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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十七章.殷母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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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常晨坐在急救室門口的靠椅,眼神無助而空洞,殷常蕾站在門口,漠然的神情滿是茫然。

  她靜靜地走過他的面前,走向殷常蕾:“常蕾姐。”

  “曉萱,你來了。”殷常蕾看見她時,臉上的神情似乎有了一絲的緩和。

  “伯母她...”她想要問的話到了嘴邊,卻沒有問出來。

  殷常蕾朝她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最後竟然哭出聲來。

  “怎麼了,伯母她...”她忽然驚恐。

  殷常蕾突然伏在她的肩頭,放聲大哭:“人,沒了。”

  人沒了?殷伯母她就這麼走了。她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傷心的殷常蕾和一滴眼淚也沒有的殷常晨。殷常晨在殷母病痛的時候,曾經失聲哭泣,卻在人離開之後表現得相當漠然。

  蓋着白布的擔架車從急救室被送了出來,殷常晨還趕忙站起來身來,攔在前面:“讓我看看我媽最後一眼。”

  兩名護士和跟在車後的醫生默許了他的請求,都退到一旁,讓他靠近殷母。

  白布被掀開了一個角,呈現在面前的殷母面容安詳,臉上似乎還帶着笑容。她攙着殷常蕾走近,讓她也看看殷母最後一眼。

  她能感知到殷常晨在無聲地哭泣,因爲他肩膀一直在顫抖。

  殷常蕾哭得撕心裂肺,幾次想要撲到擔架車上,被她制止住。她趕忙把殷常蕾扶到離得遠一些的座椅坐下來。

  一旁的醫生和護士見此情景,那位醫生和一名護士趕忙將殷常晨扶到一旁,另一名護士趕忙將白布的一角蓋上,將車推出好遠。

  她站起身來,走向扶着殷常晨的醫生:“您方便一談嗎?想向您諮詢。”

  “好,我們旁邊說話。”醫生看着眼前冷靜淡定的她,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在離急救室五米外的地方,她和醫生靠窗而立。

  “醫生,我不是過世病人的家屬,我是他們一直交好的鄰居,我們家和病人家時世交。不知您方便透露病人是何故去世的嗎?”她將情況說明了一下。

  “不是病人家屬,按照規定來說,你不方便知道病人的病情,但是就我所知,病人家裏的親人就他們姐弟二人。親人已故,他們傷心得不能自顧。你能在這個時候到來,他們也很信任你。我只能透露一點。這個病人自殺的心理很強,在割腕自殺之前,已經服用了大量安眠藥,因此沒有生命體徵恢復的可能。在事發急救前我們已經跟家屬簽下了保證書,我們真的盡力了。”醫生皺着眉頭說道。

  “好的,我都明白了。謝謝您的解答。”她嘆了一口氣。

  殷母被安置在醫院的太平間,等待明天的葬禮。

  殷家親戚寥寥幾家,朋友卻多得不計其數,都是政界的人物,只是鄭芸芬的死因隱晦,故而去世之前沒有讓除了她家人以外的別人知曉。如今人已經過世,訃告也該發出。

  殷恩權一直沒有到場,知道鄭芸芬去世的時候。她不知道殷常晨對權的一直沒有到場會懷着心情?殷常蕾回來,也不能改變這樣的局面,她還是局外人的身份如何去插手這件事?

  這一夜他們都守在病房內,沒有人閤眼,一邊流着淚,一邊合計着明天的葬禮該如何操辦。

  訃告發出後,殷常晨的電話便一直響個不停,都是得知噩耗,來電關懷的朋友。

  等到差不多快入夜,電話也沒有怎麼響起的時候,她讓殷常晨打電話給周凱野。

  依照老周的脾氣,她說話的分量不如殷常晨,在他眼裏,女孩子不該插手太多事。

  殷常晨猶豫着要不要打那個電話,他認爲不應當過多地麻煩周父。

  “常晨,我爸的爲人和我們兩家的關係,你還猶豫什麼?你想如果這麼大的事,不讓他知道,回頭他肯定會拿你是問。”她欲圖打消他的猶豫。

  ”可我...”殷常晨左右爲難。

  “你要告訴他,他押也要把你爸押回來。你明白我想要做什麼嗎?”她道出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我爸,哼,他就不配做我爸。”殷常晨憤憤地說道。

  “你並不瞭解你爸現在的實際情況。他告訴你,在前線,怎麼就不會是在前線。出徵任務,就是鐵打的紀律,哪裏能顧得上自己的私事。”她剖說着。

  她見他眉頭緊鎖,便知已經說動了他,便繼續說道:“猜測和真相,往往不是同一個。試着去理解,去尋找,或者有些東西真的不是自己所看到聽到的那般,你去證實。我知道你的心裏有坎。現在是你要跨越的時候了。”

  殷常晨沒有回答他一句,但是她知道他的心裏在掙扎,他在要不要跨出這一步鬥爭着。

  不過她相信他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天邊的曙光來臨前,殷母設在離醫院不遠的一處禮堂裏的靈堂裏,絡繹不絕的人前來弔唁。周母和張媽協同到場時,她慌忙迴避,她不想因爲周母看見她也在場時,心情也不好。

  昨晚她一整夜沒有回家,也沒有給家裏打個電話說明情況,是因爲她知道周母看到訃告之後,便會明白她悄悄地去了醫院。周母明言向她明言不能插手這件事,爲了她今後的聲名。但是心裏不忍指責她,是因爲周母也知道她和殷常晨的感情不是能阻止得了的。某種程度上,已經在悄然放任了。

  她從靈堂的側門走出去,才繞道正門,從靈堂的正門和所有弔唁的人一樣,淡定從容地走進靈堂。

  周母正好祭拜過,走出門來,正在和她對面而行。她看到周母看見她時,臉上的一絲訝異,隨後便歸於平靜。她向周母點了一下頭, 便擦身而過,走向靈堂中央。

  那個烙在白色背景上大大奠字,讓她看着有些心裏發緊。

  就算不是她和殷常晨的這般關係,從十幾歲開始就一直很疼愛的她的鄭芸芬,讓她打從心裏就一直把她當成自己的親伯母。

  天空的烏雲壓得厚厚的,就像有人故意把它堆得更多,讓本就悲傷的人們心情更加沉重。

  黑色的傘面連着黑壓壓的一片,綿延了幾里地。一行人送着出殯車出了市區,才原路返回。

  她和張媽攙着周母,艱難地往回走時,大雨就像傾盆潑下一般,傘面落下的雨珠就像一串接着一串,淋溼了褲腳,淋溼了衣衫,淋溼了每個人的心緒。

  儘管天氣心情如此,但她多少有些釋懷,只因她在出殯途中,看見殷恩權的身影,旁邊有老周協同,他們同時上了一輛小轎車,跟在殯葬車的後面,駛往郊區。

  送葬隊伍一路走來,都散了差不多了,還有一百多人,回到靈堂之後才離開。家屬院自發地組織後勤部人員來幫忙打理殷母的後事。

  她把周母送上車,本欲留下來幫忙,但是看到周母一直咳嗽不止,便罷了。

  周母的身體一直不好,只因當時周曉茗出生時,吹過涼風,就此落下體弱多病。張媽在周家幫襯了好幾年,早就成了周母離不開的人。

  “媽,喝點溫開水。您身體不好,就在家休息。這樣的場面,你就不要出現了。”她心疼地說道。

  張媽在一旁,本欲要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芸芬說走就走,我不來送她最後一程,也枉費了這麼多年的交情。媽不是絕情絕義的人。”周母接過她打開的保溫杯。

  “媽,我知道您傷心。”她心裏一陣酸楚。

  到了家,她和張媽一起安頓周母休息下,就坐在客廳聊着什麼。

  “曉萱,有些話張媽說了,你也不要生氣,畢竟人越老說話越不中聽。”張媽言辭晦澀。

  “張媽,您儘管說。我不會生氣。”她懇切地說道。

  張媽露出一個笑容:“曉萱,最近工作很忙嗎?”

  “有點忙。”她隨口答道。

  “張媽家有個外甥,出國留學回來的,人還是不錯,你媽媽想讓你和他認識一下。”張媽繼續帶着笑容說道。

  她聽到這話,立刻懵了:這是什麼情況?認識一下。認識之後要做什麼?

  “張媽,您是我的長輩。我還是您看着長大。有什麼話,您直接說,沒事的。”她表明態度。

  “你媽媽身體不好,我看在眼裏。她最大的操心是你和常晨的事情。這是你們兩個年輕人的事,但是你媽媽的心思,你也明白。她擔心你會受苦受累。”張媽將實情託出。

  “因此,你們希望有認識這個人,來擺脫殷常晨,是這樣的打算嗎?”她直接道出中間的關聯。

  “你和常晨的事,我們斷是阻攔不了。這件事你應該考慮一下。”張媽低聲說道。

  她想了想,說道:“殷伯母纔剛過世。在這個節骨眼上,我這麼做,是不是會落井下石?周家和殷家的這份交情,我們怎麼可以這麼做。”

  她的本意是想把這個當做緩兵之計,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如果殷常晨和她不在一起,那她的世界從此一片灰暗,看不見光明。

  “這事,我們後面再細說。張媽不會做逼迫你的事,你媽媽的身體,你不應當讓她操心太多。”張媽點着頭。

  “張媽,我明白的。”她決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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