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陸有力的關門聲算回應了房東的話，拒絕的一點都不婉轉，直接的令人厭煩。
房東一個喫癟的表情愣在了原地，今昔忍不住給過去的方陸三十二個贊。
這個時候的方陸除去打那幫人渣會露出的混血獸纔有的兇殘外，還算是個略微討喜的傢伙。
出租屋裏的格局和今昔來時沒什麼大區別，只是看起來凌亂了不少。
方陸把夏梓淼放在了牀上，好奇的像是發現了一個新世界打量着這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方陸拿鼻子蹭了蹭夏梓淼的臉頰，他腦袋上毛茸茸的耳朵動着，尾巴搖的很厲害。
夏梓淼被方陸貼在臉上的觸感驚醒，她的眼睛裏映着一個長着獸耳的少年，正和她四目相對，視線裏除了好奇還有羨慕。
夏梓淼還沒有從剛纔的驚嚇中走出來，尖叫了一聲縮到牆角，拿被子裹住了自己。
方陸沒有湊她太近，蹲下身支着半個腦袋探出來，方陸這模樣像極了小狗，扒着前爪。
方陸和夏梓淼就這麼互相對視着，這應該是他們兩個人第一次正式打量着彼此。
歷史性的會面遠遠沒有今昔想象的那麼輕鬆，夏梓淼此起彼伏的叫聲蹂躪着今昔和方陸的耳膜。
“不要喫我！不要喫我！”夏梓淼委屈的縮成一團，雙手抱頭。
“冷靜，冷靜！我的食譜裏可沒有小女孩！”方陸想方設法讓夏梓淼保持安靜，但好像效果並不明顯。
夏梓淼在牀上越鬧越歡，一腳把牀頭櫃上的相框踢了下來。
玻璃碎裂的聲音終止了夏梓淼的哭鬧，今昔被這張放在方陸牀上的照片吸引，夏梓淼也和今昔一樣發現了那張照片。它放在牀上最顯眼的位置，照片上五六歲左右的方陸被他的母親抱在懷裏，兩個人笑的很開朗很溫暖。
“那是我老媽，十多年以前拍的了。”方陸處理相框的方式令今昔完全沒思考過來，她原本以爲方陸會好好拿起這張相片重新裝臻回去。當方陸不以爲然的把這張照片丟到了櫃子裏，這是今昔怎麼都想不到的一個行爲。
“喂……明明之前還擺在顯眼的位置呢。”今昔想起了那句老人常說的，“男人有時候娶了媳婦就容易忘了娘。”
方陸現在就今昔個人的角度看，還八成就是那麼回事，這處理效率也實在太驚人了，夏梓淼現在就是個小蘿莉，最多當個童養媳。
今昔忍不住對“童養媳”三個字嗤之以鼻的吐了一口唾沫。雖然今昔知道多虧了方陸夏梓淼纔會獲救，但是黑五區把這麼小的孩子放到人口市場去賣，他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今昔是想不通那幫人皮畜生的想法，也許是窮瘋了，也許是這輩子只爲了錢而活，就隨意去踐踏別人的尊嚴和生活。今昔有理由相信若是桓哥在現場看到這一幕，也絕對不會是閒着，那傢伙的心熱乎到能燒一壺白開水。
今昔並不覺得當時方陸殺死那兩個混混是錯誤的做法，他們早已經失去了作爲人該有的最起碼的道德良心和畜生畫上了等號。
有件事註定會成爲夏梓淼這輩子的未來，比如那羣混混準備拉下褲子的猥瑣樣。對於一個女孩來說，目睹仇人被殺和碾壓靈魂和精神，後者明顯嚴重於前者。
當然今昔沒有誇方陸的意思，畢竟方陸也是沾了淋漓鮮血，他也不比那幫人渣無辜到哪裏去。
果然人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裝道貌岸然的僞君子，今昔有很強烈的預感自己現在就在這個由回憶組成的世界裏充當這種假惺惺的角色。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簡單的道理誰都懂，可是做起來也許就不一樣了。今昔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突然會想出這麼些無關痛癢的事，只是方陸和夏梓淼現在的相遇，要今昔想起了那時偷拍的日記本。
慧也曾遇見一位少年，在他們彼此都彷徨無助的那段時間。方陸這個時候是什麼樣的精神狀態，今昔暫不知曉。但夏梓淼絕對是如此的形象，一個小女孩形單影隻在黑五區這種陽光照射不到的角落接受被買賣的命運，她的彷徨無助遠勝過慧那小小的煩惱和逃避。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今昔對夏梓淼的態度就像走勢奇好的股盤，一路紅線飆升。從最初厭倦夏梓淼的怯懦，剝開那層偏見的皮後，今昔纔看清了夏梓淼有的堅強。
一個只有十五歲的小女孩，擔心方陸遠勝過自己的身體。今昔是未曾嘗過愛情的味道，但從夏梓淼爲方陸做的一言一行都叫今昔在日常裏盡收眼底。
從回憶裏初見時夏梓淼的年齡今昔不難看出，如果這個時候夏梓淼就和方陸住到了一起，那麼夏梓淼在方陸身邊至少待了六年多。
小孩子的個性非常會容易根據外來環境而改變，想必方陸在這方面的貢獻功不可沒……
回憶的世界仍在運轉，夏梓淼眼角的淚水懸在眼眶裏，努力兜着不敢掉出來。
“你別害怕啊，我真的不會喫了你的！”方陸手裏還抓着被摔碎的相框萬般解釋自己絕對不會傷害夏梓淼。“你又不是那幫討人厭的人渣和野貓，我幹嘛要傷害你。”
“媽媽……碎掉了……”夏梓淼哽嚥着，抽搐着身體。
“嗨呀，不就一個相框嘛，拿膠帶補補得了。”方陸對這種事情意外的不以爲然，“我媽媽可不是碎掉的，她是被人渣們害死的。”
一提到人渣，方陸有了興致，“大爺我告訴你這個弱女子喲，我以後是要當扛把子的人！”
只要是方陸在的角落，他身邊的人就絕對不能有壞蛋欺負。不然的話，就讓他來做食物。這是方陸的中心原則，他身邊那些老弱病殘就是這麼回事。他現在可是養活了五名同類了，靠着殺死那幫浪費空氣的渣滓。
“扛把子……”夏梓淼不理解那是什麼意思。
“總之就是很厲害很牛逼的傢伙啦，比老大還要威風！”方陸把赤腳蹬在牀榻上，笑的特別高興。
那個時候的方陸比現在討人喜歡的多，毛頭莽撞，有着不切實際的夢想，和所有的小男孩一樣想幹一番自己心目中大人聽起來很扯淡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