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是第一次錄製節目,莊復擔心池重喬緊張掉鏈子,於是打算一起跟去。
池重喬抬頭看見莊復兩人都在的時候喫了一驚,“你們都在啊?”
兩哥一米七幾的大活人杵在車跟前,也不知道池重喬是怎麼就能完全無視的。
被當成隱形人的莊復尷尬地笑了笑,“是,是啊。”
鍾印眨巴眨巴眼,對池重喬笑了笑。
池重喬彷彿沒意識到有多尷尬,保持着完美的笑容,跟兩人道過好,這才和陸遇舟一起鑽進了車子。
陸遇舟特意換了一輛寬敞的suv,他倆坐在了後排,莊復和鍾印自然只能坐在中間。
“課程都考完了吧?”
池重喬想起陸遇舟的學業,問道:“考完就能輕鬆一點了。”
陸遇舟回道:“還有兩門考試周才考,不過最近也能休息休息。”
他最近確實很累,現在就算坐在車上也睏意上湧。
池重喬靠近了纔看出他臉上的疲憊,不禁後悔讓陸遇舟跟來,他想了想道:“往那邊去有一段路呢,車上睡一會兒吧。”
陸遇舟其實很想和池重喬說一會兒話,他最近神經繃得太緊了,只有看見池重喬的時候才能放鬆下來,本來是想趁着路上的時間跟池重喬聊聊天,但一上了車就困得不行。
池重喬看着他眼下的陰影,忍不住皺眉:“睡吧,別撐着。”
陸遇舟實在撐不住,在池重喬輕緩的聲音中沉沉睡去。朦朧間覺得有熟悉的味道靠過來,將柔軟的織物輕柔地蓋在他身上。
這個味道
是喬哥身上的男士香水。
陸遇舟迷糊間冒出這個念頭,很快就被黑沉的睡意拽入夢鄉。
池重喬撐着臉看着陸遇舟嘆氣:長個子的年紀最容易困,偏偏這孩子又忙,壓力大容易焦慮,估計很多晚上躺在牀上都睡不着。
車上睡雖然不舒服,不過能睡沉就好。
池重喬乾脆找出一本雜誌,慢慢翻看。
陸遇舟睡着了,莊復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接近陸遇舟這個空降下來的太子爺,知道對方看不見,忍不住從後視鏡裏頻頻打量。他很好奇陸遇舟和池重喬的關係,目光中就帶上了揣測。
誰想池重喬忽然一抬頭,對着後視鏡笑了下。
莊復心裏一跳,下意識扭過頭,感覺身後的隔斷緩緩降下來,他根本不敢回頭看池重喬的臉色。
莊復強忍着尷尬,低頭的時候忍不住瞥了身邊的鐘印一眼,這個平常寡言少語的小助理從上車開始就一直低頭玩手機,沒往後面看一眼。
池重喬卻在心裏嘆氣:莊復作爲一個經紀人,實在是太不合格了,這種情況下,就該和鍾印一樣老實做自己的事情,不要發散自己的好奇心。
他不用猜都知道莊覆在好奇他和陸遇舟的關係,經紀人確實可以涉足藝人的私生活,但有什麼問題可以私底下問他,趁着坐一輛車就頻頻打量陸遇舟太失禮了。
池重喬注視着陸遇舟的側臉,心裏有些不痛快:無外乎是仗着陸遇舟年紀小,所以拿不出對大老闆的尊重。
而且莊復作爲經紀人來說,反應太慢了。
池重喬閉上眼睛。
四十分鐘之後,sua停在了薑糖tv的大樓下。
池重喬慢慢走下車,敲響了司機的窗戶。
司機連忙按下車窗,池重喬低聲道:“回去的時候開慢點。”
司機小聲道:“不用我等您嗎?”
池重喬搖頭:“送小少爺回去,我錄完了會自己回去的。”
司機點點頭。
池重喬這才直起身,目送suv消失在車流中,沒有直接進大樓,而是去邊上的店裏買了紅豆奶帶進去。
薑糖tv的這檔王牌節目叫與你相逢,經常邀請本臺熱播的電視劇主演來參加節目,爲電視劇漲一漲收視率。
池重喬咖位不夠,坐在公共化妝間等着化妝。莊復去和節目組的人套近乎去了,只有鍾印跟在池重喬身邊。
他來得早,將買來的紅豆奶分給化妝間裏的人,和他們打招呼。
化妝師是個剛上任沒多久的小姑娘,自己也是《母儀天下》的劇粉,最愛的角色就是池重喬飾演的慕言,關注了池重喬的微博後也成了池重喬的媽媽粉。
對,沒錯,親媽粉。
她現在看池重喬,就跟看自家兒子一樣。
誒呀我兒子真人比電視上還好看!個子好高身材好好!
池重喬被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用充滿母愛的眼神盯着,抱着手裏的紅豆奶十分僵硬。
化妝師捏着刷子很羞澀地笑了下:“喬哥好。”
池重喬連忙將自己手裏紅豆奶放在桌上,笑道:“叫我名字就好,上班辛苦了,喝點東西暖暖吧。”
化妝師表情空白,內心卻已經爆炸了:
啊啊啊,我兒子給我送東西了!我兒子好乖好白好可愛!
池重喬小心抬起腳步,坐在椅子上後回頭看着化妝師,“請問”
化妝師捏緊刷子,目光灼灼:“嗯!”
池重喬:“可以給我化妝了嗎?”
化妝師:“可以!”我可以!
池重喬再遲鈍也意識到妹子的態度太熱情了,他心念一轉猜到這小姑娘可能是他的粉絲,心口一軟,對化妝師笑了笑。
化妝師臉生紅暈,感覺自己再看下去可能就控制不住撲上去了。她拍拍臉,低頭打開自己的私人化妝包,她不想給她兒子用那些別人用過的,還是拿自己的給他化才放心。
池重喬閉着眼睛。
這次《母儀天下》的主演們可不是與你相逢的主打牌,節目組這次的流量擔當是影後燕清波。
池重喬一邊仍由化妝師在臉上塗塗抹抹,一邊梳理對燕清波的印象。
燕清波現在已經發展到國外了,可謂是國內最頂級的演員之一,這次節目組能請到她還是因爲策劃與這位影後是閨蜜,交情匪淺,不然還請不到。前段時間出國拍電影去了,消失了幾個月,這次回來上節目,大概是電影拍完,回來露個臉。
但令池重喬不理解的是,燕清波這種級別的大佬,節目組做個專場都是應該,怎麼會讓燕清波和他們做同期嘉賓?
這個疑惑大概只有節目組或者燕清波本人才能回答。
《母儀天下》劇組是後半場才上,屆時會和燕清波一起在場做活動。池重喬化完妝,就坐到一邊去,給其他等着化妝的人挪位置。
池重喬看完了活動流程,顏橙也來了。
“早上啊,皇後孃娘真是一天比一天漂亮。”
池重喬放下手機,笑着和顏橙打招呼。
顏橙最近處於事業攀升期,正是心情最好的時候,這下看見池重喬,臉上的笑容綻成一朵花,“早上好!”
她在劇組的時候經常向池重喬請教如何演戲,在《母儀天下》劇組的幾個月演技突飛猛進,因此心裏很感激池重喬。
池重喬拎給她一杯紅豆奶暖手。
顏橙一邊等着化妝,一邊迫不及待地湊到池重喬身邊。
“喬哥,我問你個問題。”
池重喬道:“叫我名字就行了。”
“不不不,池老師你千萬救我啊。”
顏橙連忙道:“是這樣的,我經紀人給我接了個角色,我最近拿着劇本就很困惑怎麼表現。”
《母儀天下》出乎意料地爆了,顏橙的演技也有了不小的提升,一些檔次較高的劇組也向顏橙拋來了橄欖枝,顏橙眼光不錯,定下了一個好本子,雖然是個女配,但人設討喜,而且戲份也足夠。
但相應的,這個角色也沒有那麼好演繹,她私底下表演的時候,總是找不到在劇組裏那種如魚得水的順暢和自然感。
池重喬道:“什麼樣的角色呢?”
顏橙道:“很偏執,在愛情上很瘋狂,但又能在看錯人後及時收手,可是這不是很矛盾嗎?”
“不矛盾,”談到演戲,池重喬臉上的笑容微微收起來一點,他細白的指尖在桌子上點了點,沉吟着道,“顏姐覺得難以演繹,是因爲沒有摸透人設吧?一個角色在瘋狂的時候也是可以保持冷靜的,或者說她明知道付出這麼多太偏執,但仍舊要去做。”
顏橙拿着手機錄音,聞言瘋狂點頭:“嗯嗯。”
池重喬慢慢道:“每個人對角色的揣摩和表演方式都不一樣,我沒有劇本,姑且隨便舉個例子:我猜這個角色本來就是很冷靜的性格,當她迷戀一個人的時候,感情是癲狂的,但理智一定是清醒的,就好像割裂的人格。”
“對對對!”顏橙瘋狂點頭,太神了,居然連人設都能猜到,“那要怎麼表現呢?”
池重喬道:“每個人演繹的方式都是不同的,如果是我,會選擇將肢體和眼神分開演繹。當你的肢體體現重度迷戀時,眼神可以不用那麼深情。”
顏橙驚歎:“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
“啪啪啪”
兩人聽到掌聲,轉頭看向化妝室半掩的門,一高挑美女正臉讚賞地看向池重喬,在她身後,還有一張鐵青的臉徐行舟。
池重喬和顏橙同時站起來:“燕老師。”
影後燕清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