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乳白色柔軟的真皮沙發和一張綠白相間雅緻的茶幾,更是別具一格,純淨而大方地擺在中央。
一臺油光發亮硃紅色的鋼琴和金黃中泛着硃紅色碎花緞面的琴凳,一同散發出一種清新的古色古香雅俗共賞的韻味。
從她驚喜又欣賞的目光中,他感觸到了她對於鋼琴的嚮往。他很想用自己嫺熟的技巧爲她彈奏一曲。但是,轉念一想,又怕相形之下,傷了她的自尊心。
所以,他走近她,悄然而語,“將來,我們擁有了自己的家,這樣的鋼琴就是我送給你的首選!”
“……”她纖秀的肩膀不由自主地微微抽動了一下,含羞得漲紅雙頰的同時,抬起因驚詫而瞪大了的眼睛,迎視着他的目光,而且,就連長長的睫毛也跟着翹起來,加入了責備的行列。
他對於自己的坦言,並沒有一點後悔的意味,依然一副將革命進行到底的樣子。
這裏的一切都讓她有一種天上人間的感覺,室內大氣逼人,她感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雖然,天氣涼爽,高堂通透,她依然感到全身細汗在身不由己後浪推前浪地外滲,連呼吸都有些不那麼的順暢了。
於是,她把感傷的視線放到窗外。
那兒鮮花朵朵,爭相怒放,擁擠着探頭探腦地似乎要登堂入室。明媚陽光的照射過來,透過潔淨的玻璃望去,花瓣如蟬般透明而又富貴嬌豔。
“兒子!是‘倦鳥歸林’,還是偶爾路過家門?”幹練精明的餘母滿面笑容地從樓上快步走下來,一邊不住地從精緻的眼鏡片後不動聲色地打量着拘謹的零子鹿。
“啊!媽媽!您好冤枉人噢!我可是日裏萬機、忙裏偷閒專程來看您們的哦!您可不要讓我無功而返!”餘尾生親暱上地向前扶住母親,一面向零子鹿擠眼暗示地展齒一笑,“我的同事,零子鹿小姐!”
“您好!伯母!”零子鹿彬彬有禮地微笑着問候。
“快請坐!要像到了自己的家一樣隨便啊!”餘母不乏熱情與禮貌,恰到好處地坐到兩個年輕人中間,“餘餘你呀!零小姐!早聽說有位得力的助手在幫助我可愛的兒子,沒想到還這樣的美麗動人!”
“過獎了,伯母!我一直在說:在餘經理面前,我不過如大山前一株微不足道的小草。應該說,我向餘經理學習的更多。”零子鹿委婉地說。
“零小姐很會說話。”餘母高雅地一笑,望向兒子,“陪小零隨意玩會兒,我和你爸爸今天要親自下廚,給你們做幾個喜歡的菜!”疼愛地拍拍兒子的肩膀站起來。
“給您添麻煩了!”零子鹿歉意地微笑。
“不必客氣,其實,見到你們,今天我很高興!坐吧!”餘母笑濛濛地望她一眼,很優雅地走進廚房。
*
餘尾生看到零子鹿舔了舔乾澀的嘴脣,也看到了她秀氣的脣邊滲出的細微汗珠,他體會到她全身心的不自然,送上一杯水,體惜地說:“是不是有種被解放了的愉快感?不好意思!讓你緊張了!”
她與他相視一笑,伸了一下腰肢,崩緊的筋骨與神經得到一些鬆弛。的確,從眼前豁然一亮,仙境突兀在瞳仁中的那一刻起,一直到現在,驚濤駭浪的感覺就始終伴隨着她。
“好啦!自由了!走,到我的房間參觀參觀去。”他放鬆地伸伸修長的胳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向她勝利在望愉快地一笑,熱情地拉起她的潮溼的手,向樓梯走去。
光是迎面一扇淡黃色光亮的木門兒,就給人一種優雅舒服的感覺。門上方有一塊別緻的菱形玻璃窗,窗子後掛着一簾乳白色的褶皺紗簾,好象飄飄灑灑的仙子似的若隱若現。
門開了,一個整潔明媚而充滿生機勃勃的綠色世界撲面而來。
一簇簇嬌小鵝黃色的花朵如滿天星一般散落在淡綠色的地毯邊緣,開得熱鬧非凡,讓人很容易聯想起遼闊的草原,彷彿嗅到了草原中那股獨特的清香味道。
四面乳白色光潔的牆壁上,只有四季風景畫獨具螯頭。依次是春、夏、秋、冬的主題。每幅畫面都清晰明亮、栩栩如生,讓人如墜人間仙境一般。
門旁邊,一株一人多高,闊葉婆娑的巴西木,與花架上一盆綠葉披散的吊蘭一樣青翠欲滴,光澤閃閃。
迎入眼簾的,不論是整潔的牀鋪,光亮的電腦和書櫃,還是無處不在擺放得恰到好處晶瑩剔透優雅活潑的小擺設,以及透亮的玻璃缸中搖頭擺尾的紅色金魚,同時表明,一直都在享受着溫馨的照管。
“濃郁的關愛無時無處不在!真讓人感動地湧上淚水!”眼前的一切,讓她頓生感慨,這裏處處盡顯卓爾不凡的生活的品味,也讓人感受到無處不在的濃濃愛意。
“這就是父母!不論我人在天涯何處,都一樣已經留在他們心裏!”他也由衷感嘆,一邊瀟灑地打開音響。
很快,輕柔的樂曲悠悠地流瀉出來。
“但是,這種珍貴的幸福不是每個人都能享受到的!”感動的淚光亮盈盈地晃動在她充滿嚮往的目光之中。
他突然意識到她那一面的感觸,緊緊地握住她的手,“這裏的一切你都會擁有,我不會再讓你孤雁獨飛!”
令人幸福震顫的暖流通過他的手和他無限關切的注目,傳遍了她的身心,使得她不能不鼻酸眼。
她抽出手來,緩緩地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美麗的世界,“但是,如果你的父母與你的意見不一致時,我並不希望你背棄他們!你不能傷害傾注了二十多年甚至一生心血的兩顆摯愛的心!
希望記住你今天的感慨!用行動回報他們的深情!”
“零子鹿,你爲什麼說這些?你又敏感了哪裏?”他走上前,緊張地問。
“還用敏感麼?木頭人都會羨慕你的福氣!”她柔情地望了他一眼,把手放到牀前的寫字桌上,低下了感傷的眼睛。
乳白色的寫字桌上,透亮的玻璃板下,一張靚麗絕倫的畫兒,不由地映亮了她有些溼潤了的目光。
在淡淡的鵝黃色的底兒上,隱隱約約地透出絲絨一般柔柔的綠意,嫩綠的花梗,乳白的花瓣,鵝黃的花蕊兒,一枝冰清玉潔的馬蹄蓮優雅地獨居中央。
畫面拍攝角度的選擇,顯示了作者的獨居匠心,拍攝技術也可謂精湛超絕,整個畫面光線柔和、光潔明亮,給人的感覺就像被清潔柔情的泉水瞬間清洗了五臟六肺,一身舒暢;也彷彿從黑暗突然置身光明,讓人精神清爽。
“真美!”她不由讚歎。
“這就是我突然之間看到你時的感覺!”他癡情地望着她。
她向他抿嘴一笑,“聽着你的讚美真是難得的幸福!”
“那你還不給我唱讚美詩的機會!”他洋洋自得。
“因爲怕燻醉得忘乎所以!——去陪陪你的父母吧!他們更需要你這張甜蜜的嘴兒去安慰!他們付出的那麼多!你不能冷落了他們!
我在這兒欣賞欣賞這優美的音樂,瀏覽瀏覽動人的畫面,就很知足了!——你不會害怕我偷東西吧?”她抿嘴微笑。
“害怕!”他一本正經地說。
“那好吧,我就不自作多情了。我們一起走吧!”她突地站起來,關掉動聽的音樂。
“你爲什麼就能這樣一走了之,毫不猶豫,也不回回頭!你知道嗎,這纔是我所真正害怕的!”他面對面地望着她,苦苦地說:“你知道我多麼心痛麼!”
“至少今天讓你心疼一下!”她揚起下巴,抿嘴一笑。
他痛苦地眯起眼睛凝望着她。
“音樂不讓聽,飯也不讓喫,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麼?”她笑眯眯地盯望着他。
“當然不是!”他急急地辯解,轉而又恍然大悟似的滿面閃起驚喜的光彩,馬上彎腰開了音響,又拿出一大疊唱片,快活地說:“哦!原來如此!上帝!你快把我嚇暈了!只要你開金口,保準心想事成!請慢慢欣賞!”
突然,他又盯着她的眼睛,“日本的青春偶像動畫片<<貓眼>>看過吧?”
“沒有!”
“太可惜了!”
“很好看嗎?”
“當然!最重要的是那上面有你!”
“你又胡言亂語了!不理你了!”她裝作生氣,扭轉身。
“絕對沒有水分,那上面的來生瞳像極了你!那清秀的面部輪廓,修長的身材,更讓我驚歎的是那聰慧多情的眼神!”
“相似有可能,但你也太‘謊’不擇言了,‘那上面有你’”她學着他的腔調笑語。
“當然空口無憑,不信你看看!自從認識你,我可是沒有少看了,尤其想你的時候。”說着又拿出一羅光盤。
“好了!我信!快去儘儘兒子的職責吧!”她笑着催促。
“再打攪最後一會兒!”他保證似的地說。
“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她好笑地看着他。
“如何?”他站到《春風攜花》的畫前,探詢地眨眨眼。
另外三幅都是人間至的美風景攝影圖,惟有這一幅葉綠花繁的畫兒,是一幅如夢如幻濃墨重彩的水墨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