。這件事我也沒法問別人,你就直接告訴我吧,沒關係。”

連翩沉吟半晌,似乎害怕傷到我,說得字斟句酌:“這個問題,我們以前討論過的,如果沒有發生性關係,就不算婚外戀的。不過呢,別人如果提起來,第一反應肯定是‘情人’‘情婦’‘第三者’之類的詞,雖然不能恰當概括你們的關係,但很多時候,大家不會去認真思考內部的邏輯怪圈,只會看到最表層的關係。就算你們一直保持剋制,在別人眼中,也壓根不會管那麼多,直接就根據普遍現象下定論了。所以,別人會那麼認爲,也無可厚非。”

連翩這段話,雖然說得曲曲折折,卻也委婉地回答了我的問題。原來,就算知道內情如她,也在意識中將我默認成穆薩的“情人”。但是,這的確也是正常人該有的想法。半年前,遇到連翩這樣的質疑,我還在試圖辯解,可如今,我只是苦澀一笑,兀自閉上了眼。

連翩嚥了咽口水,嚅囁着,有些猶豫地問我:“汐汐,你和他都耗了半年了,不會真的沒發生過關係吧?”

我面無表情,淡淡答道:“的確沒有。”

“天啊,是什麼力量支撐着你們?”她不可思議地驚呼,“我本來以爲你玩玩就翻篇了,沒想到你們居然還在一起,還什麼都沒發生!”

我沉吟着,良久良久,終於放低了聲音,輕輕嘆氣道:“可是……我現在卻不知道,我和他除了性以外,還有什麼地方和情人不同。”

聽了這話,連翩似乎打了個激靈,猶豫了一下,搜颳着言語安慰我:“其實,不發生關係也挺好,起碼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方式。雖然我談不了柏拉圖式精神戀愛,但無可厚非,很多男人都喜歡純潔些的女孩。等你玩完了這段感情以後,你依然純潔,方便今後再找對象。”

我無奈地搖搖頭:“不是這樣的,連翩,你想錯我了。你以爲我不和他發生關係,是想保護自己的貞潔嗎?不,我不是聖女、不是貞婦。對我而言,那層膜,保護的只是我那點搖搖欲墜的道德感而已。”

連翩被我的話語滯住,沒有說話。開了這個頭,我的心緒便像決堤的洪水,一瞬間傾瀉而出,也不管連翩有沒有聽懂,只想將悶在心底的情緒地向她盡數傾吐。

“從前,我想長長久久地和他在一起,所以提出了不發生關係的協議。唯有如此,我才能尋得開脫的理由,儘可能保持一顆平常心同他相處。因爲我可以告訴自己,這種感情,是不觸犯阿聯酋法律的,也不算是婚外戀,我有自己的道德底線。

後來,因爲我和穆薩的關係,雲宇樹和我徹底鬧崩。那個時候,我就知道將來會有支離破碎的一天。可我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樣快,一轉眼,流言似乎就傳來出來。”

這份心緒的變化波瀾起伏,回憶起一路走來的點滴,我不禁潸然淚下。捂住臉,竭力抑制住自己哽咽的聲音:“連翩,到現在,我已經不知道自己苦苦堅守的意義。所謂的道德,真的能用不發生性關係來維繫嗎?一切,只是我自己給自己找的一個藉口而已。連知道內情的你,都認爲我就是他的情人,我又何必再爲此苦苦掙扎?連翩,我不能,也不願再這樣下去了……”

這份傾吐的話語說到最後,我已經堅定了一份熱烈又悲傷的決心,帶着視死如歸般地決絕。連翩聽了,反應了好一陣,待她明白過來時,聲音驟然緊張:“汐汐,你要做什麼?你是準備真的做他的情人,還是準備離開他了?”

我閉上眼,低低一笑,聲音微啞,緩緩地吐出兩個字:“都是。”

我已經猜到,流言並不是憑空而出。要麼是到處打探信息的尹千言,要麼是被我拒絕的嚴華。既然是有心人作祟,那麼,很可能有繼續擴大的趨勢。我不希望穆薩因爲我受到懲罰,這段關係,終究有無法繼續下去的一天。既然離開的決心已定,索性就讓餘下不多的時光開得燦爛些,再燦爛些。

“吱——”的一聲,浴室門打開,我條件反射地迅速掛斷電話,深吸一口氣,看向穆薩。

他穿着規整的睡衣,水珠順着他的髮絲滴滴滑落,滴在肩上。我覺得眼眶酸澀,心臟微微縮緊。站起身,若無其事地拿起掛在浴室的一方幹巾,對穆薩笑道:“你看你的頭髮,都把衣服打溼了,我幫你擦擦。”

穆薩臉上泛起甜蜜的幸福,我也溫柔笑着,執起幹巾裹住他的髮梢,細細擦拭起來。

“Cece。”穆薩輕輕叫我的名字。

“怎麼了?”

穆薩閉上眼,恬然享受着我替他擦頭髮的舒適感:“感覺你今天……和以前不太一樣。”

“是嗎?”穆薩的溼發,有種平順而又紛亂的觸感,如同我此刻的心緒,“說說看,我今天哪裏不一樣?”

穆薩任由我擺弄他的頭髮,想了想:“我感覺從船上下來,你就一直在想些什麼,是不是還在鬱悶嘆息橋的事?”

我搖搖頭:“不是的。”

“那是什麼?”

“想知道嗎?”我擰了擰溼潤的方巾,斂下氣息,湊到他的耳邊,輕輕淺淺地說,“我在想,威尼斯這麼一個極致浪漫的地方,總要做一些浪漫的事情纔好。”

穆薩轉過身,笑着撫過我的下巴:“今天白天不浪漫嗎?瞧你,現在下巴還是紅紅的。”

我玩弄着他睡衣的第一顆紐扣,輕輕解開,柔媚地笑道:“白天……還不夠浪漫。”

穆薩捧起我的臉,不經意地說:“那你覺得,怎樣纔夠浪漫?明天我們去……”

穆薩正說着話,我卻是突然踮起腳尖向前一湊,用嘴脣輕輕堵在了他的脣上。氣息與氣息交融間,我的手,又解開了他睡衣的第二顆紐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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