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秋格對小情侶尷尬地笑了一下,然後和謝星臨去了裏邊的教室。
等進了教室開了燈,蘇秋格才發現謝星臨原本漂亮白皙的下巴那兒有些泛紅。
她不太好意思地說:“那一對小情侶真的恐怖,我乍一看以爲鬼影呢,給我嚇得不輕,抱歉抱歉。”
謝星臨盯着她看了一會兒,才慢慢說說:“你很喜歡說抱歉這個詞?”
蘇秋格:“啊?”
她仔細想了想,好像確實,每次她和謝星臨說話,大部分時間都在“抱歉”。
好像他遇到的事,但凡和她沾點邊的,都是比較倒黴的。這可能就是因爲惡女女配和男主天生氣場不對吧。
謝星臨取了紙巾將座位上邊的灰擦了一遍,才啓脣:“我不喜歡聽。”
想了想,他目光落在她身上,意味不明地調侃道:“比起說抱歉,給點補償不是更實際?”
蘇秋格還在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謝星臨便翻開筆記本,抬眼示意她問問題。
時間寶貴,蘇秋格也沒有浪費時間,很快就進入狀態。
很快的,一本筆記便漸漸見了底。
蘇秋格沒忍住打了個呵欠,轉頭就看見正在講題的謝星臨面色微微沉了一分,然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無聊?”
蘇秋格對這神態語氣有了過分的解讀——
怎麼,老子費時間給你講題,你還嫌無聊?
而且,這比班主任還可怕的氣場是怎麼回事??莫名令人背後一寒。
蘇秋格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坐端正,開始以刨根見底的態度問問題。
於是謝星臨接下來每講一道題,蘇秋格便一錘手心,面上表情如同恍然大悟般——
“啊!”
“啊!”
“啊!!!”
“原來如此!”
“茅塞頓開!”
一時之間,氣氛變得單方面活躍起來。
等題目講完準備回去,蘇秋格關了教室的燈,二人剛準備離開的時候,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了過來。
蘇秋格有些詫異,轉頭髮現迎面跑過來的兩人竟然是剛剛被她和謝星臨撞見的那對抱在一起的小情侶。
兩人現在手緊緊牽在一起,像是私奔一樣與他們擦肩而過。
蘇秋格:“??”
情侶裏邊的女生還轉過頭,着急忙慌地對他們說:“你們別擱這約會了,快點跑,剛剛我們被教導主任發現了!”
蘇秋格一愣。
忽的想起來關於這個幽會走廊的傳聞不僅僅是學生們知道,好像就連學校裏很熱衷抓早戀的教導處徐主任也知道。
果然,下一刻,蘇秋格就看到遠處有道手電的光照過來。
“那邊的兩個偷偷搞關係的同學別跑了!你們再跑就要記過了!”
蘇秋格:!!
這怎麼和古代偷情被抓一樣刺激??
蘇秋格眼睜睜看着早就已經跑到走廊盡頭樓梯間的小情侶的身影消失不見。
她無能狂怒,心裏把這對小情侶罵了無數遍。
她忽的有種不祥的預感,萬一這教導主任把她和謝星臨當做早戀目標抓了怎麼辦??
她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頓時變得無比得慌。
她想都沒想,立刻拉上謝星臨朝着剛剛那對小情侶消失的方向跑過去。
“快跑!”
謝星臨跟在她身後,面上表情卻淡淡的,聽見她這話後一側的眉頭輕輕一挑,挑眉的時候整個人顯得有些吊兒郎當,就算知道身後有教導主任也沒什麼太大反應。
他眼睫下垂,目光落在前邊那個慌慌張張的人抓着自己的手上。
女生的手生得小,勉勉強強圈住他的手腕,指甲修整得圓潤可愛,頂端一抹奶白的月牙。
她手掌心的溫度有些暖,附在他的腕骨上邊,接觸在一起的皮膚久了便開始升溫。
她似乎還沒有意識到什麼不妥,就這樣牽着他,跑到走廊盡頭的樓梯口,對着樓梯的岔路口猶豫片刻,然後跌跌撞撞地下樓。
身後教導主任的腳步聲緊跟,如影隨形的手電筒光束照了下來。
“你們兩個哪個班的!現在停下來還可以從輕處置!”
蘇秋格在前邊聽見這話翻了個白眼。
從輕處置??
信他就有鬼了。
這要是被抓住了,估計楊雪就要被請去喝茶了。
她這麼思考的時候,腳下一個沒注意差點踩空,謝星臨在後邊扶着她的腰幫了她一把。
她平時穿着空蕩蕩的校服外套,沒看出點什麼門道,但是落在他手掌心的腰卻又細又軟,彷彿一掐就要斷了似的。
手感出奇地好。
彼時校園夜裏安靜,穿過樓梯間的時候可以瞥到外邊天空月朗星疏。
蘇秋格跑到一半靈機一動,拉着他進了一個消防通道。
暫時沒聽見腳步聲,她鬆了一口氣。
這個教導主任對抓早戀真的是出奇地執着,之前竟然追着他們跑了一路。
她一邊喘着氣一邊感嘆:“天哪真的太恐怖了,我覺得今晚就像校園大逃殺。”
謝星臨沒說話,目光落在他們仍舊牽在一起的手上。
蘇秋格意識到這點後迅速放開了手。
見她甩開得這麼幹脆,謝星臨眉尖微微一挑。
然後,他慢慢抬眼,漆黑眼珠睨着蘇秋格,眼神帶着點兒興味,緩緩開口:“爲什麼要跑?”
蘇秋格:“啊?”
謝星臨沉默一會,半晌,輕微彎下腰,一手抵着她身後消防通道的牆。
她個子相對他來說嬌小,他這麼彎下腰兩人的視線才平齊。
謝星臨眼尾微揚,語氣散漫:“我們是情侶?”
蘇秋格回答得十分乾脆:“當然——”
“不是。”
謝星臨輕聲“啊”了一句,然後垂眼定定看着她,微微勾脣道:“所以你心虛什麼?”
蘇秋格:“……”
說的也是。
那個時候不知道爲什麼就非常緊張。
自己也沒偷情啊,怎麼就這麼慌張呢。
現在想想說不定當時跟主任認真解釋一下他們兩隻是講題目,也不用這麼大費周章。
謝星臨似乎還想說些什麼,蘇秋格忽的瞥見通道外邊傳來一道手電筒的光。
她被嚇了一跳,想也沒想就踮起腳就緊緊捂住了謝星臨的嘴。
反正不管剛剛怎麼樣,現在被抓到就基本玩完。
“噓——”
腳步聲從另一頭傳來,手電筒的光四處掃射,想找出不知道藏匿在哪個角落的小情侶。
徐主任嘴上罵罵咧咧,“我看到你們了,別躲了!”
雖然知道這只是敵人的緩兵之計,蘇秋格卻還是有點緊張。
謝星臨的脣被她的手緊緊捂住。
由於離得近,兩人紊亂溫熱的氣息在狹小的空間曖昧繾綣地交纏在一起。
然後,他聞到了女生身上傳來的很輕的香味。
在這幽暗的環境裏,像是扭動生長的滕蔓一樣,肆無忌憚地朝着他這邊擴散過來。
竟然勾的人心裏有些發癢。
他盯着那隻捂住自己脣的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奇怪,明明是看到往這邊跑過去了。”
教導主任的聲音漸漸遠去,而蘇秋格終於鬆了一口氣。
鬆氣的時候,她抬眼和謝星臨對視了。
對方的眉眼一半沉浸在消防通道的陰影裏,一半被走廊外邊的光照亮,影影綽綽。
顯得和平時過分性冷淡的模樣有些不同,多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性。
他一雙狹長漂亮的眼睛凝視着她,眸中情緒晦暗不明,然後下意識舔了一下嘴角,悠悠道:“可以放開了?”
他說話的時候,柔軟的脣瓣擦過蘇秋格的掌心。
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感,瞬時從掌心順着四肢脈絡像是短暫的電流一般穿過她的心臟。
撲通撲通。
安靜幽暗的空間裏,她似乎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到自己掌心還有了點溼潤感。
那感覺……
就像是被舌尖輕微舔了一下。
蘇秋格:???
她立刻將手背到了身後,掌心發燙得厲害。
然後,她抬眼,鬼使神差地去看謝星臨的脣。
他沉默時整個人顯得斯文禁慾,但是此時過分紅潤的脣卻平添幾分色氣和蠱惑。
加上他過分精緻豔麗的五官,在昏暗的燈光下像個食完精血的妖精似的。
這麼一比喻,蘇秋格頓時就覺得自己像那個被他吸了精血的倒黴可憐人。
妖精舔了一下嘴角,抬眼時睫毛微動。
在這樣幽閉的環境裏,直勾勾地看着她。
目光過分肆無忌憚,像是要繼續把她榨乾似的。
她頓時覺得一個男的爲什麼要長得這麼好看,這麼胡思亂想着,她沒忍住就低聲把自己的心聲說出來了,“一個男的脣這麼紅幹嘛……”
“簡直就和古代那些青樓小倌爲了勾引大官人故意抹了口脂一樣。騷裏騷氣的。”
幾乎是話音剛落,她就意識到自己不小心脫口而出什麼奇怪的東西。
蘇秋格:!!!
等等,她是神經系統對身體失去控制了嗎??
不然怎麼會把自己想的說出來啊??
啊???
她立刻向後縮着身子,看向眸色深沉的謝星臨,絞盡腦汁極具求生欲地說,“我……我說的是教導主任。他……他像小倌,不是說你。”
“他……他一看就gaygay的……應該是下邊那個。”
她慌張起來什麼都往外亂說,等反應過來自己應該試圖冷靜的時候,已經晚了。
然後,她就聽見那個像妖精一樣的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騷裏騷氣?是麼?”
蘇秋格搖頭如撥浪鼓,“不是,只是你剛剛……我……”
謝星臨用拇指微微蹭了一下嘴角,垂眼看她,殷紅的脣微微勾起,用曖昧的語氣拉長語調說:“那你想嚐嚐是什麼味道的口脂麼?”
蘇秋格身子顫巍巍一抖。
沒等她回答,他便湊近她慢慢道,眼裏的光有些暗,聲音低啞緩緩吐出兩個字:“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