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會議不過開了半個小時,全程不是她在說就是韓奕啓在說了,旁人插嘴兩句。
說白了,韓奕啓就是讓她混個臉熟。如此說來,韓奕啓對她來榮寧還是持絕對支持態度。
他對她如此寬容大方,甚至不須拿出榮寧的所有項目作爲條件,作爲吸引她的籌碼。這個代價有些高。
韓奕啓是挺精明的一個人,斷然不會做虧本的買賣。那隻能說他還會有下一步的打算,那到底會是什麼?
她託着下巴,胡亂着地想着。
旁邊是辦公區的人有的在上指甲油,有的在化妝,有的在聊天喝茶等等,想做什麼做什麼,反正韓奕啓又不在,家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她可就不難麼閒了。剛纔韓奕啓在會上發話,企劃投資部不必管項目的事情,只要管着企劃案。這下可好了,桌上那一堆全是有關項目的材料。
看那厚厚的一疊,她喜憂參半。喜的是這些項目轉到YUYI,那該有多豐厚的回報。憂的是她要把這些都給了YUYI,韓奕啓會怎麼看,整個榮寧會怎麼看。
就這件事,她覺得有必要和韓奕啓商議一下。怎麼說,他也是榮寧主管投資的總經理,有決策權。
只是韓奕啓去參加什麼招聘會。招聘的事情和他主管投資的總經理扯上哪門子的關係。
到此,她也只能語塞。
今天看企劃部張經理的神色,她心知這奪了別人飯碗的事情還沒有就此了結。
榮寧的項目先是過了企劃投資部張經理的手,再到韓奕啓的手上,這麼說來,很多事情張經理完全有利可圖。
外面那麼多投資公司眼巴巴地看着榮寧的項目眼饞。自然不會只是看着眼饞,總要有所行動。誰的行動大,項目還不就是誰的。因此主理榮寧項目這一塊油水大着呢,難怪一說轉移,張經理急赤白臉地不答應。
終歸沒有接觸項目的機會,啃得企劃案這塊雞肋,多少會心塞。
不過,她手上有着這塊大肥肉,並不打算自己喫。原因是她不喜歡喫肥肉,從小到大都是這樣,那就透明化地分配方案。
在她這裏,誰的資歷夠格,誰就能拿到肉喫,不然不可能。
那要是韓奕啓想對誰開方便之門。她就把那個項目全權移交給他。
她見不得偷奸耍滑的人。倒是她有多高尚,而是她覺得那麼做,確實 惡 心。
“周曉萱,總經理面前新一輪紅人。”她的手按在那疊項目檔案上,冷不丁一雙指甲上吐着紅豔的指甲油的手拍了一下她的手背,讓她趕緊縮了回來。
她抬眼看着站在她身側一襲紅衣。這人她熟悉,剛纔會上站在韓奕啓旁邊的妖 豔助理。
這樣的媚 樣女人,韓奕啓就那麼喜歡,那隨身喊到身邊候着。
在她看來,甜美可愛的李思琪比這個女人好多了。
“周顧問怎麼一聲不吭?難不成看不起我這樣的人。”那女人紅脣張合,帶着媚笑說道。
“我初來乍到,還不知您貴姓什麼名。怎麼能看不起你。”她有些看不慣這麼嬌滴滴的女人。
“簡多媚。周顧問貴人多事,我這種小角色怕是記不住。”那女人繼續衣服諂媚的語氣。
“簡助理,您別一句周顧問長,周顧問短的。你可以稱呼我小周。畢竟大家都在一個辦公區,低頭不見抬頭見,都臉熟。不用那麼客氣。”她再不理會簡多媚,她一定會被煩死。
“小周,這稱呼好。”簡多媚繼續一副低聲下氣的作態。
昨天那副囂張的氣態,今天這副作態,她看着這個女人前後判若兩人。一副趨炎附勢的姿態!她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不過,還不是因爲她身邊這堆項目文件,讓所有人以爲她得了多少的好處,都想來分一杯羹。
好處,在她這裏要不到的,要,就拿說話,有實力,纔有項目做。她不會偏袒誰,包括YUYI。
簡多媚還想說什麼,見她自顧自地忙着手上的活,便也識趣地退去。
她仔細將桌上的檔案按照自己的標準來分類。這些關係到榮寧的商業機密絕密文件,她一定要保護周詳。
YUYI是潭深水,榮寧的水更深。榮寧雖說是一家房地產開發公司,但是它沒有YUYI這樣的公司內部人員架構來得簡單。
在YUYI只是Q市YUYI公司在M市一家子公司,整個公司最多不過百號人。而榮寧遠遠多於這個人數的幾十倍甚至百倍。
人雜是非多。今天就幾個部門的主管就能牽起一段段的是非傳聞。那要是整個公司的話,傳言就像水流一般,無法截流。
榮寧還有一乾子直接持股的股東。能在參與到榮寧的董事會的人個個都是財力雄厚,實力非凡。這些人在榮寧說的每一句話也是舉足輕重。
給他們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項目賺得的利潤。因此,主管投資這一塊是香餑餑,也是整天處於風尖浪口的差事。
矛與盾是相當的,你想要多大風光,就必須承受超過這風光數倍的壓力。
她的心裏知道,她目前的處境:她剛踏入榮寧這座大廈,還沒有先探知這裏水深多少,就要被安置在這個位置上了。這讓她倍感壓力。
已經過去了一個上午和半個下午,還是沒有看見韓奕啓的身影。他到底去哪裏了?
思前想後,她便拿起手機,找到一個僻靜的地方,撥了韓奕啓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韓奕啓熟悉的聲音:“喂!周顧問,有什麼事?”
她沒有心情和他打趣:“韓總,你什麼時候回公司?我還有重要的事要彙報給您。”
“重要的事?具體什麼事?”韓奕啓質問着。
“項目,這些項目還有一些問題,我想和你彙報過。”她便直接了當得說道。
“晚上下班的時候,我在外面喫飯,你就過來彙報。”韓奕啓隨口說道。
她開始猶豫了:“韓總,晚上您在喫飯,我也不好打擾您。”
“怕打擾,那還談什麼?你想要項目,都在你手裏。你自由安排。”韓奕啓似乎並無所謂。
她見他總是以項目之事來壓制她,對,她和YUYI簽訂了兩年的約期,還有那份榮寧一年的協議。這些是她必須來榮寧的理由,但是她不會是一隻遷就着的人。能忍則忍,不能忍那就用不能忍的方式。
“韓總,你把我想成什麼人。榮寧的項目在我手裏,我想怎麼支配就怎麼支配,只要是對我有利益的。對,我是衝着榮寧的項目來,不過我還不至於,徇私舞弊,做出違背良知的事情。這些項目對我來說,全部給了YUYI,我就是功臣一等,但是我的心裏不會有一顆安寧。因此,我要坦坦蕩蕩的做個人。”她將心裏積壓已久的話統統說出,不管韓奕啓聽不聽得進去。
韓奕啓聽了她這一席話之後,便靜默了。電話那頭靜得能聽見路邊細碎風吹落葉的聲音。
“你還是過來和我談談。沒有別人在,在外面餐廳。如果你覺得你不想來,那也隨你意。明天我去公司再談。”韓奕啓聲音溫和說道。
她仔細想着之後,才說道:“好,我晚上去,具體位置。”
“度北大酒店,商務餐廳。”韓奕啓語氣淡淡。
“晚上六點,我們在那裏會面,如何?韓總?”她重新恢復了剛纔的客氣。
“好。”韓奕啓依然淡淡語氣。
總要把事情說一說。她一邊調出文件保險櫃的密碼,一邊想着今天晚上要說些什麼。
她的手裏捧着這疊文件,走向李思琪:“思琪,以往重要文件都是放在那裏比較安全?”
“重要文件都是韓總在處理,平常就是辦公區那個老舊保險櫃,不過感覺不太安全,就放些平常報銷票據之類的還行。再有韓總的辦公室,有個防彈保險櫃,不過只有和項目有關的文件,纔會放進去。密碼也只有韓總知道。”李思琪詳細地說明着。
“謝謝。我明白了。”她心裏盤算着。
再次打電話給韓奕啓,她也是迫不得已。這些項目文件,要是有個閃失,她跳進汨羅江都難以贖罪。
“韓總,我要借用您辦公室的保險櫃一用,那些項目文件放在裏面也安全些。”她說明用意。
“密碼?我一會兒發給你。用完了,立刻刪了。就你我二人知道。以後我都不會改掉。”韓奕啓故意將後面那一句重重地說出。
“明白。”她答應道。
一分鐘後,韓奕啓發過來的一條短信,她看着眼前的密碼組合,竟然出現這樣的字母ZXX,接下來幾個字符不知道什麼意思,應該是什麼的簡寫。
她抱着那捧檔案,開了韓奕啓的辦公室的門,再將門輕輕反鎖上,才走向保險櫃。
韓奕啓的保險櫃存放着那名重要的東西。應該有什麼特殊的機關設置吧。她小心謹慎地想着。
在她輸入密碼時,手都在顫抖着。在按下每一個字符,她都覈對過數遍,生怕出了什麼差錯,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咔擦”一聲,是鎖開啓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