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秦月明虛弱地問,聲音都在發顫。
“我是誰重要嗎？”江雲開說着輕笑,接着朝外面看過去，“我們得趁夜色離開，如今已到申時,你趕緊喫一些,之後我們還要趕路呢。”
秦月明看到江雲開走出去,纔拿起胡餅看了看，思考了一會才喫了一口,接着大口喫完。
江雲開說的趕路也非常過分。
他拿來了一個袋子將秦月明套了進去,接着扛着受傷的秦月明往外走,同時還在問：“傷口還可以嗎？”
“沒事。”秦月明在袋子裏悶悶地說,然而表情並不好看。
江雲開在系袋子的時候特意留了一個小口,讓她可以看到外面。
路上有人認識江雲開，笑着問道：“你這是扛了個活物啊。”
江雲開也不在意,爽朗地回答：“牙儈那裏買來的,不服得很，我得找個清靜的地方好好收拾她。”
說着還捏了一把袋子。
袋子裏的秦月明立即掙扎了幾下。
搭話的那人笑罵了幾句：“馬上宵禁了，你收斂點。”
之後的一場戲，是江雲開扮演的遊俠兒被刺殺，秦月明看到他屍體那種憤怒,又震驚的模樣。
步伐踉蹌，眼眶微紅。
她走到江雲開身邊剛要說話,導演就喊了停：“婉兒,我再說一次,你們兩個人之間沒有感情線，你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只是對他有些感激而已，不是你的情郎死了，控制一下你的感情。”
說完之後，躺在地上扮演屍體的江雲開開始“撲哧撲哧”地笑，身體一個勁發顫。
秦月明不理他，走過去看回放，想要看看剛剛自己的面部表情，好做出調整來。
鴨寶立即走過來，在水瓶裏插上吸管喂江雲開喝水，同時還在說：“江哥，你剛纔簡直演技巔峯了。”
“扛着親哥走的時候？”江雲開喝了一口水問。
“扮演屍體的時候。”
“滾。”
“好嘞。”鴨寶立即拿着水瓶走了。
等江雲開這幾場戲拍完，也到夜裏三點多了。
秦月明拍攝完畢後提着衣襬跑過來問江雲開：“累不累？”
“確實有點，第一次進度這麼緊的拍戲。”江雲開走路的時候就開始脫戲服了。
“我給你捏捏肩膀。”秦月明在江雲開身後捏他的肩膀，殷勤得不行。
江雲開忍不住笑，進入休息室裏的時候順手拽着秦月明進去了。鴨寶本來想跟着幫江雲開卸妝的，結果被關在了門外。
幺兒就在不遠處，立即回頭去攔截其他的工作人員。
鴨寶愣愣地看着門半晌，接着後反勁地跟着幺兒身後跑。
幸好是深夜加班，劇組裏留下的人員不多，大多在整理設備，沒幾個人過來，幺兒說他們會送過去戲服，就沒人了，都準備趕緊回去休息。
秦月明一進門就被江雲開抱進懷裏，一個勁往懷裏揉，同時還在感嘆：“你們這的化妝間也不暖和啊。”
“我覺得還好啊。”
“就是冷，抱緊點。”
秦月明總算是明白江雲開的意思了，不情不願地往後退，他們兩個人現在的關係沒到這種親近的地步吧。
江雲開立即沮喪地說：“我在你這裏拍完戲就得回去了，我家的私人飛機早上5點來接我，我只能在路上休息一會，到了地方之後又要開始一天的拍攝了，你就這麼對我？”
秦月明看着江雲開那可憐兮兮的模樣，瞬間心軟了。
她回去抱住了江雲開的腰，靠在他懷裏說：“就一會。”
江雲開笑得特別開心，低下頭抱着她，微微俯下身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裏：“下次見面就得真人秀開機了。我第一次這麼期待一項工作的開始，真的是見不到你就覺得度日如年。”
“其實忙着忙着就過去了，還挺充實的。”
“可是想你啊！”
“可以視頻啊。”
江雲開還是不高興，小聲嘟囔：“恨不得將你揣兜裏，把你帶走了隨身攜帶，想你了就從兜裏拿出來看看。”
“你把我當手辦了？”
“嗯……秦月明。”
“嗯？”
“喜歡你。”
這句話幾乎就是貼着秦月明的耳廓說的，聲音距離那麼近，好聽的聲音進入她的耳朵，癢癢的，讓她身體都僵硬了幾分。
見她沒回答，他就用鼻尖蹭她的耳廓，弄得她麻了大半個身子。
她伸出手來推他：“別鬧。”
江雲開順勢抓住了她的手，在指尖親了一下：“能和你一起拍戲很開心。”
秦月明收回手，同時退出他的懷抱：“我也很開心，不過你得回去了，早點休息。”
“我有沒有獎勵？”
“你自告奮勇還要獎勵？”
“好吧。”江雲開無奈地點了點頭，接着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我換衣服了，你也去吧。”
秦月明出了房間，去自己的化妝間換衣服，還沒出去就聽到鴨寶在門口打招呼說，他們先走了。
秦月明穿好衣服出來的時候，江雲開他們已經走得很遠了，沒有最後的道別。
這個時候她才感覺到了一絲悵然若失。
果然還是喜歡啊。
喜歡和他在一起的感覺，會非常放鬆，非常開心。
甚至不討厭他突然的小動作，或者耍賴的模樣，還覺得蠻可愛的。
如果……
她拒絕了。
他們兩個人是不是就此陌路了？
肯定要避而不見了吧？想想就覺得心裏難過。
有那麼一瞬間她在想，管他呢，豁出去了，錯過了怕是會後悔一輩子。
然而再想想他們如果戀愛需要面對的難題，又陷入糾結之中。
究竟會是理智勝利，還是心裏的喜好勝利？
她還是說不清楚。
她知道不能總這麼拖着，不能在一起就拒絕得乾淨利落，拖泥帶水最傷人。
然而她就是狠不下心來。
心裏的難受越發分明瞭。
江雲開在回去之後兩天纔算是正式跟秦月明聯繫上。
江雲開乘坐私人飛機去拍攝後，只在喫飯的時候抽空給秦月明發了一條消息，剛巧趕上秦月明正在拍攝沒有立即回覆。
等秦月明回覆的時候江雲開也在忙碌了。
晚上江雲開實在是太累了，還沒下車就睡着了，後來是鴨寶扛着江雲開回酒店休息的。
之後的一天，兩個人依舊是錯位的時間才能聯繫上，看到的都是對方的留言。
第一天的對話：
我唱歌挺好聽的：我到拍攝地了，在喫午飯，一會又要開始工作了。
兩個小時後——
月：抱歉我纔看到，我剛剛結束拍攝，你休息了嗎？
沒了。
第二天的對話：
我唱歌挺好聽的：昨天太累了睡着了，今天的工作又開始了，看，杭州西湖的日出。
我唱歌挺好聽的：[圖片]
四個小時後——
月：真好欸，我剛喫午飯，你今天的工作內容是什麼？
一個小時後——
我唱歌挺好聽的：公益廣告。
沒了。
秦月明回到酒店，正在敷面膜的時候手機手機屏幕亮了起來，看到是江雲開發來的視頻後遲疑了一下才接通。
江雲開那邊似乎正趴在牀上，看着她臉上的面膜不爽地問：“怎麼還蒙面啊？”
“我在敷面膜。”
“看出來了。”
江雲開趴在牀上唉聲嘆氣的：“唉，我沒有動力了，快點給我打氣。”
“振作起來啊靚仔。”
江雲開笑點極低地笑了起來：“你叫我一句渣藍。”
“你這是什麼癖好？”
“叫嘛！”
“渣藍。”
江雲開開始唱歌：“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說紫色很有韻味。”
“這是什麼梗？”
“呃……渣藍語錄，她只是我的妹妹，你要是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你是渣藍嗎？”
“我不是，我對喜歡的人有多好你感覺不到嗎？”
秦月明立即不說話了。
她看着屏幕欲言又止了一會，江雲開似乎是看出來了，立即說道：“別別別，你可別跟我講道理，我不想聽，我只想聽你願意做我女朋友這句話。”
“哦……我……再想想。”
“我的新劇上映了，今天就能看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看？”
在江雲開的概念裏就是這樣，他要和秦月明有共同話題，一起看劇啊，一起聊點有意思的話題。
他需要潛移默化地讓秦月明習慣他的存在，融入到她的生活裏。
真想拒絕他了，秦月明也要接受那種突然失去他的落差。
這是一個小陰謀。
兩個人同時拿出了筆記本電腦來，放在了腿上，準備好了之後倒數“3，2，1。”然後點擊開始鍵，一起看劇。
兩個人的電腦屏幕同時進入主題曲。
秦月明將手機放在了一邊的小架子上，取下面膜來，一個勁地拍臉。
江雲開顯然一直在看她，問：“不用去洗臉嗎？”
“沒事，睡覺前洗乾淨就可以了，我先看完這一集。”
江雲開的新劇是偶像劇，江雲開和女主角在大學裏相遇，最開始看對方不順眼，漸漸瞭解對方，然後喜歡上對方的狗血故事。
江雲開和女主角的顏值都可以，畫面也漂亮，適合年輕人看。
然而秦月明是站在不同的角度看的，看了一會就說：“你的演技嘛……還可以，不算很尷尬，但是也不自然，你在這方面不如奚圖有靈性。”
“哦……”說他不如奚圖，江雲開就有些不高興了。
“你唱歌好聽啊。”
“不好聽就完了，我可是歌手。”
秦月明又看了一會，開始了專業的點評，看了半個小時的劇，江雲開彷彿在被上課，一點愛的火花都沒有，江雲開恨不得掛斷。
結果兩個人一口氣同時看到第三集，秦月明的點評開始漸漸少了：“嗯……大爆很難，但是這部劇應該能四平八穩，不會很撲街……”
然後就沒了聲音。
江雲開看一眼電腦，然後連續看着手機，忍不住問：“你這是看絕望了嗎？都不點評了？”
突然安靜下來江雲開還有點不適應。
結果秦月明突然就把電腦合上了，起身說道：“不和你聊了，我去洗漱了。”
“哦，那你先別掛……”江雲開話還沒說話，秦月明就把視頻掛斷了。
秦月明氣鼓鼓地進入洗手間裏洗漱，一邊拿出東西來，一邊對着鏡子嘟囔：“還說自己不是渣男？追着我，對別的女孩子那麼好！”
說着開始洗臉，用力揉搓自己的臉，就跟不是自己的臉似的。
洗完了之後用一次性手帕擦乾淨，塗抹夜間護膚品的時候繼續不高興：“看到女主角那麼開心嗎？還叫小朋友？叫我就是哥？！”
塗抹完終於上牀了，躺在牀上繼續不高興。
讓她看劇是什麼意思？
叫囂嗎？
告訴她就算她不要他，還是一羣小女生喜歡他的！
他在劇裏那輕浮的樣子！成何體統？！居然笑得那麼好看！
啊啊啊！
要氣死了。
她又翻了一個身，想起江雲開居然還給其他的女孩子吹傷口，她就覺得生氣。
這個時候手機響起了提示音，江雲開發來了消息：怎麼了？我演技那麼差嗎？
月：演技好！非常好！
我唱歌挺好聽的：我很努力了，你都不知道那個女主角多討人厭，一ng被說兩句就哭，我都想罵她。
秦月明看着手機，突然覺得心情好多了，於是問：你們倆私底下關係不好嗎？
我唱歌挺好聽的：好什麼啊，拍完就沒聯繫過，前幾天配合劇組做宣傳，她全程沒跟我說一句話。
月：你拍戲的時候惹她了？
我唱歌挺好聽的：怎麼說呢……我這個人的性格你也知道，能跟我聊天後還不生氣的，都得霍裏翔那個性格的。
秦月明看着手機突然忍不住笑出聲來，覺得自己好多了。
他們兩個人只是拍戲而已，私底下關係並不好，能跟江雲開相處很好的女孩子只有她了。
她對於江雲開來說是不一樣的，獨一份的。
不過，她還是故作鎮定地打字回覆：其實光看劇情還是挺甜的。
我唱歌挺好聽的：我是真不愛看我的劇，看着就彆扭，下次我們倆一起看個別的。
月：好。
月：你喜歡看什麼類型的？
結果秦月明等了五六分鐘江雲開都沒回復。
過了一會江雲開纔打字回覆：親哥，我這邊有點事，我們明天聊，你先休息吧。
月：好，你也早點休息。
秦月明都準備睡覺了，結果五分鐘後突然接到杜拾瑤的語音電話，她立即接聽：“瑤瑤。”
“月明姐！我完蛋了，嗚嗚……怎麼辦啊？我這次一定完蛋了……”杜拾瑤在電話那邊哭得撕心裂肺的，聲音都有些啞了。
這嚇得秦月明立即坐起身來，問：“瑤瑤，怎麼了，你先別哭，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