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無聊地討論醉了還是沒醉的問題時,車子已經駛進了海景苑第三棟。韓奕啓急不可耐地開了車門下了車,站在風口的位置吹着涼風。
她走過去的時候,他竟然在用手掌掐着自己的脖子,一副很痛苦的表情,便禁不住問道:“喉嚨難受嗎?”
“你會煮甘草茶嗎?”韓奕啓突然問道。
“我沒有煮過,不過去搜索個步驟,按照步驟來。”她倒是沒有聽說什麼甘草茶。
韓奕啓睜着有紅血絲的眼睛看着她:“那倒不用,你按照我說的來做就行了。”
廚房的裝飾和室內的風格是一致,帶着很深沉的格調。不過有個好處,就是耐髒。她在看到廚房的第一眼的時候,她想到這個好處。
韓奕啓斜靠在一堵牆上,指揮着她把甘草找出來,洗乾淨,放進一個精緻的紫砂小壺中,插上電,就等着喝現成的甘草茶。
“這就是您說的甘草茶。不是甘草煮白水嗎?”她才意識到被名字給忽悠了。
韓奕啓淡然說道:“這就叫做甘草茶。”
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爭論這個沒有什麼意義。她想今晚晚上不是來爭論這些無聊的話題,她有正事。
“那韓總,可以把你手上的東西給我了嗎?”她說出了重點。
韓奕啓就面色平靜地盯着她,讓她訝異地朝着身上看着,確定沒有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會讓韓奕啓這麼看着。
“你真的相信我的手上有那些東西。知道什麼是心虛嗎?就是人做過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心裏不安。一旦被人提起,她就會害怕她的祕密會被公告出去。這是人的心理。我就是用了你的這個心理,讓你主動過來的。我想這只是個試驗。但是也說明你確實做了那些事。”韓奕啓緩緩說道。
她頓時被這個沒有圈套卻好似佈滿了圈套的局給懵了:這等於不打自招,韓奕啓盤算得真的精準。可話又說回來,她和殷常晨的事情發生在昨晚。今天韓奕去啓就剛巧用了這事來做要挾,真的是剛巧。
疑問歸疑問,但是韓奕啓手上真的沒有那些他說的東西嗎?電話裏那威脅的語氣,也不會是她的錯覺。
“明天是中秋佳節前的一次聚會,M市慣例的博餅。有些細節,我和你說說。”韓奕啓突然轉變話題。
如果她沒有記錯,這種事情應該歸資訊部負責,他又逞什麼勁?
“韓總,這種活動不都是資訊部在負責嗎?”她將心裏的想法說出。
“資訊部的經理休產假,這個時候安排誰都是不能及時,我只好親自上陣。”韓奕啓輕描淡寫地說道。
“話不多說。我這裏有一份安排表格。明天你就暫代資訊部經理。”韓奕啓將幾張白紙丟給她。
她還是沒有反應過來:剛纔不是說他要親自負責,怎麼轉眼變成交到她手裏。
她看着表格的內容,大多是怎麼分工,怎麼安排場會,這些雜七雜八的明細,全是跑斷腿的苦差。資訊部的經理休假真及時。
讓她跑一趟就爲了這事,讓弄出一個什麼他手上有她和殷常晨的照片,什麼鬼事?她頓時對韓奕啓的幻想也是醉得不省人事。
“實在沒有什麼事。我就先走了。”她表示不想和這個腦袋可能有坑的韓大少待着。
原先以爲這房子裝修得這麼深沉只是耐髒,現在看到不是那樣,跟他的性格有關,就是陰暗不已。
“這裏打不到車。”韓奕啓告訴她一個事實。
“放心,我讓一個朋友過來接我。”她有她的招,不再是上次夜不歸宿,露宿他家。這個萬萬不能有第二次。
方淳輅倒是很義氣:接到她的電話時,想不都用想就知道他在哪裏,自然是和許娉蕊廝混在一起。
“你要知道,我可是撇下娉蕊,大晚上大老遠地讓你隨叫隨到。在娉蕊面前,你少不得說些好話,這次我是認真的。”方淳輅依舊是一副打死我還是那浪 蕩的嘴臉。
她才意識到方淳輅還是沒有徹底博得許娉蕊的芳心。生米成熟飯歸熟飯,但是有過一段感情傷害的許娉蕊哪裏能將心就這麼託付。
“這是交換嗎?這點可不夠,誠意不夠,你安着這樣的心來的。我還是要考慮考慮。”她在臨下車時笑道。
“那我就和你論交情。”方淳輅在她的背後丟去這句話。
當她出現在資訊部時,所有人都帶着一種懷疑的眼光看着她。她太年輕,還是一個剛出社會的實習生,憑什麼代理一天資訊部經理。榮寧真的沒人了嗎?顯然不是,整個榮寧集團沒有一萬人也八千。
縱使他們的頭頭不去生孩子。但是隻是假設,生孩子這種事情,不是你讓她不去生,她就等着你說可以再去生的。
“大家好,今天我就暫代資訊部經理位置一天。有什麼不足之處,大家都可以指正。另外我們是一個團隊,你們做什麼我也一樣做什麼,大家是一視同仁。今天是榮寧中秋的一個博餅活動,會比較累,希望大家同心協力,給活動中的同事們給一個溫馨開心的佳節聚會。”她很規規矩矩的開場白,似乎並沒有贏得多少的認同。
“不過,我們有一個獎罰分明的制度,這是總經理認可過的。具體都在我發到大家手裏的那些表格裏面。這是針對我們資訊部在這次活動中的表現。大家付出多少和回報多少是對等的。”她把重磅放在最後說出。
等到這個簡短的小會結束後,她揉着酸澀的眼睛:昨天晚上她將近凌晨三點才入睡,就是在想着怎麼調動這一天裏資訊部人員的積極性。在取得韓奕啓的簽字確認的賞罰公示後,她的心情還算是輕鬆的。不然憑着她新官代任,誰會服從她的安排。
活動會場設在六樓榮寧的大會場上,場面的佈置也不是太複雜了:全部以紅色的布料做底色,主題是花好月圓。再配上幾朵嬌豔欲滴的牡丹,照理說牡丹應該說國色天香,但是從她眼裏看到這幾朵牡丹就是嬌豔欲滴,因爲是按照韓奕啓的意思去做。
此時她想到有四個字:暴殄天物。
有了那張公示“作祟”,大家都很積極,這也省去了她要變成“暴 力蘿莉”的事故。
不過她很慶幸韓奕啓支持她的那份公示,這點她還是感激的。不然這麼多元老讓她統馭一天,真是難爲她。
有一個她曾經聽過的故事:一個國家國王讓一個年輕人試着當一天國王。
那是個天方夜譚,而她要面臨的是現實,怎麼讓人心甘情願地在這一天努力地幹活。
儘管她怕在事先,但是還是有很多問題,這邊才處理了一個燈籠擺放的問題,那邊的電源插座就壞了。她一個上午幾乎快跑斷了腿。
在緊張而又忙碌的一個上午之後,總算把會場的整體佈置都完成了。中午的休息時間她也顧不上,便根據名單上的數額點齊了獎品和道具,趕在下午兩點之前送進會場。
下午三點,活動準時開始。她纔算鬆了一口氣。
一陣陣骰子碰着紅瓷碗的聲音響徹全場,叫好聲此起彼伏。
她站在臺上的一側,看着臺下的熱鬧境況。這是她忙了大半天最大的欣慰。儘管沒有參與其中,但是他們的快樂也傳染給她。
一桌桌的狀元在那些骰子當中誕生,一樣樣的獎品堆滿了每個人的身側,大家的積極性更好了。結束爭鬥狀元的那些人都跑到鄰桌去湊熱鬧。
“嗯,總體來說還不錯。”韓奕啓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把正沉醉在氣氛中的她給嚇了一跳。
“韓總,你不是在臺下嗎?”她訝然。
韓奕啓側目看着她:“看你在這裏站着傻笑,就走上來看看。”
她沒有意識到韓奕啓也會說這種打趣的話,竟然一點沒有回過神來。
“狀元王出現時,我要去給他們頒獎,你過來做個幫襯。”韓奕啓不等她再多想些什麼,便說道。
“好。”她淡然說道。
在一片歡呼聲中,今年的狀元王被打包成一隻“月餅”送上來。在所有人的驚訝目光中揭曉答案,等到那個月餅被一把切刀切開的時候,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待到一個好好的活人被切開的兩半月餅中走出來,臺下的尖叫聲和歡呼聲震耳。
韓奕啓走在前面,她扛着一人高的汽車紙模圖走在後面,心裏在嘀咕着:這是女人當男人使喚的節奏。
“不會很重。”韓奕啓突然回頭很欠揍地朝她說了這麼一句話。
到底是扛到了臺上,她纔算能輕鬆地放手,肩膀處一陣疼痛。
“榮寧的董事長韓光寧先生協同總經理韓奕啓先生給今年的狀元王頒獎,獎品是一輛轎車。”主持人的介紹聲中,她將手中的大紙模遞給韓奕啓。
韓光寧正好走進前來,正好看到將紙模遞給韓奕啓的她,再側眼看看韓奕啓臉上的神情,似乎看出了什麼。