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烏無卿的說法,泠卻大致整理了一下:烏家很早之前有個皇帝特別寵愛一個叫烏舒的公主,烏舒公主到了婚嫁的年齡,那個真冥先皇就打算把她許配給自己的一個愛將朱知砂,可是烏舒公主已經喜歡上了當時的大將軍常易。
兩人不顧禮節的住到了一起,真冥先皇很氣憤,就打算處死常易。烏舒公主在真冥先皇殿前跪了五天五夜,真冥先皇真心喜歡這個女兒,實在不忍心她這麼受委屈,就決定放過常易。
常易帶着烏舒公主私奔之後在真冥的邊界生活了下來,可常易以前是個大將軍,不甘心平凡的生活。攛掇烏舒公主一起偷偷建起了軍隊,然後趁真冥先皇不備,攻入真冥,奪下十座城池。
真冥先皇一氣之下大病了一場,不捨得對自己的女兒下殺手,只好忍痛分割自己的江山,但是要求常易必須以烏舒公主的名字命名。
真冥先皇在失去愛女之後,又主動分割自己的江山,思來想去終是決定烏家以後不再要女兒。
雖然真冥先皇的做法她能理解,可是要求歷代烏家皇室不要女兒的做法有些過分了。
“無卿,母妃因爲你有了妹妹,又因爲你沒了妹妹而死,你難道就不想破掉這條規矩?”
知道泠卻在擔心什麼,烏無卿卻找不到回她的話,他沒有理由破壞祖上規矩啊。
看着烏無卿的沉默,泠卻明白了自己剛纔的話就像是在癡人說夢,從他當初那麼尊重常雪玫這件事上看,她就知道他不會爲自己做任何改變。
“你們的先祖是因爲太寵愛烏舒公主,所以纔會爲了她做這些世人看起來有些瘋狂的舉動,你就當我剛纔的話沒說。”
烏無卿知道泠卻在指責自己,不就想說他還不夠愛她,所以不會爲了她去破壞規矩嗎,可是在泠卻說這件事之前,他真的沒有過這個想法。
答應泠卻今天去見何廷,烏無卿喫過早飯就帶着泠卻去了何府。
烏無卿說泠卻只是想見溫簡一面,並沒有其他想法,何廷畢竟不能不給烏無卿面子,按了一下枕頭下的開關,隔扇後面就打開了一道門。
見何廷把自己女兒關在密室裏,泠卻很鄙夷的瞪了他一眼,不過被烏無卿看到之後就無奈的把泠卻揪走了。
見到何溫簡的時候,泠卻以爲自己認錯人了。
何溫簡亂糟糟的頭髮散落在臉頰兩側,深陷的眼眶顯示她已有幾天沒好好休息了。
在看到來人是泠卻之後,何溫簡發乾嘴脣擠出一個悽慘的微笑,原本的紅光滿面早已被面如死灰所取代。
看着面如菜色的溫簡,泠卻忍不住過去抱她,何廷真是禽獸不如,居然這麼對自己的女兒。
“好了泠卻,你們走吧,我爹是不會妥協的。”
何溫簡在看到烏無卿之後就對泠卻下了逐客令,她不想讓任何人爲難。
烏無卿明白何溫簡的意思,當下快步走到泠卻身側:“溫簡,我現在可以馬上帶你離開這裏,但是你從此就不能再回何府了。”
烏無卿打算硬把溫簡帶走,當然以他的能力做到這點完全沒問題,泠卻看了烏無卿一眼,又轉過頭看向溫簡。
看着兩人都在等自己的回答,溫簡有些難於抉擇。
“我,我,我不能走。”
何溫簡最後四個字說的很堅決,烏無卿不是那種磨磨唧唧的人,見溫簡這麼果斷的拒絕自己,就拉着泠卻離開了密室。
泠卻出了密室也沒跟何廷說什麼,溫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讓她拋棄何家跟駱閣羽走,她做不到。
難得泠卻這次這麼安靜,他還以爲泠卻又要大鬧一場呢,烏無卿有些欣慰的看着泠卻,莫非她也長大了?
駱閣羽接到烏無卿的來信就立馬動身返回真冥,回到醉生夢死就派人去找烏無卿了。
見泠卻也跟着過來,駱閣羽沒有絲毫意外,就知道烏無卿去哪都帶着泠卻。
烏無卿簡單的把何溫簡的情況跟駱閣羽說了說,見駱閣羽死盯着泠卻看,烏無卿有些謹慎的把泠卻護在了身後,然後對上駱閣羽的眼睛。
“駱升,聽說周家今日在往何家送聘禮,真的嗎?”
駱升見自己主子把話題引到自己身上,不寒而慄的看着鮮王,這件事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他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你帶着駱家聘禮,去把周家的人從何家扔出去!”
駱升從駱閣羽手裏接過清單,然後照着清單去倉庫裏給何家挑禮品去了。
駱閣羽大致從烏無卿嘴裏明白了何廷的意思,無非是嫌自己沒給溫簡一個名分就整天去找她。
泠卻見兩人一語道破天機,不禁感慨自己的智商,爲什麼她就沒想到這件事上呢?
“愛妃,本王聽人說智商是硬傷,你不用自責。”
聽着烏無卿陰陽怪氣的笑話,泠卻抬腳就踹了過去,居然盜用她的名言還用在了她身上。
兩人忘我的開始調情,駱閣羽冷眼看着兩人,要不是他一直在忙着閣絮的事,早就把溫簡娶回家了,到時候也在他們面前這樣膩歪。
“王爺,宮裏傳來聖旨,讓您進宮一趟。”
這個時候進宮會因爲什麼,烏無卿看了駱閣羽一眼,又看了泠卻一眼,難道是泠遇那邊有動靜了?
烏無卿沒說話是直接離開的,泠卻在烏無卿離開之後也走了,不過她去了宇天那裏。
看到泠卻過來,宇天一臉意外,沒想到她會這時候過來,真是稀奇。
泠卻動動嘴,卻沒說出話,見宇天一直盯着自己的臉看,有些不自然的低下頭喝起了水。
她來看宇天,一是爲了泠卻公主,二是爲了她皇兄。
見泠卻一直不說話,宇天這次也奇異的沒有開口,兩人就這樣從中午一直坐到了晚上。
兩人都極其享受這份安靜,沒有人打擾宇天更能仔細的觀察泠卻,她整個下午都面露愁容,柔美的五官在憂鬱的裝飾下更加迷人。
泠卻看着外面變暗,知道天開始黑了,然後站起身帶着歉意的看着宇天:“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有時間再來看你。”
“你今天是特意來看我的?”
宇天的話裏帶的欣喜太明顯,泠卻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她就算知道也沒辦法。
“算是吧,畢竟你幫了我皇兄那麼多次。”
泠卻說完感謝的話就離開了營帳,宇天這次在泠卻走後首次露出一個由衷的笑容。
回到王府的時候,烏無卿正在書房,泠卻過去找他問今天進宮所爲何事,進屋之後才發現駱閣羽也在。
駱升今天把駱家的東西送到何府的時候,何溫銳只對駱升說了一句話:要想娶溫簡,駱閣主必須從政。
想他駱閣羽堂堂江湖盟主,怎麼可能會低下頭去任別人宰割,所以駱升當場就拒絕了何溫銳。
而現在駱閣羽來找烏無卿,只是想告訴烏無卿,他明天要去何府搶人了。
畢竟不是光明正大的事,烏無卿正在勸駱閣羽,何廷明顯是爲了何家才緊握着溫簡的終身大事,他怕溫簡嫁給閣羽之後不再管何家。而何溫銳畢竟跟許尉有過一段那樣的關係,以後要是再重蹈覆轍,那何家就完了。
無奈之下,烏無卿只好把何溫銳跟許尉的事說給駱閣羽,讓他徹底明白何廷的意思。
比起烏無卿的厭惡和嫌棄,駱閣羽表現出來的只有震驚,這點泠卻看的很仔細,畢竟她本身就好奇駱閣羽的看法。
從駱閣羽的表情上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了,閣羽可不是那麼會顧忌別人感受的人,他平時逍遙慣了,怎麼可能會聽何廷的話去從政。
烏無卿知道自己勸不動閣羽,跟泠卻交換了一下眼神,就讓閣羽回去了。他們能做的就這麼多,剩下的只能聽造化。
還記得溫簡以前跟自己說過,要不是她手裏有何家大權,早就被人拿出去聯親了,可是終究她還是逃不過命。
烏無卿見泠卻一直坐着不動,知道她還在想溫簡的事,帶着少有的溫柔摸摸泠卻的頭髮:“泠兒,人各有命。”
墨滄在處理完趙子君的後事之後,就派人給趙家送了一封信,威逼利誘趙德以後要好好對陳玉萼母子。
林飾初每次回來墨府,都能看到墨滄在對着趙子君的牌位發愣,雖然嘴上不說什麼,可林青珩早已看出自己女兒的心思。
不過眼下墨府剛辦完喪事是不會立馬辦喜事的,林青珩有些遺憾的看着兩人,這兩個孩子都是從小喫盡苦頭,到現在還互相折磨着對方。
唉,說到底還是因爲他們這些當父母的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孩子,不然他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墨滄,該喫飯了,別讓韓伯母久等了。”
林飾初擔心墨滄的身體,小心翼翼的過去拉他,讓他去喫飯,墨滄很配合的衝他師姐笑了笑就去了前廳。
韓清竹病好了之後每頓飯都是親自給墨滄做的,也算是彌補這些年對墨滄的虧欠。
看着自己母親做的滿桌子菜,墨滄像個孩子一樣滿足的笑了起來,他從小的願望就是這麼簡單,現在終於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