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馬大超夾着白沙煙的右手懸在半空中,前方一陣狂風吹來,雨將它熄滅。
“這....就跳了?”餃子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超哥...山下有泉。”陸明天看見山底騰起水花,連忙說道。
“唰!”
馬大超和餃子連忙探出頭往下看,確實有水,血紅色的。
“超哥,咋搞?”餃子問道。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馬大超脫口而出。
“那...咱們現在找路下去嗎?”餃子又問。
“超哥,您看。”陸明天指着遠處說道“山下的這片松樹林是最後一塊了,再往更遠處是國有林區,在國有林區和私有林區中間有條大路,那是分割線。”
“唰!”
馬大超順着陸明天所指的方向望去,隨即問道:“你還想表達什麼?”
“超哥,您也知道,我做這一切除了自保以外,最終目的就是拿到蠍子的十五萬...所以,下山找人這事就交給我好了。”陸明天明着臉說道。
“蠍子跟我是死仇,他身上還有着許多未解之謎,你覺得我能放心就這麼走嗎?”馬大超面無表情。
“我不是這個意思。”陸明天搓手解釋道“您想想,山上還有那麼多事情要您處理,下山把蠍子背上來完全是浪費時間,您可以先把山上的事整頓好了,然後從林富村開車繞到國有林區的大路等我,我逮到蠍子後直接扛他出去,這不是更方便一些嗎?”
餃子想了想,點頭道:“確實,這話很有道理,咱們總不能跑下去把蠍子扛上來吧?更何況饅頭還傷着呢,咱們是清楚所有路線了,但黃幹卻是兩眼一摸黑,就算咱們三人把蠍子扛到國有林區的大路邊,他也未必找得到接應的地點,所以只能兵分兩路了。”
馬大超聽了他倆的話,覺得是有道理,他倒不是怕黃幹找不到路,而是怕蠍子在山下受了重傷,萬一黃幹晚去兩步,蠍子就很可能完犢子,嘴裏的情報也就隨黃泉而去,這纔是他不願看到的結果。
思考了一會,馬大超看着陸明天的手臂問道:“你這手臂沒問題吧?要不你跟我帶黃幹繞路,讓餃子下山得了。”
“沒事...子彈擦到了三角肌外面的皮而已,並沒有扎進肉裏。”陸明天非常乾脆的擺了擺手。其實他是怕馬大超把十五萬獨吞。
馬大超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也沒點破,而是又問道:“屁-股呢?有沒有事?”
“沒事,砂噴子而已,我妥妥的。”陸明天拍了一下自己的屁-股,很肯定的說道。其實有點疼,但他忍了。
“餃子,把揹包給陸明天。”馬大超說道。
“給我幹啥?”陸明天疑惑不已。
“包裏有一些簡單的止血、止痛藥,還有消炎針,你下去後找到蠍子,如果他還沒死,你就給他包紮一下傷口。”馬大超很認真的說道。
“給,拿着。”餃子把包擋在雨衣下示意道。
陸明天快速把包接過去,然後往雨衣下的肩膀上掛,隨即問道:“爲什麼這麼做?殺了他不就得了....”
他本來的想法就是下山後幹掉蠍子,然後把屍-體背往大路等待接應,可如今馬大超卻一再強調要留活口,他心裏自然有些好奇。
“阿街和盲頭還沒死呢,我要留蠍子引蛇出洞。”馬大超握緊拳頭說。
“啊?”陸明天更加疑惑了“阿街和盲頭不是在鄭波手裏嗎?”
“鄭波跟蠍子是一夥的,阿街剛剛襲擊了楊凱,盲頭和張賽也跟大炮交了手,總之,你現在只能跟我一條戰線了,因爲你已經是條咬了主人的惡狗,要是被盲頭和阿街那兩條忠犬知道了你乾的‘好事’,你應該明白那將是什麼樣的下場。”馬大超拋地有聲的說道。
“那我...先下山了。”陸明天心裏突然五味具雜,他此時才意識到自己是個貪-婪的叛徒,新主馬大超看不起他,那麼,以前那幫兄弟呢?或許會反目成仇吧...
看見陸明天順着山崖邊走,餃子暗帶諷刺的吼道:“哥們,往裏些,別摔下去砸成肉餅了...”
陸明天也許聽到這話了,但他並沒有回頭。
“走吧,饅頭還傷着呢。”馬大超搭着餃子的肩膀往斜坡方向走。
.....
幾分鐘後。
馬大超和餃子想助跑衝上斜坡,但混雜着雨水的黃泥異常腳猾,並沒有打算給他們面子,所以,他們只能從揹包裏掏出了三爪鉤。
“呼--!”
他們將麻繩往上面一甩,三爪鉤“嗒”的一聲勾在了松樹根下。
“蓬--!”使勁的拉了幾下麻繩,確認妥當之後他們纔開始拉着往上爬。
四十多度的滑坡,比攀巖要容易得多,幾十秒後兩人就來到了上面。
“噠噠噠...”
將三爪鉤放回揹包後,他們直接朝饅頭之前所在的方向走去。
幾十米的距離,馬大超走得很快,而且是越來越快,他發現前方的燈光有些異常,走之前饅頭是靠坐在樹下,燈光是往斜上方照的,而如今的看過去,燈光更像是趴在地上,難道饅頭還能睡在粘糊糊的地面不成?
剛剛來到燈源處,馬大超就渾身怔住了,饅頭倒在血泊中,雨水將鮮血衝往樹林的各個角落,淡紅的。但他身下的區域卻一直保持着深紅...血未流乾。
“嗖!”
馬大超蹲在五-連-發旁邊,眼淚不停的掉落在上面,看見饅頭的姿勢,他哭了,離着還有五米,唯一能動的左臂伸得很長.....
饅頭臨死前最後的遺憾,便是沒能將五-連-發握在手裏,也許,他並不指望像蒙大鐵那樣,能用最後一口氣做點什麼,他只是握在手裏,哪怕衝老K的背影放一下空槍,或者給自己腦袋一槍...那便是靈魂的解脫,但他沒能做到,所以,死不瞑目。
最怕的不是死後輕於鴻毛,而是離泰山只差一步之遙。
“哥...”餃子擦了一下紅腫的眼淚,蹲下去拍了拍馬大超背後。
餃子跟饅頭的情誼與徐小松和蒙大鐵不一樣,更像是親情,他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父沒母,除了院長是大家共同的親人,下面也有許多小團體,他們倆就是關係最好的一對。
投入馬大超的帳下後,也一直是形影不離的雙人組,雖然餃子的腦袋更聰明些,有時候會扮演大哥的角色,但實際上,饅頭的年紀更大些,他處處讓着餃子,不貪私心與功名,哪怕玩個牌被其他人合夥敲詐了,他也只是默默一笑沒點破,爲的就是爲續大夥的友情,這種人誰能不喜歡?
復仇,這便是餃子心裏的想法。
馬大超將面前的五-連-發撿起來,塞到饅頭的手裏,緊握,“饅頭,你唯一的親人就只剩下餃子和我了...你一生都在爲‘別人’活着,這個性格估計到了下面也很難改變,所以你放心,我們會照顧好自己,至於遺憾,很快就會彌補了...”
“安息!”餃子伸出手,將饅頭的眼皮子一抹。
五分鐘後。
馬大超親自扛起裝-屍-袋,朝第六林區的宿舍方向走回去,餃子則是撿起地上的傘兵刀,然後背起裝多酷的屍-袋跟隨其後。
.....
山崖五十米高(其實很高了)。
水深兩米左右。
蠍子的左腳本就受了槍傷,如今兩腳全部骨折,確實淒涼。
求生的欲-望讓他劃往岸邊,這山泉,越靠近岸邊,水就越淺,這對他來說是個好消息,但整個過程很煎熬。
仰泳,即使腳不能動,也不會沉(前提是會遊泳的人),光靠手臂也是一樣可以慢慢劃行。
“譁--!”
兩三分鐘後,蠍子的腳下碰到了水底,他明白,靠近岸邊了。
“嘩啦!”
又過了幾十秒,他手臂也可以碰到了水底,這才翻過身,抓着岸邊的草往上爬,這一切都是幸運的,還好額頭的照明燈沒有被水摧毀。
“呼--!”
上了岸以後,蠍子不停的喘氣,整個人的意識都開始迷糊起來,疼痛加上失血過多,每一樣都足以讓人絕望。
他發現左腳骨頭都歪個方向了,外部腫了個大包,毫無疑問,嚴重淤血了,他知道得趕緊治療,否則這條腿就真的廢了。
想着,他便從溼漉漉的口袋裏掏出手機,可是搗鼓了許久,屏幕怎麼都亮不起來了。
“去你媽的,關鍵時刻歇火。”
蠍子異常惱火的扔往遠處,手機砸在石壁上當場散架,落在水裏發出‘撲通’的聲音。
“噠噠...”
這時,一個雨衣人緩緩朝他身後走去。
“唰!”聽到腳步聲,蠍子回頭望去,看見男子這身裝扮,他臉色鐵青,以爲是馬大超的人。
“想打電話嗎?我借給你好不好?”雨衣人單手插兜,俯視着蠍子,另一隻手將套了防水袋的手機舉到頭頂,然後說道:“你要是還能站起來拿走,那就算你的本事。”
“不可能...不可能...”蠍子使勁的搖頭,嘴裏不停的重複着這句話。對於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比任何人都熟悉,當初他引以爲豪,因爲活到現在,老K是他‘殺’過最有實力的人。
“哈哈,接受不了吧?讓你沮喪了。”老K笑着說道。
“老K,我陳旺這輩子做過最愚蠢的事情,就是對你下手,我後悔了...”蠍子苦笑着。
“嗯,我感受到了。”老K將手機塞回褲兜裏,冷冷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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